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雲煙卻淡淡道:“你明明認識我,何必還多此一問?”
青年男子規規矩矩的走到炎雲煙身旁,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指著懷裡的手提箱,賠笑道:“因為這裡面的錢不是一筆小數目,我不得不特別小心點。”
炎雲煙問道:“你在這裡等了幾天了?”
青年男子笑道:“三天,三天前有人來通知我們銀行,說炎先生您最近可能需要一些現金,特地派了我來這裡等候。”
炎雲煙又道:“你們是哪家銀行?”
青年男子道:“建行,錦州分行,還請炎先生多多關照。”
炎雲煙笑道:“好說好說,我在你們那邊帳戶余款有多少?”
青年男子道:“從今年一月到七月,您分別在敝行存入了七筆現金,其中五月、六月份分別支出兩百萬,再減去我手頭的一百萬,連本帶利,余款一共是五百三十六萬兩千三百塊。”
他說完從懷裡取出詳細帳單,雙手奉上,道:“炎先生請過目。”
炎雲煙道:“不必了,貴行的信用一向不差。”
青年男子笑了笑,又道:“剛才替你們結帳一共花去了三十八萬,余下六十二萬,炎先生是要帶在身上還是再存回帳戶?”
炎雲煙道:“反正我花錢快,既然取出來了,又何必再存進去那麽麻煩,你先拿二十萬現金出來給我。”
青年男子照做,打開手提箱,將兩遝紅板鈔票整齊的放在了炎雲煙面前。
炎雲煙將上衣褲子所有能用的口袋都塞滿了,勉強算是裝下了,跟著衝青年男子道:“你來回跑了幾天,也夠辛苦的,余下的錢,就當是你的車馬費吧!”
青年男子倒吸一口涼氣,天底下竟有這樣的大豪客,他從業十來年,還從沒見過第二個。
他瞪大眼睛怔了半響,這才生硬道:“炎……炎先生,你沒有開玩笑吧!那……那可是四十二萬啊!”
炎雲煙皺著眉頭,習慣地把左手大拇指放在嘴唇下面來回移動,過了一會兒,道:“既然你嫌太多,就和這位旗袍小姐一人一半吧!反正你們是朋友,有福應該同享嘛!”
四十二萬分成兩份也有二十一萬,普通家庭拚死拚活,一年下來也不一定能掙到這麽多錢,他居然當做小費,隨隨便便送給了兩個素不相識的人。
旗袍少女臉上一直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聽了他的話後,笑容突然僵住。
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恭聲道:“多謝炎少爺,你的大恩大德,冰冰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青年男子的手開始發抖,一顆心更是突突直跳,趕緊彎下腰道:“多謝炎少爺,多謝炎少爺。”
他不但稱呼變了,腰也快彎到了地上,一步步後退,退到門口,險些從台階上滾下去。
青年男子走了,旗袍少女走了,在場所有人僵硬的表情卻還沒有散去。
所有人都木頭般坐在座位上,呆若木雞地瞪著炎雲煙,仿佛時間凝聚在了這一刻。
先前對炎雲煙出言不遜、橫加指責的那些人,臉上更是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立馬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百萬百萬的進,百萬百萬的出,幾十萬可以當零頭隨性揮霍,最重要的是,聽他的語氣,似乎不僅僅在建行如此,天知道他還有多少個帳戶。
這樣的豪客不是大亨,絕對是大亨中的大亨。
沒有人敢吱聲的情況下,炎雲煙隻好笑了笑,道:“看來我還是買得起奶粉的。”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別說是奶粉,豪宅、香車、美女對於他來說不過就是點點頭的事罷了。
剛才戲弄他的人把頭埋到了桌下。
炎雲煙又看了看劉傑,笑道:“對了,劉哥,保安隊長的職位還是勞你多多費心,要是有一天我所有的錢都花光了,至少還有一份混吃等死的工作。”
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這就是炎雲煙,所以他說“混吃等死”時刻意加重了音。
劉傑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就像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一個小小的物業經理,竟不自量力挑釁了一位大亨,簡直就是打著燈籠去茅廁――找屎!
炎雲煙以王者的姿態逆襲,著實把在場所有人嚇得夠嗆,梁影蝶雖說也被嚇了一跳,但表情很快破冰,由震驚變成了驚喜。
他沒有變,一點都沒有變,還是她所認識的那個炎雲煙,那個無所不能,隨時可以創造奇跡的炎雲煙。
宋少文在學生時代就以一門變臉絕技著稱,這門絕技此時又發揮了功效,他屁顛屁顛走過去替炎雲煙滿了杯酒,笑呵呵道:“哎呀呀,誤會,誤會,純屬誤會,原來炎大哥一直都在跟咱們開玩笑呢!嘿嘿,炎大哥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明明是大亨,卻非得裝小吉普。”
這白眼狼的稱呼由“小炎”變成了“炎大哥”,卻分明還大著炎雲煙兩歲。
炎雲煙笑了笑,道:“不是我願意裝,隻是我好像沒有開口的機會。 ”
宋少文又道:“炎大哥,正所謂大人有大量,先前是我們這些做弟弟妹妹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你這做大哥的多多包涵,小弟先飲一杯,算是代大夥向你賠罪了。”
炎雲煙也一飲而盡,道:“宋班長何必這麽見外,在座都是一群老同學,大家所以抨擊我,不過是出於關心而已。”
他嘴上這麽說,心裡卻比誰都清楚,要說關心,在座隻怕唯有梁影蝶是發自肺腑,其他人還是奚落的成分佔大部分。
其他人見炎雲煙沒有咄咄逼人,把事情鬧僵,臉上逐漸恢復了血色,一個個點頭哈腰的效仿宋少文,炎大哥前,炎大哥後,又是要敬酒,又是要送名片,希望他能多多關照。
到最後,幾乎所有人都與炎雲煙碰過至少一次杯了。
炎雲煙喝的不少,但離酩酊大醉還遠得很,不過同桌幾名頗有姿色女同學還是要堅持攙扶他,盛情難卻,炎雲煙在她們的簇擁之下,緩步來到了梁影蝶的座位旁,突然做出一個標準而紳士的邀請姿勢,道:“梁小姐,可否賞臉陪老朋友出去兜兜風呢?”
一直沒有說話的梁影蝶嫣然一笑,道:“酒駕可是要坐牢的。”
炎雲煙笑道:“我猜酒樓外除了一輛香車,應該還配有一位技術不差的司機。”
梁影蝶這才將白皙似玉的手交給了他,甜甜笑道:“你果然是大亨中的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