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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哲在大連呆了三天后，又立即奔赴哈爾濱。【首發】剛剛在北京王府井吃烤鴨，幾天后又在大連和分公司經理們混在一起，白天在濱海路咖啡廳觀望海景，晚上在中央大街酒吧欣賞樂隊演奏。表面上看似都在吃喝玩樂，但只有蘇哲才能體會到其中的辛苦，以吃喝玩樂的形式，不斷從幾位分公司老狐狸口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勞心勞力。

　在“北巡”的這幾日，蘇哲發現大連和哈爾濱的確存在著問題。

　僵化，固定，不思進取，吃老本，這便是蘇哲對於擁有著四五十名員工的大連分公司的印象。

　幾經交談，蘇哲發現，大連分公司總經理王仁俊的思維十分固化，基本上不思求變。幾年前是什麽類型的營業模式，現在還是。大連的員工年齡結構也呈現老化，平均年齡四十歲，基本上有點成了養老院。民企最大的優勢，便是轉身靈活，而大連分公司，很顯然將國企的那套缺點都學了過來。一個民企，從領導到基層員工，沒有一點活力，大連分公司，仿佛像一個笨重的胖子，戴著鐐銬，靠著那點老本，混到現在。

　而說到哈爾濱分公司，則是另外一種紀律問題——隨意回家歇，孩子自可留。

　隻擁有七八人的哈爾濱公司，紀律極為松散，蘇哲在這間兩百平米的辦公室，竟然看見了不少員工在辦公桌上有著菜籃和尿布。

　哈爾濱的田野，雖然接待蘇哲各方面都挺周到，但是言語之間，不自覺有一種兩朝老臣的傲慢。

　從業績表上來看，哈爾濱是虧損的，也是集團為數不多的幾家年年都虧損的分公司之一。當初，趙克為了設哈爾濱分公司，與其說為了黑龍江省的物流市場，不如說更為了宣傳材料上的好看。在趙克看來，輻射分公司網絡的全面，是利星集團邁向知名物流公司的一塊重要踏板。

　而蘇哲和田野的談話中，對方倒是讓他覺得，哈爾濱分公司虧得心安理得。反正老板本來就不知往自己這家公司賺錢，只要能夠“賺臉”再少虧些，任務就完成了。

　蘇哲難耐心中不平，回到酒店後，直接打電話給羅文才，告知了自己想要撤除哈爾濱分公司的想法。

　蘇哲知道，羅文才這位馬來西亞財務經理，為人性格冷傲，和王仁俊以及田野並不是一路的。自己要想解決哈爾濱分公司，先要跟羅文才進行通氣。

　“蘇哲，如果要解決哈爾濱分公司的問題，必須要過趙總這一關。”羅文才的回答簡單明了，他似乎對於成立的五年的哈爾濱分公司被撤銷，並沒有什麽異議。哈爾濱這家每年都虧損的公司，業績出現赤字的公司，早就成了羅文才的眼中釘，肉中刺。

　“也就是說，蘇哲，你必須把田野之後的任職問題處理好。把他調到總部來，還是調往其他分公司任副總?”羅文才在電話裡提出解決方案。

　羅文才的話提醒了蘇哲，必須給田野找一個歸宿。對於這類開國元老，直接一巴掌拍死，著實不妥。可是，蘇哲心裡卻不認為田野能夠具備當別的分公司當副總的資格。這家夥，在哈爾濱舒舒服服地混了這麽長時間，功夫都已經荒廢了，連上次蘇哲問他幾個歐洲基本港，對方都答不上來。

　蘇哲停頓了一會兒，而電話那頭的羅文才，則看出了蘇哲心中的顧慮，從而建議道，“你的方案是不是關閉哈爾濱，然而對大連精簡裁員?那麽不如把田野直接調到大連分公司任副總，不久解決了嗎?”

　“文才，這樣做不行。大連的王仁俊，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對於大連分公司，我要精簡50%的冗余員工，如果把王仁俊和田野分在一起，那麽對我來說，工作改革的難度更加大了一些。”在蘇哲的計劃中，對於大連的動刀，包括裁員和塞人，至少，自己要塞一個能夠值得信任的人，堅決執行自己管理策略的下屬任大連分公司副總。

　“那你把他調到哪去?除了哈爾濱外，就寧波分公司規模最小，管理方面也很混亂。你的意思是把田野放到寧波來?不過，我個人覺得，田野肯不肯來寧波，都是一個問題。田野不傻，知道寧波分公司也是個累贅，你把他放到寧波，等於流放。他必然要到趙克那裡告狀，屆時，如果趙克為了情面，把他直接塞到總部來當個副總，你覺得，你還能過安心日子嗎?”

　蘇哲自然不願意這種情況發生，和羅文才通完電話後，他明白，自己必須給田野安排一個合適的去處。畢竟，自己還沒有到能夠一人獨大的資格。

　第二天一早，蘇哲趕往機場，他訂了哈爾濱飛往天津的航班。北方的這幾家分公司，也就天津和北京在各方面還過得去。天津分公司總經理魏民，在此前的多次接觸中，也表現出了積極配合的態度。蘇哲此行，是想把田野調動到天津來，給他弄個副總的職位。

　趕往的哈爾濱太平國際機場路上，下起了雨來，大約是周邊從高峻丘嶺的關系，哈爾濱常會遇到莫明其妙的大雨。當飛機爬到雲層之上，感覺腳下的城市仿佛沒擰乾的毛巾。到外都在滴水。

　商務艙，蘇哲望著舷窗外的澄澈的天空與下方看起來似乎跳上去能將自己穩穩托住的雲層，腦子一邊想著田野任職一事。旁邊有兩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卻不斷地找機會跟蘇哲說話。然而，這幾天的奔波，讓蘇哲煞是疲憊，實在沒有開口說話的欲望。

　東方航空的機艙午餐，永遠乏善可陳，商務餐與經濟艙的區別，也不過是換上了較為高級的餐具，再加上多了兩客甜點。

　蘇哲簡簡單單地吃了幾口魚排飯，咬了半塊麵包，便再也沒有吃下去的欲望和動力了。

　兩個小時候，航班降落在天津濱海國際機場。

　天津這個城市，似乎很難定義，由於緊鄰京城，在近代史上天津衛成為各色人物避居或者韜光養晦的地方，遺留下一個“萬國建築博物館”的稱號，而如今，它是中國第二大工商業城市和北方最大的金融商貿中心，建有大型港口和工業基地，它有它自己的個性，它驕傲地堅守著自己傳承千百年的民間藝術和幽默、豪放的語言，並且憑借這樣的個性倔強地獨立於北京而存在。

　蘇哲對於天津的印象，就是整個城市處於一種非常悠閑的狀態，相較於人口密度，也比北上廣少。

　魏民親自開著吉普大切諾基來接蘇哲。

　魏民臉上一副親和的樣子，年紀也就三十出頭，他也是北方幾家分公司中，唯一對於蘇哲的公司戰略執行得最快的一個。

　切諾基穩妥地行駛在機場通往公司的高速公路上，車內空間寬大，內飾豪華，讓蘇哲不禁讚道，“小魏，你這車，挺不錯。”

　魏民笑了笑，“蘇總，這車確實還可以，出去越野一級棒，可是，就是將近六十萬，可把我的底子給掏空了。”

　“這車，美國進口的，價格就比較貴。”

　魏民向右打著方向盤，微微側過臉說道，“蘇總，您就別跟我們哭窮了。我知道，這車您都看不起。以您的身價，要越野，必須路虎攬勝啊。”

　蘇哲撥弄著車門的電動車窗按鍵，突然帶著好奇的表情問道，“小魏，你這車花了不少代價買來，一年走幾次遠行啊?”

　“咳，這不是最近都沒時間嗎?也就一年去個一趟河北或者北京，再遠，也開不動了。”

　“那你這車不是浪費了嗎?買什麽越野啊?弄輛奧迪A4，絕對能夠滿足你現在的需求。”

　魏民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心悅誠服，“蘇總，還是您眼光獨到。我們男人，其實買這車，也就為了好看，為了個面子。誰都有工作，有一家老小，哪有那麽多時間出去玩啊?”

　“蘇總好！”

　“總經理好！”

　“老大好！”

　相對於其他分公司， 天津分公司的員工似乎更加熱情一些，兩位中層經理拉著蘇哲噓寒問暖。在辦公室轉了一圈，蘇哲不斷跟各位員工點頭示意。他也早已習慣了這一路北巡上的各類讚美和膜拜。

　集團裡的年輕人，都被蘇哲的成長神話所吸引，每個人都夢想著能成為第二個蘇哲。年僅27歲，就能執掌公司，書寫神話。據說，有好幾家出版社都跟蘇哲有過聯系，要求對方出版自傳。一位27歲的民營公司總經理，光這個賣點，也是有諸多看頭。出版社連書的標題都替對方想好了，《我的成功可以複製》或者《世界因你而不同》，但是員工們聽說，自己的蘇總就是有個性，對於幾十萬稿酬沒有一點心動。

　魏民的辦公室內，蘇哲端著前台泡好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魏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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