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情雖然還沒法開口說話,可是臉色已變得好看多了,顯然已脫離險境。西門吹雪不但有殺人的快劍,也有救人的良藥。
“他真的是西門吹雪?”陸小鳳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西門吹雪好一會兒,對著東方承睿戲謔道。
東方承睿翻了白眼道:“反正我不是。”
“你想不到我會成家?”西門吹雪笑了,他很少笑,可是他笑的時候,就像是春風吹過大地。
“我實在想不到,就連做夢也想不到。”陸小鳳還在笑:“東方兄,你想到沒?”
陸小鳳確實想不到,西門吹雪在他心裡一直就不是個有情感、有血肉的凡人,他的生命已奉獻給他的劍,他的人已與他的劍融為一體,也已接近“神”。可是現在他忽然變成了一個平凡的人,已有了血肉,有了感情,陸小鳳怎能不驚訝。
東方承睿撇嘴道:“若哪天你陸小鳳成家了,那才是我想不到的。”
陸小鳳摸了摸小胡子乾笑道:“那你要從現在開始想,到時候準備什麽禮物送給我。”
東方承睿戲謔道:“若你真有那麽一天,沒的說,無論什麽寶物,只要你要,我就為你去取。”
陸小鳳笑道:“你這話說的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司空摘星易容的。”
西門吹雪微笑道:“東方還好,陸小鳳你可不小了,準備什麽時候成家?”他過去幾十年似乎都沒這幾月笑的多,幾月來他每天都會笑,這在以前幾乎是不思議的,但現在卻成了真實,因為他身邊多了個孫秀青,或許還有孩子的原因。
東方承睿嘿笑道:“他那種浪蕩不羈的人,怎會成家約束自己。”
陸小鳳笑道:“還是東方兄知我,東方兄如今美人環繞,有沒有想過享齊人之福。”他本就喜歡四處流浪,雖然有時很是空虛寂寥,但一想到成家之後諸多不便,他就渾身不自在。
東方承睿聽到陸小鳳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神采,顯然頗為意動,看見陸小鳳戲謔的表情,忙左右打量了兩人幾眼,欲蓋彌彰道:“哦?我什麽時候美人環繞呢,似乎被你們兩個大老爺們環繞才對。”
陸小鳳樂道:“上官飛燕、薛冰、歐陽情各頂個的美人,難道你想抵賴?”
東方承睿眉毛一跳:“她們跟我的關系什麽時候有你說的這麽密切呢?”
“一個心甘情願幫你打理諾大幫派,一個千裡迢迢來尋你,難道這還不明了嗎?”
東方承睿無語道:“豈不說你的話是否正確,但歐陽情總跟我沒關系吧。”
陸小鳳擠眉弄眼道:“若是沒關系,方才你幹嘛抱著她跑那麽快,還抱的這麽緊。”
東方承睿尷尬道:“我可是怕她死了,你會想不開自殺,自然得跑快點,你可莫要不識好人心。”
陸小鳳驚道:“這你也能胡騶的出。”
“是胡騶嗎?當時你急著要找葉孤城的表情可惜沒給你畫下來。”他的臉上真的布滿了遺憾,連陸小鳳都差點認為他說的是真的。
西門吹雪看了兩人一眼,總結道:“你們三個的關系好像有些複雜。”
陸小鳳與東方承睿鬱悶地對視一眼,很默契地把不憤轉移到老實和尚頭上,他才是罪魁禍首,老實和尚這是躺著也中槍,不過誰叫和尚要去逛**,還要讓他們兩知道。
………………
陸小鳳道:“對了,你們決戰八月十五改在九月十五,同樣是月圓之夜,卻不知紫金之巔又改在哪裡?”
西門吹雪道:“改在紫禁之巔。”
陸小鳳聳然動容,道:“紫禁之巔?紫禁城?”
西門吹雪道:“不錯。”
陸小鳳臉色變了:“你們要在紫禁城裡太和殿的屋脊上決戰?”
太和殿就是金鑾殿,也就是紫禁城裡最高的一座大殿。紫禁之巔,當然也就在太和殿上。殿高數十丈,屋脊上鋪著的是滑不留足的琉璃瓦,要上去已難如登天,何況那裡又正是皇帝接受百官朝賀之處,禁衛之森嚴,天下絕沒有任何別的地方能比得上。這兩人偏偏選了這種地方做他們的決戰處。
陸小鳳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苦笑道:“你們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西門吹雪道:“選這地方,為的就是不願別人去觀戰。”
東方承睿道:“難道陸小鳳也會有怕的時候?”
陸小鳳嘿道:“我會怕?開什麽玩笑,我只是擔心朝廷四大護衛可不是吃素的,若他們誠心干擾,決戰又怎能繼續下去?”
東方承睿凝視了西門吹雪一眼,淡淡道:“若真如此,我看他們會聯手先解決了那些家夥。”
西門吹雪沒有否認,顯然頗有這個意思。
陸小鳳怎舌不已,苦澀道:“這一戰一定要打嗎?”
西門吹雪道:“不錯。”
陸小鳳心中很是煩躁,忍不住道:“你都是要做父親的人呢,這一戰到底有何意義?”
西門吹雪想了良久道:“這種心情你是不會懂得,就因為他是葉孤城,我是西門吹雪,所以此戰勢在必行。而且…”他看了看陸小鳳,又看了看東方承睿,眼裡閃過一絲暖意:“而且我相信,就算我不幸死了,你們也會替我照顧她們的。”她們自然是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陸小鳳道:“我不會。”
西門吹雪臉色一下變的蒼白起來,把頭轉向東方承睿道:“你呢,你肯不肯幫我照顧她?”
東方承睿心道若答應了你豈非是讓你放心去送死,快速看了眼陸小鳳,陸小鳳與他對了個眼色,他果斷地搖了搖頭。
西門吹雪本已蒼白的臉色更是變的慘白,喃喃道:“你們都不肯?”他沒想到他僅有的兩個朋友竟然都不肯幫他,無論誰遇到這種情況都不會好受。
陸小鳳道:“我不肯,只因為你現在已變得不像是我的朋友了,我的朋友都是男子漢,絕不會未求生,先求死的。”
西門吹雪道:“我並未求死。”
東方承睿道:“你雖未求死,但你已對自己沒了信心,對上葉孤城那種對手,若你自己都沒了自信,那與自殺何異。”
陸小鳳冷笑道:“你為什麽不想想你以前的輝煌戰績,為什麽不想想擊敗葉孤城的法子?”
西門吹雪沉默良久,忽然拔出了他的劍。
他拔劍的手法還是那麽迅速,那麽優美,世上絕沒有第二個人能比得上。
陸小鳳道:“我說的話,你信不信?”
西門吹雪點了點頭。
陸小鳳道:“那麽我告訴你,我幾乎有把握接住世上所有劍客的出手一擊,只有一個是例外。”說完隱晦地瞥了眼東方承睿,心道我說的是幾乎啊,你丫可不要當真拿劍捅我。
他盯著西門吹雪的眼睛,慢慢地接著道:“這個人就是你!”
東方承睿不理陸小鳳的小動作,沉聲道:“我也跟你分析過,你贏的幾率絕對比葉孤城大。”
西門吹雪凝視著手裡的劍,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種奇異的紅暈。
燈光似已忽然亮了些,劍上的光華也更亮了。
整個房內倏地被森嚴的劍氣充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