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星山位於保定城以南,仰望馳星山,只見那嵯峨黛綠的群山,滿山蓊鬱蔭翳的樹木與湛藍遼闊的天空,縹緲的幾縷雲恰好構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畫,倒頗有幾分‘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意味。
騁陽谷背靠馳星山,前面有矮丘,左有連綿的古石道,右有小山連成片,一條溪水自背後的山邊繞流到此,整個山谷猶如一個聚寶盆。平坦的谷底中今日卻隆起一處土坡,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也立著一位白衣冷面劍客。
葉孤城花了好幾個時辰,尋遍保定才找到這處風水寶地,他覺得很值得,因為那人是個值得他敬重的‘劍客’。靜靜地將黑衣人的鐵劍插在墓旁,石碑上仍然空無一字,因他才發現他連這可敬對手的名字都不知道,又何以立碑。
他默默地看著石碑好一會兒,方無奈一歎,正欲轉身飄然離去,然而他的霉運似乎已經來了,這偏僻無人居的地方今日除他之外竟又迎來兩名詭異的過客,他們的氣機還隱隱間將他鎖定。
十丈開外的小道上,兩名身著也穿著金黃色的衣服龍行虎步而來,隻觀其氣勢已知此二人絕非易於之輩,這兩人一前一後,走得雖慢,步子卻很大。
兩人的身材都很高,都穿著金黃色的衣衫,前面一人的衫角很長,幾乎已覆蓋到腳面,但走起路來長衫卻紋風不動。
後面的一人衫角很短,只能掩及膝蓋。
兩人的頭上都帶著寬大的笠帽,低壓在眉際,所以燈籠的光雖很亮,卻也辨不出他們的面目。
前面的一人赤手空拳,並沒有帶什麽兵刃。
後面的一人腰帶上卻插著一柄劍。
出了鞘的劍。
這人將劍插在腰帶右邊,劍柄向左,顯見他是個左撇子。
他本就是個絕頂劍客,自然看得出這是個很強的對手!因為左手使劍,劍法必定和別人相反,招式必定更辛辣詭秘,反難對付,而且劍已出鞘,出手必快!
葉孤城眉頭微皺,這兩人的衣飾讓他感到很熟悉,他不僅想起那駝子小店內的金錢幫眾,而這兩人的武功顯然不是那些渣滓能比擬的,他的眉頭皺得更深,這兩人走路很特別,後面的一人每一步踏下,卻恰巧在前面一人的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間。
這四條腿看來就好像長在一個人身上似的。
前面一人踏下第一步,後面一人踏下第二步,前面一人踏下第三步,後面一人踏下第四步,從來也沒有走錯一步。
這兩人走路時的步伐已配合得如此奇妙,顯見得兩人心神間已有一種無法解釋的奇異默契。
他們平常走路時,已在訓練著這種奇異的配合,兩人若是聯手對敵,招式與招式間一定配合得更神奇。葉孤城不禁想起天機老人曾說過的話,他已可肯定這兩人就是上官金虹與荊無命。
上官金虹位居兵器譜第二,顯然有其獨到之處,但他更敢興趣的卻是荊無命,因為荊無命用劍,而且是個難得的劍道高手,若是平時遇到這麽個對手他定會很高興,但現在他卻恰然相反。
若是全盛時期,他或許能匹敵兩人中任何一位,但絕不是兩人合擊的對手,而今左臂重創,若戰,則必死,逃?思緒一起,他便果斷地搖頭不取,劍道講究一往無前,若真這麽逃了,他的劍道必將再無可能更進一步,那可比取他性命更讓他難受,他本就是為劍而生,又怎能棄劍苟活。
上官金虹二人的步伐很大,十余丈的距離很快便在他們腳下走完,
在離黑衣人墳墓丈余時上官金虹停下了腳步。
他的腳步一停,後面的荊無命腳步也立刻停下,兩人心神間竟真的像是有種奇異的感應,可以互通聲息。荊無命總是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旁。
他看來就像是上官金虹的影子。
上官金虹瞧也沒瞧葉孤城半眼,盯著那鐵劍木立半晌,才道:“這是郭嵩陽的劍。”
荊無命道:“這想必也是郭嵩陽的墓。”
上官金虹道:“你的劍什麽時候會離手。”
荊無命道:“我死的時候。”
上官金虹點頭,終於將目光移向葉孤城,道:“郭嵩陽是你殺的。”
葉孤城淡淡道:“是又如何。”
上官金虹道:“你能殺了郭嵩陽,我倒是小覷你了,跟你一起那小子了?”
葉孤城心中一凜,隨即釋然,不日前少林曾大斥賞金圍殺自己與東方承睿,畫像更是遍布河南境內,昨日小店內頭頂金錢的眾人中認識自己二人的肯定不少,以上官金虹的權勢想要知道大概自然不難。
心念電轉間,葉孤城道:“自然在他該在的地方。 ”
上官金虹笑了,哈哈大笑,倏爾笑容收斂,冷冽道:“好一個該在的地方,今日豈先拿下你,來日再取他項上人頭,以慰我兒在天之靈。”
…………………
好一會兒後,東方承睿才回過神來,問道:“老爺子知否上官金虹此來可有什麽必經之路?”
孫老頭訝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東方承睿凝眉道:“我思來想去,當今武林能威脅到我那朋友的除了遠行的沈大俠幾人外,就只有上官金虹二人、李探花與老爺子你。”
孫老頭咂吧了口旱煙道:“所以你懷疑你朋友碰上了上官金虹!”
東方承睿道:“不錯,否則他就算受了再重的傷,現在也該回來了。就算事實不是如此,我也要去看看才能安心。”
孫老頭皺眉道:“必經之路?到還真有那麽一條。”
東方承睿大喜,道:“事觀朋友生死,還望老爺子告知。”
孫老頭道:“還是我陪你去吧。”
東方承睿道:“怎敢勞老爺子大駕,您隻管告訴我路線就行。”
孫老頭好笑道:“你現在倒是知道討好我老人家了,若隻你一人前去,要是你朋友並不在那裡,遇上上官金虹二人你一人如何對付得了。”
東方承睿尷尬笑笑,感激道:“如此多謝老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