屏幕上跳躍的數字，讓蘇哲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首發}

　他揉了揉自己的雙眼，怕自己看錯了。

　黑色的數字，再清楚不過了。

　成本:34元每公斤。

　成本沒有任何的變化，和之前蘇哲拿到的手的價格是一樣的。他雙手伏在王丹燕黑色電腦椅的靠背上，疑惑道，“丹燕，這票貨，估計賺不了錢吧。”

　王丹燕扭過來，衝蘇哲淡然一笑，“放心，蘇總，這票貨能賺錢的。”

　“能賺錢?我看你成本上寫的是34，比賣價還低，難道還能賺錢?”蘇哲納悶道。

　“這是輕泡貨啊，領導。”

　“輕泡貨?”

　看著蘇哲雨裡霧裡的樣子，王丹燕和一旁的方芸對視了一下，兩人都笑了出來。

　看到兩人笑得那麽開心，蘇哲感到莫名其妙，自己不知道輕泡貨這個概念，有那麽好笑嗎?

　方芸捂著嘴，笑得岔了氣，“領導，原來以為你無所不知呢，結果還是有不知道的東西啊。而且，你不知道時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傻乎乎的，像我們家小寶。”

　“我智商只有三歲啊?”蘇哲自我調侃道。

　“不是……”方芸大笑道，“小寶是我們家的狗。”

　“好了好了，方芸，別開領導玩笑了。小心扣你工資。”王丹燕插嘴道，“是這樣的，領導。空運裡面是分輕重貨的。航空公司規定，每166。7KGS的貨物不能大於一個立方，這是考慮到艙位和飛機平衡的問題，如果貨物體積大重量輕的話就不能裝更多的貨了。”

　“有這個規定?”

　“對啊。否則，光按照重量計算，人家運的是鋼材，密度大，你運的是氣球，雖然重量沒多少，體積卻佔了很多，那自然要重新計算的。另外佔用飛機的空間多對於飛機平衡有很大影響，那就需要在泡貨的那邊加上一些水泥墩子或者是鋼鐵的墩子用來平衡飛機。所以這些重量得分擔一些。泡貨的具體算法為166。7乘你的總體積，或者總體積除0。006都可以。”

　王丹燕拿出一張A4草稿紙，用筆在上面給蘇哲演示了起來，“這次我們接的這票貨，重量是10噸，體積80立方。按照航空公司的規定，80立方的貨乘以166。7約等於13。3噸。也就是說，這票貨，航空公司是需要收取13。3噸的計費重量。所以剛才的客戶也需要按照這個重量來付費給我們，我們代收代付。你放心，他們這些經常做外貿的客戶，都明白這件事，不用再次向他們解釋。“

　蘇哲點了點頭，不過還是沒有明白這跟本票貨是虧是賺，有什麽關系。

　“可是……”王丹燕拿出給自己女兒講故事的技巧，語氣開始轉向神秘，“由於我們是自己配貨的，有輕泡貨，就有超重貨，兩種貨物類型一搭配，就能滿足航空公司的重量與體積比例。所以輕泡貨就不用付給航空公司額外的計費噸了。然而，客戶這邊，我們仍然可以名正言順地向對方要求付費額外的計費噸位。那麽這多出來的利潤，就裝進了我們的口袋裡。”

　王丹燕裝過身去，“所以這票貨，三噸的運費，我們是純賺進的。利潤就是這個……”她指了指屏幕。

　“94000?”蘇哲驚訝道。

　前面說了，空運的利潤，也就在一塊到兩塊一公斤，而且貨物越大，單價利潤越少，因此這票貨的利潤也預計在一萬左右。可是蘇哲沒想到，原來以為會虧本的貨物，卻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這票貨的運費，也就是三十萬，利潤卻高達十萬，這以空運運輸行業平均5%的利潤，無疑是巨大的暴利，跟販DU差不多。

　怪不得空運賺錢，原來是賺在這種方面。王丹燕跟蘇哲講了幾個例子，說是遇到了極端的泡貨類型，比如十噸泡到十五噸甚至二十噸的，一票就能賺進二三十萬，整個運費也才五十萬，毛利率高達50%。

　九十年代末期，很多銷售就是靠著這一錘子買賣，賺得了第一桶金。很多小公司，銷售的提成高達50%，遇到了這種貨物，那基本上跟中了彩票差不多。

　看到蘇哲進入了無限遐想中，王丹燕拍了拍他肩膀提醒道，“不過呢，領導，也不是每一票泡貨都能賺的。因為畢竟要找超重貨來搭配，這樣做給航空公司的數據才不會有異，我們叫做‘吃泡’。如果同時期找不到重貨，我們也要按照計費噸來付錢給航空公司。”

　“不過，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對客戶太殘忍了?被他發現了，會不會恨我們?”蘇哲笑道，雖然他也比較討厭塌鼻子，但是這種類似搶劫的賺錢方法，倒是讓蘇哲有些不太心安。

　王丹燕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安慰道，“恨我們?我們給他這個價格，他還要謝謝我們呢。”

　“謝謝啊——”塌鼻子老板從遠處走來，“小王，小蘇，怎麽樣，艙訂好了?可不許反悔啊。”塌鼻子剛才在會議室，又打了一拳的電話，確定這個價格真的是如撿到般便宜。

　塌鼻子老板從腰間拿出手機，看了看，告訴王丹燕，財務的運費已經打到了帳上。

　很快，倉庫報告說，塌鼻子老板的貨已經送到了，馬上可以報關，送打板倉庫。

　為了配合演戲，蘇哲和王丹燕不得不裝作一副愁眉苦臉，被迫合作，虧本到底的樣子。大概是演戲演得太真了，塌鼻子老板有些過意不去，拍拍蘇哲的肩膀說，做生意，是要看長期的，短期一兩票虧損，都是正常的，友誼第一，賺錢第二。

　蘇哲深表認同。

　“行了，看你們這麽辛苦，我請你們吃飯吧。”塌鼻子老板做出了邀請。

　蘇哲感到這票貨，的確是做出了一種境界。

　幾人在公司旁的蘇浙匯飽餐了一頓，蘇哲和王丹燕也不客氣，清炒河蝦仁，素鮑魚，日式煎銀鱈魚，什麽貴就點什麽。期間，兩位老板還拚命給自己敬茶，滿臉佔了便宜之後的小人得志之感。

　“對不起，我上一趟洗手間。”王丹燕用濕紙巾抹了抹嘴，背著小挎包起身離座。

　在洗手間洗手池邊，她拿出手機，貼在耳邊，“對，剛才那票貨物，就是這麽操作，10噸空運，收他們13噸的運費，放心，這都是行業規矩，大家都這麽操作的。”

　合上翻蓋手機，王丹燕對著梳妝台整理了下妝容，推門而出，不想，看見了門口臉色鐵青的塌鼻子。

　“叮叮咣咣”桌布被整個掀開，碟盤碎了一地，椅子東倒西歪。塌鼻子指著王丹燕罵道，“你們覺得老子的錢賺得太容易了是吧?”

　王丹燕十分尷尬地站在一邊。

　“別罵人。”蘇哲面無表情地坐在位子上，看著塌鼻子撒潑。

　“罵人?老子今天還要打人了呢。”塌鼻子老板剛才一聽自己被直接賺進了將近十萬，差點心力衰竭。他激動不已，直接推了身旁王丹燕一把，後者險些摔倒在地。

　蘇哲胳膊一甩，手中的茶杯像一道白光向塌鼻子老板飛去，後者立馬捂著耳朵，嗷嗷嚎叫起來。

　“他媽的，你敢打我?我只剩下了一隻耳朵了。”

　一隻耳此刻憤怒非凡，立即脫下了衣服，露出了後背上的紋身，他剛要上前撲向蘇哲，就看見蘇哲又舉起一隻茶杯。

　一隻耳有些忌憚蘇哲的遠程攻擊，他摸了摸自己的一頭青茬，“他媽的，混哪裡的?不知道老子是道上的?有種你別走，我馬上就叫人來收拾你，不信弄不死你。知不知道我是港區裡混大的?老子港區的兄弟叫過來，光口水就能淹死你小子。”

　蘇哲本來還有離開的打算，怕一隻耳叫過來一大堆人，自己好漢不吃眼前虧。不過沒想到對方是找港區拉人。

　“服務員，上茶！”蘇哲淡定地翹起二郎腿。

　“小子，有種！”撥完求救電話後，塌鼻子發現蘇哲還是不動如山，站在原地開始說起了相聲，

　“別看你現在鬧得歡，小心馬上拉清單。”

　“你等著，小子，你還不跑?我等會兄弟是十個八個一起上的，你再有能力，你以為你是黃飛鴻啊?”

　“到時候，我的人把你踩在腳下。我肯定要煽你二十個耳光。你知道，我這個人非常暴力。”

　“到時候，把你臉打腫了，你不要哭著喊媽媽。”塌鼻子已經沉浸於虛擬語氣和虛擬語態的愉快了。

　蘇哲點點頭，惡趣味道，“大哥，我好怕啊，到時候你下手可得輕點。”

　周圍的食客聽到港區幫會這幾個名字，都面色如土，當得知這幫虎狼之眾會馬上到飯店裡來下副本時，一個個更是驚慌無比，迅速離開了座位。

　“先生，要報警嗎?”一旁的大堂經理湊了上來，出於好意，安慰道。

　蘇哲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任何問題，反而一臉輕松地喝起了服務員遞過來的菊花茶。

　王丹燕有些不安起來，她剛才就想拉著蘇哲走。王丹燕是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關於黑社會，只在電視劇裡見過。可是蘇哲卻朝她頗為輕松地笑了笑。王丹燕勉為其難地留了下來，但是她已經做好了準備，手指放在通話鍵上，一有不妙，就準備撥110。

　還沒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傳來了響亮的刹車聲，兩輛黑色的廣本停在了門口，門外有了喧囂。七八名壯漢從大門口湧了進來。

　塌鼻子看到救兵來了，興奮無比，連忙招呼道，“兄弟們，就是這個****打的我，給我收拾他一頓！”

　壯漢們一看到蘇哲，全都愣了一下，帶頭的人表情瞬間變了。七八頭凶狠的惡虎搖身一變成為了溫順的小貓。

　“大哥！”

　飯店的大廳內，喊聲響亮震天。

　“大家來一趟都不容易，讓服務員上菜，我請大家吃飯。”蘇哲熟稔地招呼道。

　帶頭的壯漢看著塌鼻子，湊近低聲說道，“李老板，咱們平時關系不錯，但是今天，你惹了我們的老大，我幫不了你。按照規矩，你得留下個身體的物件，否則走不了，那麽我看——就留下個小手指吧。”

　塌鼻子老板感到襠下一熱，有一股涓涓細流從某個位置瀉出。他表情有些尷尬，“蘇哲兄弟，這次是個誤會。你要是說清楚了，我當然不會動手傷你。”

　另外一個壯漢聽不下去了，對著塌鼻子罵道，“你就是動手又怎麽樣?我們蘇哥撂倒你還不是三秒鍾，你動一個試試?”

　“別啊，我們還是講道理吧，都是文化人。”

　“你動動試試?”

　“我喜歡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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