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影蝶突然噗嗤笑了一聲,就像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腰都笑彎了。
楚豪風瞪了她一眼,厲聲道:“你笑什麽?”
梁影蝶冷冷道:“我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天王老子都管不著,你算個什麽東西,也夠資格來管我?”
有人打炎雲煙一拳,她就非得替炎雲煙一腳踹回去,這個習慣似乎是永遠戒不掉了。
她這句話,明顯就是在替炎雲煙報一箭之仇。
炎雲煙會心一笑,似曾相識的場景令他心中劃過一絲暖意。
楚豪風鐵青著臉道:“你想發瘋誰都管不著,不過請注意一下場合。”
梁影蝶冷笑道:“原來老師也教過你‘場合’這個詞怎麽寫?”
楚豪風哼了一聲。
梁影蝶道:“那我問你,你可知道大家今天興師動眾聚在這裡是為了什麽嗎?”
楚豪風道:“當然是為了調查慕容老先生被人下毒的事。”
梁影蝶略略點頭,追問道:“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為了你那山頂洞人時期盛行的娃娃親什麽的呢!”
“你……”
楚豪風惡狠狠地瞪著梁影蝶,臉上氣的一陣紅一陣白,偏偏喉嚨就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慕容雪似乎對此人也頗有微詞,似笑非笑道:“影蝶姐姐說的對極了,楚先生,眼下禍起蕭牆,慕容家正急著清理門戶,你卻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此喋喋不休,應該注意場合的好像是你吧?”
楚豪風自知理虧,雙眉擰成一團疙瘩,半響才黑著臉道:“那……那還是處理眼下的事要緊,反正萱兒人已經從美國回來了,一時半會也不會走。”
慕容萱的眼裡除了厭惡還是厭惡,索性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就當什麽都沒聽見。
大廳中央躺著的是一名中年發福的廚子,他遍體鱗傷,滿身滿臉是血,顯然從昨晚到今天一直在承受殘酷的折磨,先前發出痛苦呻吟的也正是這個人。
慕容策看了這人一眼,面目威嚴,道:“李淮山,你跟了我們慕容家多少年?”
李淮山氣若遊絲,道:“二……二十五年。”
他看了看慕容萱,老淚縱橫道:“我來的那一年……正巧趕上大小姐出生。”
慕容萱繡眉一蹙,想說什麽,卻還是忍住了。
慕容策又問:“慕容家待你如何?”
李淮山竭力道:“恩重如山。”
慕容策加重了音量,道:“那你為什麽忘恩負義,要在暗中害我?”
李淮山歎了口氣,不說話了。
慕容策緩緩道:“如今你既已親口承認,事情就算是水落石出了,話不多說,慕容家的規矩你是知道,你有什麽遺言沒有?”
李淮山索性閉上了眼睛。
慕容雪著了急,忍不住道:“李叔叔,從小到大,除了爺爺就屬你最疼我跟大姐,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要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盡管說出來,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
李淮山睜開眼來,慘淡一笑,道:“三小姐,有你這番話,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慕容雪歎道:“你這又是何苦。”
慕容策哼了一聲,朗聲道:“嚴鋒,把李淮山拖出去,關入狼牢,處以狼刑。”
所有下人屏氣凝神,臉色同時驟然大變,仿佛突然被誰在臉上狠狠抽了一鞭子。
每個人的臉上表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每個人的手心腳心也開始陣陣發涼。
龍頭手杖在地上一頓,慕容策虎目圓瞪,凌厲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森森說道:“你們都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了,要是還有人想跟我們慕容家作對,他就是榜樣。”
所有人再一次窒息。
大廳裡再一次死寂。
梁影蝶卻仍是一臉疑惑,問炎雲煙道:“什麽是狼刑?”
炎雲煙聳了聳肩。
站的離他們比較近的一名保鏢怔怔道:“狼牢裡關著十幾條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這種情況下將一個扒光了衣服、活生生的人送進去,接下來所發生的就叫做狼刑。”
梁影蝶倒吸一口涼氣,頓時花容大失,炎雲煙也突然覺得毛骨悚然。
以如今的文明,居然真的還存留有如此殘酷而野蠻的刑罰?
嚴鋒與一名保鏢將李淮山夾起,正要離開,炎雲煙突然站了出來,道:“且慢。”
嚴鋒道:“炎先生,有什麽問題嗎?”
炎雲煙看了看李淮山,道:“非但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嚴鋒皺了皺眉頭,道:“炎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炎雲煙開門見山道:“李淮山不是凶手。”
嚴鋒一怔,道:“他已經親口承認了。”
炎雲煙笑了笑,突然問李淮山道:“毒害慕容老先生的真凶果真是你嗎?”
李淮山臉色蒼白,卻絕然道:“是我。”
炎雲煙道:“殺人要講動機,你的動機是什麽?”
李淮山怔住。
一眾下人們也仿佛被點醒,慕容家對李淮山恩重如山,李淮山對大小姐、三小姐更是像對親生女兒一樣,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殺人動機。
炎雲煙又問:“你在慕容家的主要工作是什麽?”
李淮山道:“主廚,主要負責老爺跟兩位小姐的飲食。”
炎雲煙道:“所以你借著職位之便,在慕容老先生的飯菜裡下了毒?”
李淮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慕容策、慕容雪等人聽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正想說什麽,炎雲煙已搶著道:“你身為主廚,要伺候慕容家老小一日三餐,平時應該很少有機會出門。”
李淮山道:“我在外面無親無故, 幾乎不怎麽出門。”
炎雲煙目光凌厲,突然道:“那你用來毒害慕容老先生的砒霜是從哪來的?”
李淮山一顆心揪了起來,想了想,道:“我……我讓負責采購的人幫我帶回來的。”
炎雲煙笑道:“哦,那請你叫這個人出來。”
李淮山急的滿頭大汗,支支吾吾道:“我……我剛才說錯了,其實是我自己悄悄溜出去買的。”
炎雲煙搖了搖頭,笑道:“你似乎忘了,慕容家的安保系統是世界一流,難不成你會飛天遁地?”
李淮山說不出話了。
炎雲煙轉過身來,道:“慕容老先生,大小姐,三小姐,想必你們剛才也聽見了,李淮山的話漏洞百出,牛頭不對馬嘴,足見他根本就不是幕後真凶。”
慕容策等人早便聽的一清二楚,已是心如明鏡了。
李淮山卻大喊道:“廢話少說,我就是真凶,快送我去狼牢。”
慕容萱淡淡道:“李叔叔,你不必狡辯了,凶手是在爺爺的湯藥裡下的毒,而不是在飯菜裡。”
李淮山不知著了炎雲煙的道,胸口冷不丁一窒。
慕容雪歎了口氣,道:“還有,凶手用來害爺爺的毒並不是砒霜,而是蠱毒,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又怎麽會是真凶。”
李淮山徹底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