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矮胖胖的劉傑喝了杯酒,指著炎雲煙的鼻梁,用帶著幾分醉意的聲音恥笑道:“哼,說的難聽點,你目前的生活可以毫不誇張的用四個字來概括――混吃等死。”
炎雲煙還是一臉笑容,但身子卻微微晃了一下。
所有人聽出他話裡帶有濃厚的針對性,跟部分苦口婆心說教的同學完全是兩碼事,自然而然閉上了嘴,不再侃侃而談,隨聲附和。
在眾多跟炎雲煙不對付的人之中,劉傑絕對能夠力壓宋少文等人,堪稱元老級人物。
大學期間,此君曾多次在女生寢室樓下、食堂、教室、文藝大廳等場所,當眾向梁影蝶進行複製電影情節的浪漫表白,可每一次都被梁影蝶以最直接的拒絕方式回應而告終。
此君向來自我感覺良好,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每一次都是直接將失敗緣由歸結給了炎雲煙,似乎隻要炎雲煙存在一天,梁影蝶就不可能答應他。
此君曾表態,如果殺人不犯法,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搶購AK47,將炎雲煙掃成馬蜂窩。
他對炎雲煙的恨意可想而知,哪怕用恨到骨子裡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
梁影蝶微微蹙眉,斥責道:“劉傑,你別太過分了。”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指責炎雲煙,但別人若是跟她一樣,她心裡卻會不高興。
“我過分嗎?”劉傑冷笑道,“我隻是說事實而已,像他這樣就知道混吃等死的廢物,什麽時候能有錢買房,什麽時候有錢買車,沒房沒車,哪個女人跟了他可能有好日子過?”
他這話明顯是說給梁影蝶聽的,考慮到這都是實際物質生活中的問題,用來刺激一下炎雲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她本來不該反對的。
但她就是不喜歡除她以外的人數落炎雲煙,忍不住瞪了劉傑一眼,大聲道:“你給我閉嘴,你又能比他強到哪裡去,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劉傑一臉得色,道:“不才,不才,我雖然混的的確不怎麽樣,可大大小小也是個物業經理,月薪過萬,朝九晚五,有雙休,年底雙薪,公司偶爾也會安排新馬泰豪華遊之類的。”
對於在座各位來說,劉傑的這份工作的確不能算混的好,不過比起放棄重本文憑,從零開始,投身於一個完全陌生領域的炎雲煙來說,卻實在要好太多了。
梁影蝶看著炎雲煙,希望他能說些什麽來反擊,可他的世界裡除了手裡那杯茶,似乎別無其他。
她又不是他的誰,還能說什麽呢?
“嘿嘿,我說炎雲煙,好歹你我也是一所大學走出來的,別說劉哥不照顧你。”劉傑獰笑道,“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工作,可以去投靠你劉哥啊,別的不敢保證,至少咱也能讓你混上個保安隊長,怎麽樣,這總比當個做飯的強吧?”
梁影蝶忍不住一拍桌子,起身而來,大怒道:“姓劉的,炎雲煙就算是一百個不是,一千個不對,我也絕不允許你侮辱他”。
不止是梁影蝶,在座所有人幾乎都被劉傑這句話驚得瞠目結舌,仿佛突然被誰抽了一鞭子。
空氣瞬間凝固。
這種不堪入耳,笑裡藏刀的話,簡直無異於赤裸裸的挑釁,赤裸裸的人格踐踏。
“也難怪影蝶這麽生氣,這……這老劉說話也太衝了吧!”
“我估計老劉今天是真喝多了,怎麽連這種話也說的出口?”
“如果是我被人這樣侮辱,不一個巴掌甩過去才怪了呢!大家盯著點,別讓他們動起手了。”
“……”
可當空氣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濃烈火藥味,所有人都以為先前不動聲色的炎雲煙會忍不住爆發之時,他們所看到的,僅僅是一個雲淡風輕般的笑容。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炎雲煙不但沒有發作,反而還起身替劉傑滿了一杯茶,向他敬酒道:“難得劉哥仗義,小弟今後可就要多多仰仗劉哥你了,來來來,以茶代酒,敬劉哥你一杯,這茶葉可是極好的。”
炎雲煙的墮落表現令在座各位呆若木雞,無不投去了鄙夷的眼神,不但看不起他,甚至以有他這種同學為恥。
而梁影蝶更是有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心如刀絞的傷痛,她看不下去了,緊咬著紅唇,強忍住淚水,慌忙拉開手提包的拉鏈,向服務員揮手喊道:“服務員,買單。”
他變了,徹頭徹尾的變了,再也不是那個她所認識的那個炎雲煙了。
服務員是一名身穿豔紅旗袍的妙齡少女,她走了過來,彬彬有禮道:“小姐您好,已經有人替你們買單了。”
梁影蝶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碧波流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道:“既然同學聚會是由我發起的,就應該由我來買單,不知是哪位大豪客非得跟我搶風頭?”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聳肩,有的搖頭,均是一臉茫然,半天也沒有誰站出來承認。
旗袍少女甜甜一笑,道:“那位大豪客並不是在座中的一員,而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
“你的朋友?”梁影蝶一愣,疑惑道,“你這位朋友難道是我認識的?”
在座所有人也都被旗袍少女與梁影蝶之間的對話吸引了, 無不豎直了耳朵瞪著她,迫不及待的等待著她的回答。
旗袍少女笑盈盈地道:“我那位朋友並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們在座各位。”
這樣一來,大家對於那位神秘豪客就更是提起了莫大的興趣。
梁影蝶笑了笑,道:“你那位朋友實在有趣,我們跟他非親非故,他莫名其妙就請我們吃飯,我看他不是錢多的沒地方放了,就是腦子有問題。”
旗袍少女笑道:“他的腦子非但沒有問題,還一向精明的很。”
梁影蝶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倒真想見見這人。”
旗袍少女嫣然道:“他已經在前台那邊等很久了,我這就去喊他過來。”
沒過多久,旗袍少女就帶來了一名青年男子,這人方臉上留有小胡子,一身西裝革履,懷裡緊緊揣著一個黑色手提箱。
就像旗袍少女說的那樣,在座沒有一個人見過這名青年男子,他似乎也不像是什麽大豪客。
梁影蝶上前問道:“就是你幫我們買單的?”
青年男子點了點頭。
梁影蝶又問:“據我所知,在座好像沒有一個人認識你吧!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青年男子沒有答話,環顧四周,突然朗聲道:“請問在座哪一位是炎雲煙炎先生?”
所有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