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有什麽事情，要我幫忙?”顏彬看到蘇哲遠遠地向自己走來，立馬起身站了起來。【首發】之前由於蘇哲的推薦，顏彬自己也當上了總部的IT經理。

　“我現在找你幫忙也難了。你現在是個大忙人了，聽說你跟羅文才經常東奔西跑地出差。”蘇哲笑道。

　顏彬連忙說道，“最近確實有點忙，羅總正在計劃買物流軟件，實現整個集團分公司聯網操作。不過，蘇哲你有什麽事情，盡管說。在我這裡，你永遠是第一位的。”

　蘇哲笑道，“顏彬啊，你在外面跑得多了，也變得會說話了。來，幫我查一個人的客戶名單。”

　顏彬點點頭，“又是經理級別的?”

　蘇哲眨了眨眼睛。

　“到會議室去。”顏彬扛起自己的筆記本。

　會議室內。

　“噠噠”的鍵盤敲擊聲，顏彬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了過來，指給蘇哲看，“你說的這個人，確實是沃爾瑪客戶來之前的兩個星期來偉通工作的。他的一些客戶，都是中小型的外貿公司，也沒什麽大的企業。”

　蘇哲眼神一凜，不斷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心想自己預判的差不多，是時候跟他談一談了。

　……

　蘇哲雙手插在口袋中，依靠著牆壁，看著對面的人，緩緩說道，“這件事情，鬧得很大。沃爾瑪這家客戶，大家忙了半天，卻不賺錢，浪費了資源，管理層大為惱火。你也知道，很多人受到了牽連。現在你們部門的李豪斯也受到了影響。這件事一日不解決，我估計漢斯會懷疑更多的人，也有更多無辜的員工受到牽連。這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蘇哲講到這裡停頓了下，似乎在觀察對面人的表情，“作為這件事背後的慫恿者，你的做法很聰明，把我們所有人都誤導了。我真的很佩服你……扎伊姆。”

　扎伊姆用手拉著自己的背帶褲，眉頭一抬，“蘇哲，我不太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這件事，你是不是找錯人?”

　蘇哲斜倚在牆壁上，“我不得不佩服你的隱蔽，以及在這件事上的低調。你的出色表現，讓利星的國際銷售部陷入了混亂。李豪斯被無辜隔離，現在，漢斯又要將馬克張開除。扎伊姆，你實在是太了不起了。你的債主麥克斯一定會十分高興的。說吧，你欠了他多少錢，值得你這樣為他賣命?”

　聽到最後一句話，扎伊姆一陣恍惚，坐到了椅子上，剛才的那股沉著勁頓時消失了一大半，他拉開抽屜的底層，拿出一個精致的銀色酒壺，扭開蓋子，給自己灌上了一口。

　“蘇哲，他們都說你天賦過人，擁有著十分敏銳的判斷力。之前我還不信，覺得這這根本不可能……”扎伊姆歎了口氣，“沒想到我如此小心，還是被你發現了。莫非你很早就注意到了我?”

　蘇哲微微一笑，“本來，這件事就我們四個人知道。李豪斯自己將沃爾瑪引進公司，必然是想賺錢的，而且他如果和沃爾瑪聯合做手腳，是最容易被人發掘的。我想，李豪斯這麽聰明的人，必然不會做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而漢斯，更是不可能。他從頭到底，和這家客戶就接觸了這麽幾次，之前更是完全與沃爾瑪沒有任何聯系。更何況，他的智商……不是，他較真性格，也讓我覺得不太可能。”

　扎伊姆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在欣賞蘇哲的推導過程，他反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懷疑馬克張呢?他平時和沃爾瑪的經理走得特別近，應該是重點懷疑的對象。”

　“沒錯，扎伊姆。馬克張確實很值得懷疑。畢竟除了李豪斯之外，他是和沃爾瑪接觸得最頻繁的人員之一。這兩天，漢斯幾次表示出要開除他，差點就要落實到了行動上了。只是……”

　“只是又被你的直覺否定了?”扎伊姆慘笑道，“蘇哲，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相信你這次跟我攤牌，背後的證據已經收集得很全面了。連我欠麥克斯錢這連紙面文件上都找不到，只有我們倆才知道的事情，都被你查了出來。雖說，我覺得你的邏輯推測還是有些牽強，但是畢竟，運氣站到了你的這一邊。”

　見扎伊姆如此說，蘇哲倒是有些被噎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對，為此我想了兩天兩夜。”

　扎伊姆歎了口氣，心想自己的對手，竟然是如同納什一般的邏輯推斷心算高手，難怪自己如何小心還是會被發現，這就是天命。

　蘇哲明白，自己看破扎伊姆的真相，是不能告知對方的。

　畢竟，用唇語解讀和監督對方在辦公室內的一舉一動，這個方法，算不得光明正大，可是關鍵時刻最為有效。

　“我是猶太人，你也知道我們猶太人的習慣，我們相信契約，也相信願賭服輸。既然一切精心策劃的陰謀被你識破了，那麽我明天就辭職，聽任你處置。”

　蘇哲看著扎伊姆一臉佩服的樣子，想著自己無意中到成為了對方的偶像，他笑道，“扎伊姆，其實，我明白，你也不過是這個局中的一枚棋子。關於沃爾瑪，是我們的客戶不是我們的對手。你知道，我們對自己的客戶容忍度是很高的。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其實，還是能夠扳回局面，大家合作共贏……”

　扎伊姆突然間明白了蘇哲話中的意思，歎道，“蘇哲，你果然聰明……”

　……

　“這個……這個，不是馬克張，那是誰，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漢斯氣憤地說道。

　“漢斯你先別激動，你先是李豪斯，再是馬克張，萬一扎伊姆也有了嫌疑，你怎麽辦，全部開除?”

　漢斯沉吟了一會兒，“扎伊姆?那個猶太人?”

　日耳曼民族人士流露出不屑。

　“蘇哲，我一定要維護公司的風氣，只要有必要，所有相關人士都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千萬不可為了一點小利益，而放棄了商業道德。你知道，我們德國，一旦有人犯了商業欺詐，那這家企業的負責人，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漢斯說道。

　漢斯講得有些激動，不時扯了書桌上的幾張紙巾，擦了擦滿腦門子的虛汗。他像是想起什麽，問道，“這個……這個，蘇哲，這次到底是誰在後面做鬼，你有判斷了嗎?目前，這公司，除了你，我誰都不相信。那些人的智商，真是……”漢斯豎起大拇指，倒過來向下說道。

　蘇哲看著漢斯那義憤填膺的樣子，心想還好自己沒有明說是誰，否則依照漢斯的脾氣，最好全部開除，哪怕成為光杆司令也無所謂。

　漢斯是無所謂，但是蘇哲卻不同。已經反覆跟他強調了總部的實力派別分明。蘇哲的首要任務，就是把國際銷售部拉到自己的隊伍中。要是任由漢斯處理，這國際銷售部，拉來了，也是光杆司令一個。有什麽用處?

　漢斯看著蘇哲，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般，他走得更近了，幾乎貼在了蘇哲身上，雙手激動地拽著蘇哲的肩膀，“蘇哲，我知道你肯定發現了什麽，快告訴我，快告訴我。以你的智商和才華，應該沒什麽事情能夠瞞過你。”

　蘇哲被漢斯搖得差點想吐，他推開了漢斯滿是毛茸茸的手，心想這要是被唐嫣看到了，還以為自己性取向變了呢，算怎麽回事?

　“漢斯，你冷靜些，聽我說，這件事，可能跟你想得不太一樣。這不是我們國際銷售部內部人的，而是一名清潔工為了圖私利，把我們的內部運價和消息，賣給了沃爾瑪。”蘇哲信口胡謅道，先不管管不管用，總之為了計劃的能夠順利實施，要把漢斯的注意力，從國際銷售部內轉到外。

　“清潔工?”漢斯的臉上將信將疑，“你說清潔工?”

　“對，我想讓你明白，大多數我們的同事，還是本分守紀的。違反商業道德的，也不過是一小撮人。我們國內習慣性地把他們叫做臨時工。”

　“臨時工?”

　“對，有關部門的臨時工。”

　漢斯搖了搖頭，“那麽，是哪位清潔工，我要知道她的名字。她做了這麽多惡劣的事情，就這麽放她走了嗎?我要起訴她，職務侵佔罪。這在我們德國，是會判刑的。”

　蘇哲低下頭，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嘟囔道，“漢斯，你其實是在東南亞長大的。”

　為了防止漢斯繼續歇斯底裡，蘇哲打斷道，“漢斯，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應該首先解決運價沒利潤的問題嗎?就算你把清潔工找到了又怎麽樣?起訴他?萬一這位清潔工，是沃爾瑪的某位經理的親戚，得罪了沃爾瑪的人，這家客戶，你到底打不打算要了?”

　漢斯頓時沒了聲音，他那如同脫韁野馬般的脾氣，被蘇哲這句話的韁繩給拉了回來。一直專心於階級鬥爭，搞德國文化大革命的漢斯，並無所謂自己的同僚因此受到牽連，甚至是開除。但是，再“一根筋”決心在公司內部建設德國風尚的他明白，如果得罪了客戶，那麽自己就真的是白忙活一場。

　漢斯有些懊惱，他雖然憎惡沃爾瑪的這種不恥行為，但卻也不開奈何。畢竟，自己是想從對方這裡賺取利潤，對方刷些小手段，只要是不太過分，還真沒辦法撕破臉皮。

　“漢斯，我們目前的當務之急，就是把沃爾瑪的項目恢復到合理利潤上來，我已經接到的命令了，如果這個項目，再運行一個月仍然賺不到錢，那我海運部的這個專門成立的小組，就不得不解散了。我們的這些有經驗的操作，沒辦法長時間浪費在這種不賺錢的項目上。

　“那怎麽辦呢?”漢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這就是雞和蛋的問題。因為沃爾瑪的不賺錢，時間一長，操作小組就會解散。而操作小組的解散，更加影響了利星的服務水準，導致沃爾瑪很有可能也離去。那這樣，漢斯就真的人財兩空了。

　“！”漢斯爆出了德國國罵。

　“蘇哲，我該怎麽辦?”漢斯有些慌張。現在，李豪斯和馬克張因為自己的激進行動，對自己退避三舍。內憂外患，讓他感到十分的無助。

　“我得吃兩顆藥，請原諒我，我心臟不太好。”漢斯重重地坐在了位子上，他顫巍巍地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個黃色的藥瓶，手一滑，藥瓶掉到了地上，滾落到了桌底下。

　“這個……這個”漢斯眼瞳微縮，有些無力地伸出手。

　蘇哲搖了搖頭，此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再是一位令人討厭、行為怪異的同僚，還是一位將近六十歲需要服藥的老人。

　他伸出了手，示意漢斯坐在原地，接著鑽到桌下，將那瓶藥遞到漢斯手上，並拿起桌角的水杯，送到漢斯的嘴邊。

　吃下藥片後，漢斯的臉色恢復了正常，他一隻手不斷在胸前來回捋著順著氣。

　“漢斯，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不僅操作小組不會解散，沃爾瑪的利潤，也會恢復正常。一切都會好的。事實上，這些事情，都在進行中……”

　漢斯重重地喘了幾口氣，“這件事如果能解決，是最好的了。”

　蘇哲發覺自己確實是個超級忙人，人家都說，公司少了誰，都轉得了，可他怎麽覺得自己的經歷和這句話完全不符呢?不僅中國人民需要自己，現在，意大利人民、台灣人民甚至德國人民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急匆匆地離開了辦公室，要去打那個電話。

　“蘇總監，你去哪?我這邊還有個文件，要讓你簽字呢。”一位助理喊道。

　蘇哲扭過頭，“我得抽空維護下世界和平。”

　……

　一輛黑色的沃爾沃S80轎車，駛進了經貿大廈的地下車庫。五分鍾後，一位頭戴黑色皮帽，身穿風衣的男子四處張望，確定無人之後，打開車門，鑽進車內。

　“扎伊姆，氣色看上去不錯啊。”麥克斯推著自己的金絲邊眼鏡。

　“還好。”扎伊姆簡短地回答道，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了兩份用塑膠文件袋封好的表格，交給了麥克斯，“這是利星這個月的運價成本。”

　麥克斯拿過文檔，仔細地端詳了起來。

　扎伊姆有些緊張，咽了口口水。

　“嗯?”麥克斯略微挑了挑眉毛，似乎從文件中找到什麽紕漏。

　“怎麽回事?”文件被甩到了扎伊姆身上。

　扎伊姆大驚，強作鎮定道，“麥克斯，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不清楚嗎?”麥克斯雙眼如狼般銳利，盯著扎伊姆。

　莫非?扎伊姆心中覺得不太可能……他的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時間靜得可怕。

　麥克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扎伊姆的肩膀，“開個玩笑嘛，愚人節快樂！”

　“愚人節?”扎伊姆恍然大悟，他捋了捋胸口，說道，“麥克斯，你實在太會捉弄人了。我這麽大年紀了，可是受不了這種刺激。”

　“扎伊姆，在華夏國工作得時間長了，你怎麽失去了美國人的幽默感?”麥克斯調笑道，“我就是擔心你被識破了，你一定要謹慎一些。利星的那幫人，大部分我見識過了，都沒什麽能力。但是那個叫蘇哲的你要特別擔心，雖然我隻跟他見過一面，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絕對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年輕人。”

　扎伊姆點頭道，“對，他是我們公司的總監。”

　“總監?”麥克斯眉毛抬了抬， “我看他樣子也就在25，6歲的樣子，這就當上了總監?扎伊姆，你快六十了吧，好像混得還沒他好吧?”麥克斯絲毫不避諱地說道。

　的確，扎伊姆，一個快要六十歲的外籍員工，抬頭不過是部門經理，而蘇哲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總監，反差確實有些大。

　扎伊姆無奈地笑了笑，“人和人的天賦是不一樣的，你跟蘇哲打過交道就知道了。”

　“好了，我就是提醒下你，要小心行事。畢竟我們公司的美國航線物流成本，都是要靠你才能省下來，小心點！”麥克斯拍了怕扎伊姆的肩膀。

　談話很簡短，也就持續了十分鍾，接著扎伊姆就鑽出了車子。他走到停車場僻靜的一角，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蘇哲，對，文件已經交給他了，價格在你們真實的成本上，提升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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