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停車場內,連空氣似乎都靜止。
遠處傳來滴答滴答的水滴聲,穿破空氣浸入耳膜,蘇怡一臉茫然的看著武鋒作出的噤聲動作,這是要鬧哪樣?
武鋒抽身坐好在駕駛位上,手慢慢的伸向車鑰匙,兩眼森冷的掃過周圍,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近了!
近了!
武鋒靜靜的坐在車內,似乎感覺到了空氣中的躁動,那種大戰在即的心跳,噗通、噗通,讓人莫名的興奮起來。
微微緊蹙眉頭,武鋒確定有人在慢慢靠攏過來,而且還是從兩個方向圍聚,顯然,他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是時候了!”
武鋒猛地發動汽車,奔馳S600那強悍的V12發動機瞬間湧入無數的汽油,爆燃中湧動出來的無限動力刹那便發出嗡嗡的嘶鳴。
加大油門,掛檔,松離合,起步!
輪胎快速摩擦地面,尖叫聲伴隨著刺鼻的青煙陡然升起,發動機轉速猛升,武鋒松開刹車,奔馳瞬間就如同脫韁的野馬竄了出去。
未等奔馳迎頭撞上對面停放的轎車,武鋒利索的猛打方向盤,奔馳S600的車尾堪堪劃過對面轎車的車頭,咆哮著衝了出去。
拎著鋼管砍刀的七八個小混混還沒按照預定計劃走近,狂奔而來的奔馳就讓他們躲之不及,轉眼工夫,就有兩個被狠狠撞飛。
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把蘇怡給嚇呆了,當她透過車窗看見那些手持凶器的暴徒,她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懼怕,而是驚訝。
怎麽有人埋伏?
奇怪,這死流氓怎麽知道有人埋伏?
武鋒根本顧不上那麽多,奔馳轎車在他的操縱下速度不斷攀升,一個漂亮的甩尾,軸距不短的奔馳S600完美切入停車場出口通道。
強勁的發動機賦予了奔馳優異的加速,轉眼工夫,十幾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奔馳就已經在一陣沉悶的轟鳴中消失了。
“該死的,別他娘的追了!”
穿著一件花襯衫,個頭不高但臉上有一道四五厘米長刀疤顯得格外凶悍的領頭,及時叫住手下。
“疤哥,怎辦?”
沒人智商是負數,兩條腿怎麽跑不過幾百萬的奔馳?
的十幾個混混,很快聚集在疤哥周圍。
疤哥是榕都附近這一帶有名的地痞混混,跌打滾爬多年,這次好不容易接到一個不錯的美差,召集一幫兄弟在百業大廈地下停車場綁走一個富家女。
隻要把人交給對方,對方就會支付一百萬。
一百萬!
一大早接到通知後,疤哥立馬召集小弟抄家夥過來埋伏,可人還是給溜了!
疤哥心裡很肉痛,明明外面放風的小弟已經通報奔馳車已經下停車場了的,可等了很久都不見人出現,他和一幫小弟在電梯門口周圍著實等得不耐煩。
十幾個大老爺們卻逮不住一個富家女,疤哥心裡毛躁躁的。
“操他.媽.的!”
疤哥戾氣難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打電話,說咱們失手了,另外,給他們說,開車那男肯定屬狗,娘的,鼻子太靈了吧!”
吩咐完,立馬就有小弟趕緊給雇主打電話。
而與此同時,速度極快從地下停車場衝出來的奔馳撞飛了收費欄杆,在一片驚呼聲中,奔馳一路馳騁,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百業商貿大廈後面的沿河公路拐角。
把車開出了快五公裡後,武鋒確定沒有車跟來,這才降低車速。
先是早上被人跟蹤,現在又有大批地痞意圖不軌,蘇怡饒是身居總裁高位心裡承受能力強悍,可也有一種拍電影的迷失感,仿佛這一切都是做夢一般。
“你還好吧?”武鋒緩緩駕駛著,關切的問道。
“還好,還好!”
蘇怡捋順散亂的頭髮,驚恐未定,“他們是什麽人呀?”
武鋒透過後視鏡看來一下蘇怡,咧嘴道:“不知道,反正不會是我的仇敵,應該是你爸給你招惹來的吧?”
“我爸?”蘇怡搖搖頭,堅決否定。“我爸一向奉公守法做生意,沒有得罪什麽人,而且他到緬甸談生意去了……”
武鋒淡淡一笑,看來雷明提供的情報資料並沒有錯。
蘇怡的老爸,也就是百業商貿集團的董事長蘇威,赴緬甸洽談經濟合作,打算以經濟作物種植和觀光旅遊為主要依托,幫助當地政府發展毗鄰金三角省份的地區經濟。
這看似是一個雙贏的舉措,百業商貿集團可以三年零稅收的源源不斷從緬甸獲得大米、水果、橡膠等等農副產品,銷往國內牟取可觀利潤,而當地農民也不用去選擇種植鴉片,政府更樂於看到毒品蔓延的有效控制。
然而這樣的合作顯然對於金三角地區的毒梟勢力而言,是一種看似慢性,但絕對會是斬草除根的殺招,政府不斷招商引資,讓農民可以不用種植鴉片就能發家致富,那將來還有誰願意給毒梟種鴉片?
然而,毒梟們識破了政府的伎倆,堅決要迫使百業商貿集團放棄此次合作。
利誘蘇威放棄合作,毒梟們肯定辦不到,百業商貿集團是商場巨鱷,不差他們那點兒錢,而且和緬甸政府互惠互利的合作是長遠利益,不僅得到了兩國政府的大力支持,甚至連當地農民都是拍手稱快,毒梟們顯然不夠資格和蘇威談條件。
利誘不成,那隻能威逼。
可蘇威畢竟是華夏知名企業商人,而且赴緬甸是以投資者的身份,緬甸軍政兩界都高度重視,保護力度極大,他們那點兒武裝實力,顯然是雞蛋碰石頭。
毒梟們也曾想過花重金請雇傭兵,但國際傭兵市場沒有誰敢接這個單子,因為一旦出手,勢必會得罪兩國政府,一想到東方巨龍的暴怒,沒有哪個傭兵組織敢接單。
毒梟們想不到其他的辦法迫使蘇威放棄,隻能在蘇威的女兒蘇怡身上想辦法。
他們認為隻要秘密將蘇怡綁架了,然後威脅蘇威終止合作,否則就撕票,蘇威就那麽一個寶貝女兒,肯定會答應。
他們千算萬算,恐怕也想不到華夏方面得到內線情報後,立馬作出了安排。
於是乎,昨晚譚局長安排了一桌好菜,好好招待了遠道而來的緬甸人。
可憐車後排的蘇怡一直被蒙在鼓裡,還不知道這一切到底為什麽。
奔馳一路平穩行駛,武鋒也不知道下一步去哪兒,是把蘇怡送回集團上班,還是先把她送回家,第一天上班就遇到這茬兒,也真夠倒霉的。
沒道理空耗油料,榕都的空氣已經嗆鼻。
武鋒把奔馳停在路邊熄火後,轉過身來看著基本已經鎮定下來的蘇怡,“咱們接著去哪兒?”
蘇怡輕拍著胸口,剛剛真真是被嚇得不輕,察覺到武鋒在看自己,下意識的就用手捂在胸前,可這次武鋒卻沒那麽色,而且表情很正經。
蘇怡窘迫的松開手,輕咬這嘴唇好半天才諾諾的說道:“去哪兒?你說咱們還能去哪兒?趕緊去公安局,我要報案,有人跟蹤我,還有人要……”
“要什麽?”
武鋒搖搖頭,語氣平淡的說道:“他們傷到你了嗎?沒有犯罪事實和證據,警察理你才怪,你以為公安局是你家開辦的?”
蘇怡嘟囔著嘴別過身,“我不管,我就是要報案。”
武鋒抽回身剛一坐定,最不想看到的人來了。
反光鏡裡,一輛閃爍著警燈的摩托車慢慢停了下來,一個頭戴安全頭盔身著反光衣的交警利索的下車,抄起本子就走了過來。
武鋒這時候才注意到,原來自己不該在這裡停車。
一臉苦惱,這回估計真要悲劇了,可等他側過頭看向車窗外,一張清秀眷美的臉,頓時讓他忘記了呼吸。
彎彎細眉如畫,杏眼清澈有神,瑤鼻精巧細膩,麥黃色的健康肌膚細膩嫩滑,再有那薄薄紅唇圓滑下巴,武鋒真覺得這人怎麽看都那麽漂亮,而且很面熟。
可轉眼間,這張漂亮臉的主人就敲響了車窗。
“怎麽又是你?”常樂樂一愣,可立馬恢復了鎮定,提高音量說道“您好,請出示您的機動車駕駛證和行駛證!”
第一天上崗的常樂樂認得這輛車,但她因為位置的關系,並沒有看到後排的蘇怡,而是看到了一個色迷迷的男人正猛盯著自己瞧,昨晚就是這樣一直猛盯著看,別提多惹人討厭。
所以,常樂樂嚴重懷疑這看著挺帥,可一臉痞氣流氓的司機,鐵定是偷車賊。
大半夜裡還在別墅區外晃悠,雖然穿得很不錯,但誰能肯定不是高仿?指不定,這人就是靠著一張臉蛋兒在富婆圈子裡混飯吃的,俗名“鴨”。
“……”
武鋒愕然,雷明就是辦事地道,知道自己要受累保護蘇怡,而且剛回國沒有辦理證件,昨晚下車前,就塞給了自己一本駕駛證。
朝中有人就是好辦證!
武鋒笑眯眯的將駕駛證遞給美女交警,可他並不知道奔馳車的行駛證在哪裡,所以扭頭便問道:“蘇怡,你家的行駛證擱哪兒呢?”
蘇怡?
常樂樂立馬躬身,一瞧後排座果然是。
“咦,是樂樂姐!!”
坐在後排蘇怡也發現了常樂樂,解開安全帶,趕忙就下車來,像是小女孩兒似的蹦跳到常樂樂面前。
常樂樂驚訝不已,雙手撫在蘇怡的肩上,仔細打量了一番,“樂樂,你怎麽也在車上?你爸呢?還有,他是誰?”
“我……”
武鋒理屈詞窮,可眼睛卻不含糊,被蘇怡稱之為“樂樂”的這位美女交警果然有料。
昨晚沒看清,剛剛她也微弓著身和自己說話,現在人站得筆直了,陽光正亮,距離又近,簡直比特寫還特寫。
觀摩一番,雖然穿著警服看不出身材有多棒,可那飽滿的挺拔著實讓武鋒唏噓了一把,蘇怡的朋友,果然和她一樣暗藏“凶器”。
蘇怡親昵的拉著長樂路的手,左右擺弄道:“我爸去緬甸了,他是我新雇傭的保鏢,對了,你昨晚還說立功受表揚了,今天怎麽臉色這麽差?”
“哎,別說了,一提起這個老娘就來氣!”
“老娘昨晚的那個交通肇事案本以為車主悔過投案自首也就大功告成,可誰知道今早剛上班,分局就收到了一份匿名視頻,投案自首的車主竟然是掉包的,可把老娘我氣得不輕!”
老娘?
武鋒立馬目瞪口呆,看向這位美女交警的眼神立馬變了。
“碉堡了,原來是位女漢子!”
常樂樂拉著蘇怡的手,好一番絮叨後,武鋒在一旁卻是心裡好笑,看來賈偉那邊及時下手拿到了重要視頻,性子很急的賈偉向來都是風風火火。
這不,一個匿名視頻足夠讓不少人頭疼了。
可惜的是,連累了蘇怡的好姐妹,一個讓武鋒很有征服欲.望的女漢子。
“行了,回頭我再找你玩,不過我調到交警隊的事情,你可別和蘇伯伯提起,太丟人了!”
常樂樂囑咐了蘇怡一句後,這才側過身來,正好看到武鋒兩個眼珠子賊兮兮的往自己身上瞄,這種色迷迷的眼光,頓時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你,扣三分!!”
一秒鍾前還和蘇怡歡顏細語聊天的常樂樂,轉眼就晴天變烏雲,兩眼不懷好意的瞪著武鋒。
“她是常樂樂,是我最好的姐妹!”
蘇怡趕忙給武鋒介紹了一下,立馬拽著常樂樂的手央求道:“樂樂姐,怎麽突然要扣分呀?”
“你的司機違章停車,按照交規,必須扣三分並罰款200元!”
常樂樂說著就要開罰單,盡管武鋒還沒有找到行駛證。
蘇怡一聽,立馬急了。
“樂樂姐,你,你別這樣,武鋒他不是故意的。”
蘇怡趕忙給常樂樂解釋了一番,順帶連早上飆車的事兒也給說了一通。
“神馬?怎麽會這樣?”
常樂樂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了,只見她挽起袖子,雙手握拳,砰的一下就砸在奔馳的車頂。
哐當的一聲,可把武鋒給震了一跳,這妞就不怕手疼?
“草他娘.的,老娘的姐妹也有人敢動,誰他.媽.想找死!”
一通亂罵,從外表清秀雋美,亭亭玉立的大美女嘴裡說出來,武鋒生平第一次領悟到什麽叫做“有傷大雅”。
可看蘇怡那表情似乎一切正常,難道,這位動不動自稱“老娘”的女漢子,平時就是這暴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