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司員外郎給宋昭擺了一桌送行酒宴,地點在城東的雲良閣,再三叮囑宋昭要單獨前往,宋昭不知道方世玉又鬧什麽么蛾子,跟著帶路的小廝三拐兩拐就來到了雲良閣,雲良閣的二樓欄杆上探出幾個妙齡女子,揮著手中的方巾,張嘴公子閉嘴大爺,衝著來往的行人不停的拋著媚眼,二月的天穿的比七月酷暑還要涼快...
這雲良閣是幹什麽的再清楚不過了,宋昭徘腹,這就是傳說中的當婊子立牌坊?乾脆叫從良閣算了,現在就穿這麽少也不知道知道等到七八月的時候,這些姑娘還穿不穿衣服,三百六十行,行行皆不易啊,當妓女也得有一個好身體...
跟著小廝上了二樓,一個滿臉媚笑的老鴇子迎了上來,老臉上撲滿了厚厚的香粉,一張嘴“唰唰”的往下直掉“哎呦,方三公子~”
宋昭心裡一陣惡寒,汗毛倒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蹭蹭的往後退了兩步,顫顫巍巍的說道“你怎麽認識我”
老鴇子風情萬種的白了宋昭一眼“三公子,才幾天不來就把我們雲良閣的姑娘都拋到腦後不成?我們家小玉想你想的可是茶不思飯不香啊”
宋昭不願再和老鴇子糾纏下去,岔開話茬“我二哥可是到了?”
“到了到了,二公子和幾位少爺早就到了,都在前頭的雅間裡了”
宋昭點點頭,踱步走了過去
“三公子,我讓小玉過去侍候您呐~”
...
雲良閣的包間裡,宋昭和方世玉還有幾個穿戴華麗富家公子推杯對飲,每個人懷裡都坐著一位妙齡女子,這些公子都是京城有了名的紈絝,也是方世玉方世昭兩兄弟的狐朋狗友,可是宋昭一個都不認識...
宋昭不是方世昭,也沒有方世昭的記憶,不過宋昭是誰?和誰都自來熟,幾杯酒下肚,熟的不能再熟了,大有相見恨晚之意,吏部主事的公子抱著宋昭的胳膊,把自己從六歲偷看奶媽洗澡,到十六歲和老爹第七房小妾偷情,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幾人當中有一個叫駱養性的,聽他姓氏,宋昭對他格外關注也格外的熱情,不經意的幾句話把駱養性家祖墳埋在哪都套了出來,駱養性老爹正是錦衣衛指揮使洛思恭,宋昭以後還要在洛思恭手底下當差,先跟他兒子打好關系,以後還能吃虧了?宋昭越想越高興,在姑娘圓圓的翹臀上使勁捏了一把,眯著眼睛,怎麽看駱養性都像一個閃閃發光的金元寶...
老鴇子來了,送進來一個叫小玉的姑娘,長相還算中規中矩,皮膚也不錯,隻是老了點...宋昭覺得方世昭口味很重,而且有嚴重的戀母情結,上妓院找姑娘都能找那麽老的。
小玉“姑娘”的到來讓宋昭很為難,宋昭可不喜歡那麽老的,但是又不能把人家趕出去,正準備和駱養性閑扯幾句,就看見駱養性呆呆的看著小玉,眼睛都直了一副垂憐三尺的樣子,宋昭心思一動,把小玉招了過來耳語了幾句,小玉“羞澀”的點點頭,宋昭又衝駱養性使了個顏色,幸福來的太突然了,沒想到宋昭為了友誼,為了兄弟竟然忍痛割愛,駱養性感動的一塌糊塗,宋昭心中好笑,沒想到這駱養性也有戀母情結啊,老話怎麽說來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幾個富商公子已經趴在桌子上酣醉不醒,吏部主事的公子抱著懷裡的姑娘把自己六歲到十六的野史又講了一遍,得償所願的洛養性緊緊摟著小玉姑娘,生怕一撒佳人會不翼而飛,宋昭也沒少喝,不過還不到醉的程度,這個時代白酒的度數和啤酒差不了多少,一壺白酒還沒一瓶啤酒多,一杯白酒更是少得可憐,宋昭總算明白為什麽武松喝了十八碗酒還能上景陽岡打虎了,其實千杯不醉也不是很難。
方世玉拎著瓷壺搖搖晃晃走了過來,宋昭怕他跌倒,上前扶了一把,方二少袖子一甩,手中的瓷壺也跟著飛了出去,“啪”的一聲摔了個粉碎,方世玉卻渾然不覺,嘴裡還嚷嚷著“不用扶我,我沒喝醉”
宋昭抽了張椅子,扶他坐了上去“靠,都這X樣了,還沒醉呢?”
方世玉拉著宋昭的胳膊,醉眼惺忪“三弟啊,二哥心裡難受啊,再過兩年二哥就到而立之年了,你知不知道二哥為什麽還不成親?呵呵,如果他們同意,呵呵,二哥早就成婚了,就因為小菊...就因為門不當戶不對...小菊現在也不知在哪...可能早就成婚了,可能,孩子都很大了...父親最喜歡大哥,母親最疼愛你,嘿嘿,其實這些我都不在乎,我隻是想和小菊,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這都不行嗎?做官,呵呵,別說一個兵部員外郎,就是給個兵部尚書又能如何?”說道最後方二少竟然嚎啕大哭,宋昭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樣的隱情,也不知該怎麽安慰方世玉,隻能在他後背無聲的拍了拍。
“我就不成親,我一輩子都不成親,以前行...但是現在不行了,以前你還小,現在你也長大了。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了,二哥不娶,你就不能娶,別的二哥都不管,別人二哥都不怕,可是二哥不能耽誤你...”
宋昭覺得眼睛濕濕的,前世從記事起,自己就沒哭過,沒想到今天會被方世玉感動了,古人講究長幼順序,尤其是像方家這種高官家庭,所謂兄如父,婚配也是如此,二哥方世玉一日不成親,宋昭也就不能先方世玉娶妻...
宋昭狠狠的抹了把眼睛,萬惡的舊社會啊!
駱養性帶著小玉去做該做的事情了,囑咐老鴇子好好照料其他幾位公子,宋昭架著方世玉走出了雅間,本來想把他留在雲良閣的,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妥,逛逛青樓,喝喝花酒到沒有什麽,但是留宿青樓傳出去就不好聽了,尤其自家老子還是內閣首輔,方家二公子夜宿青樓傳了出去方從哲教子無方是小事,面子是大事...
宋昭架著方二少剛出雅間,恍惚間覺得自己看到一個熟人,嗯,很熟,熟的不能再熟了,宋昭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到,有心快走兩步,可是方世玉不配合,耷拉著腦袋像條死狗,宋昭使了牛勁,也沒走出去幾步...
太常寺少卿亓詩教最近風光的很,“齊黨”在朝中日益趨勢,作為“齊黨”領袖亓詩教臉上也很有光,不過亓詩教是個懂事的人,自己能在朝中站穩腳還得依仗恩師方從哲,這不最近得兩個異域美人,亓詩教自己都未舍得享用,就準備先送給恩師。
怎麽送?這是個問題,亓詩教可謂是煞費苦心,頭髮都想白了,明著送到方府肯定是行不通的,誰不知道方家有個母老虎?內閣首輔方大人隻有一妻,就能說明很多問題了,硬塞過去亓詩教自己倒是沒什麽大事,可是兩個小美人怕是要香消玉殞了,想想都心疼,最後亓詩教尋了個折中的法子,先把兩人送到青樓,然後獻給方大人,方大人不要那他就留著自己享用,方大人如果收了, 以後的事他就不管了,誰拉的屎,誰自己擦吧...
結果事情皆大歡喜,方從哲可能是老了,對兩個異域美人竟然無動於衷,亓詩教也樂的如此,美人自己也獻了,忠心也表了,方從哲不要可就不怪他了,天色已晚,就送方從哲出了雲良閣的雅間
方從哲覺得前面兩人的背影也有點眼熟,凝神瞧了瞧更熟了,方大人快走了兩步,追上去按住了少年的肩膀
宋昭滿頭黑線的轉過頭,四目相對,小眼瞪小眼,方從哲是小眼,宋昭的也大不了多少,宋昭心中暗罵,方從哲腦袋有毛病,自己都躲著他,假裝沒看到,他倒好,還追上來了...
場面很尷尬,父子倆,準確說是父子三個,還有個醉的什麽都不知道的方世玉,父子三個在妓院撞見了,宋昭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說“好巧哈”難道說“呀,你也來找姑娘啊?”最後隻好硬著頭皮弱弱的叫了聲“爹”
方從哲方大人也很後悔,歲數大了,腦袋一時間秀逗了,互相假裝沒看到這事就過去了,沒想到...最重要的是方大人覺得自己很冤枉,亓詩教送的美人被自己拒絕了,可是現在說出來誰信?連他自己都不信,這事不能解釋,越解釋越亂。
“嗯,送你二哥早些回府,明日還要回老家”
“是”
“咳咳,今日的事,不要在你...母親面前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