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知道嗎?”江峰沉默了良久,方才問道。
“雖然我知道她哥哥並沒有告訴她,但是我想她已經猜到了。”安娜輕聲說道。
“也是,她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小姑娘。”江峰長歎一聲:“我想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內,多去看望她,我想在她僅有的這段時間內,讓她開心一些。”
“嗯,應該的。我們也會去看望她的。”
下了線以後,躺在了床上,江峰卻毫無睡意,他的腦袋裡全是費欣的嬌弱模樣。
夜漆黑而寂靜,沒有一絲星光。
久美子已經熟睡了,她明天還要上學,江峰也不忍心吵醒她。
輕輕地將久美子的手腳拿開,江峰下了床,走到了他為久美子買的,但是她卻一直沒有使用的小床邊,坐了下去。
點了一支香煙,煙霧繚繞。
那香煙的年齡最少都在半年以上,到現在卻依然還有大半包。
江峰平時是不抽煙的,只在有非常重的心事的時候,才會抽上一兩根,因此那包煙的年齡才會這麽大。
抽煙不是什麽多好的享受,他只是覺得那煙絲的辛辣氣味可以讓他暫時忘記心事,當然也就感覺不到煩惱了。
煙霧將漆黑的夜空染上了一絲灰白,卻又被夜風吹回了房間內。那濃重的煙味終於將久美子熏得醒了過來。
“哥哥,你怎麽了?”久美子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輕輕問道。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江峰回過頭了一看,卻是久美子,他不知道是手中的煙將久美子熏醒,還以為是他弄出的響聲太大,而將久美子吵醒,連忙向久美子道歉。
“哥哥……”
“哦,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江峰對著久美子笑了笑,只是那笑中卻隱含著無盡的悲傷之情,讓人如何都快樂不起來。
久美子看到江峰的表現如此的與往常不一樣,不由得擔心起來。
她從被窩裡爬了出來,然後坐到了江峰的腿上,摟著江峰的脖子,輕輕地摸著他的眉毛,動作輕柔而緩慢。
“哥哥,雖然久美子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子,但是只要哥哥願意說給久美子聽,久美子一定會聽明白的,久美子想分擔哥哥心中的煩惱。”
久美子吐氣如蘭,她將頭靠在江峰的肩膀上,幽幽的說道:“哥哥為什麽不願意告訴久美子,難道哥哥不喜歡久美子了嗎?”
江峰呵呵地笑了起來,他將手中還剩一小半的煙蒂從窗戶扔了出去,怕夜晚的寒風,把久美子吹得生病,便把窗戶關了起來,這才=緊緊地摟住久美子,將下巴放在久美子的頭髮上。
“小美女不要多想啦,我的心事跟你沒有關系的,哥哥怎麽能不喜歡你呢?你是哥哥最喜歡的人啊……。”
久美子掙扎著抬起頭,輕聲地說道:“那哥哥為什麽不將心事告訴久美子呢?”
雖然沒有燈光的照耀,江峰看不見久美子的表情,但是從她的聲音和說話的語氣當中,江峰也能想象久美子臉上的患得患失,她一定是不開心了。
“哥哥在想一個人活在世上,到底是為了什麽?是為了自己開心,還是為了別人開心?”江峰歎了一口氣道。
“久美子活著為了讓哥哥開心。”久美子輕輕的說道。
她原本便坐在江峰的懷裡,此刻又是仰著頭與江峰說話,因此在她說話之時,江峰甚至能感覺到久美子那柔軟嬌嫩的紅唇便在他下巴底下,只要他微微的低下頭,便可以品嘗到久美子那勾人魂魄的柔唇。
可是現在江峰的心裡全是費欣生病的事,以至於讓他忘記了原本應該是充滿誘惑的雙唇,此刻是多麽的近在咫尺。
江峰知道久美子這麽說,覺不單單是為了哄他,她從來沒有騙過他,說的全是心裡話。
也許她的生命存在的意義真的只是讓我開心。
雖然久美子隻說了短短的兩句話,卻無疑向江峰表明了心跡。江峰覺得世界上終歸還是有一個人值得讓他為之付出一生的,同時他心中的那種失望與痛苦之情也隨之消失不見。
“好吧,哥哥活著也是為了讓小美女開心。”江峰捏著久美子的下巴,輕輕地搖了搖。
“那哥哥可以告訴久美子,剛才哥哥在想什麽嗎?”久美子聲音之中充滿了渴望。
她渴望進入到江峰的內心之中,了解江峰心裡在想些什麽,有著什麽樣的痛苦悲傷。她不喜歡看到江峰坐在旁邊悲傷地想著心事,她卻只能看著,卻不能對江峰有絲毫的幫助。
“哥哥在遊戲裡認識了一個女孩子, 非常非常善良的女孩子。”江峰開始緩緩地說了出來,久美子靜靜地聽著,沒有問諸如:這個女孩子叫什麽名字,如何認識的,這樣的問題,因為她知道江峰會全部告訴她,她只需要認真的聽著就可以了。
“那個女孩子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她原本也應該過著像我們一樣,簡單而快活的生活。可是在我們快樂的時候,她卻飽受病痛的折磨,無法行走,每日只能坐在輪椅上,甚至有的時候病發了,連坐在輪椅上都是奢望,她只能在病床上度過整日。”
“那個姐姐好可憐。”久美子終於插了一句話,雖然她不知道江峰說的是誰,但是卻覺得他說的那個女孩真的很可憐。
“這還不是最悲傷的故事,我見過那個女孩子了,她原本應該和你一樣美麗、漂亮,可是因為病痛的原因,她原本應該是烏黑亮麗的頭髮,卻變成了毫無光澤的灰白色。而且她臉色蒼白,不能悲傷,甚至開心的狠了,也要生病。”
江峰已經說不下去了,在他的心裡,費欣便是和他的妹妹一般。可是她們卻同時被人折磨致死,不同的是他的妹妹被人折磨,而費欣卻是被病痛折磨。
“哥哥,那我們應該去看看那個姐姐。”久美子似乎是在為自己下著決心,又似乎是在提醒著江峰。
“對,我們應該去看她,因為她能開心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聲音悠悠,憂傷也悠悠,穿過了時間,劃破了空間,留在江峰臉上的,只有這對明日生活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