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也不知道平時即使遇到危機事件也會慢慢平靜下來的心這一時間卻是怎麽也無法平靜,腦海中不斷的幻想著、幻想著...可明明已經拿到了手中的電話卻怎麽也翻不開待機的畫面,而腦海中卻不斷地幻想著她現在的每一個表情、每一次蹙眉、每一次落淚、每一次心痛......
‘嘟嘟嘟...嘟嘟嘟...’
‘求求你,快接電話,快接電話,你是不是還在哭泣?你是不是還在心痛?你是不是還沒有吃飯?求求你,快接電話,求求你....’
凌亂的情緒,急促的呼吸,滿身的熱汗,似乎都是在表現著我身上每一個細胞對荼然的思念,這一刻我放棄了我的誓言、放棄了我的報復、放棄了我的承諾、放棄了我的夢想,我隻想著和她在一起,等父親回來之後便求婚,一生一世永遠都不會離開,帶著家人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過上一種安穩卻又幸福的生活......
‘嘟嘟嘟...嘟嘟嘟...’
手機裡面不斷地傳來這一聲又一聲急斷肝腸的等待聲,每一聲都是那麽的漫長、那麽的漫長......
“嘟............”
“荼然!荼然?你現在在哪裡?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我能感覺得到!你現在在哪裡?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我想要娶你,我想要娶你...”
“......嗚嗚嗚......林夕......嗚嗚嗚......”
“林夕,你在和誰打電話?你女朋友?”
“荼然,你說話呀,你現在在哪?你現在在哪....”
“......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對不起....’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對不起....’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對不起...’
“啊!......”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林夕,你怎麽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為什麽!為什麽...”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就在此時已經心神錯亂急火焚身的我一把抓住此時還貼在臉上的那塊還印有血跡白紗布猛然撕下來的瞬間,堂姐的這輛寶馬MINI也猛然之間停了下來,時間突然在這一刻凍結了...被丟到後車座上的手機還亮著屏幕重複著那句不知重複了多少遍的話,臉上已經止血的傷口這一刻也崩裂了,一股股溫熱的血液沿著右側臉頰順著脖頸一滴又一滴的蔓延到了此時僅僅余留一絲淡淡皂香白色襯衣的領角......
海浪藍的跑車也在我這一聲略帶自責的怒嚎聲後停在了路邊的一個靠著一個夜市攤的柳樹旁,還未等此時看到我滿臉還在滴血已經慌了神的堂姐慌忙地打開右手邊的birkin拿出紙巾幫我止血,隻聽見此時從夜市攤傳來了幾聲酒鬼酒後類似於挑逗的話語,話語之間是那麽的空虛、那麽的挑逗、那麽的下賤...
“哎?我說這幾天真是走桃花運啊,昨天就碰到一個美女,今天又讓我碰到了一個...”
“來!我們喝我們的酒,管那些人作甚!”
“你這就不懂了吧,怪不得你到現在還是單身...哎?我看現在你就跟我學幾招,到時用的上,也讓你早一點體會到包裹著的快感...”
“留著你自己用吧!”
“不學算了,到時再後悔可別怪我...”
“哎?你們倆別說了,你看車上那個女人,渾身的騷氣,還這麽有錢...”
“不知道這個會不會像昨晚那個那麽聽話了....哈哈....”
“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逃得過我的手指的,你們就看好吧...”
“手指?我看是好舌頭吧...哈哈哈..”
一聲聲酒後失去節製的話語順著細風縈繞在了堂姐這輛寶馬MINI周圍久久都未散去,也就在這一刻,這二十幾年之間我意志最薄弱的時刻,在這一刻內心的那頭野獸高昂著頭一步步從那個關了它二十四年的牢籠裡面走出來了,而這一次放他出來完全沒有經過我任何一道控制的神經...這一刻我絲毫都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當時腦子中就隻有一個念頭:讓這些聲音的源泉永遠的停止!因為他們曾經傷害過荼然!這些人必須死!...我用自己的舌尖舔了舔蔓延到嘴角還未乾的血液,完全沒有聽見此時已經從birkin中拿出紙巾的堂姐那一聲聲急促的呼喊。回味著剛才舌尖的血腥味,臉上掛著一懷曾讓自己噤若寒蟬嬸嬸特有的微笑,輕輕打開了自己旁邊的車門......
“林夕?你要幹嘛去呀?你現在還不能走動呀...”
伴隨著堂姐這一聲急促卻又賦有婉轉的話語我一隻腳離開了這個車子,可就在腳底一用力準備起身時,猛然間便覺得堂姐奇米琪說的是對的,但那顆已經完全被那頭野獸佔據的心此時卻不停地控制著我那條痛的即將折斷了的腿,而結果也是那麽的明顯,另一隻腳還未落到地上猛然覺得腰部一陣刺骨的乏痛之後便‘當’的一聲摔倒了車門前柳樹條下的柏油路上......
“林夕?!林夕,你怎麽樣了?不是給你說了你現在還不能走動嗎...戎狼、布圖你們快過來幫忙呀!快將我弟弟扶起來啊!...”
“是,小姐...”
“......”
就在此時已經下車慌忙跑到我身邊俯身吃力的想要將我拉起來的堂姐嘴邊的話還未落地,只見一陣涼風嗖嗖的兩下之後我便被兩個結實的就像是鋼板的手臂抬到了車上副駕駛的位子上......
“哈哈哈,一個瘸子還想要打架...哈哈哈...來啊,你打我呀,你來呀...”
“奇家人!別說了!...我們喝多了...喝多了...我們快跑吧...跑啊!...”
“奇家人?!.....”
“那有什麽!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他們就像你們剛才說的一樣都是狗仗人勢的東西!不就是仗著沿海認識了黑道的勢力有什麽啊,不還是那些人身邊的一條狗!早晚會被滿門屠殺....”
“別說了,趕緊跑吧....那話我沒說...沒說...”
“我也沒說...我也沒說,這事和我沒關系,沒關系...”
“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
“你們都走吧!都走吧!一群沒有骨氣的狗!...”
這時聽完眼前這個滿臉暗紅卻一身正氣的酒漢這一席話,頓時我便覺得站在我身邊的那兩個穿著製服的男人平穩的呼吸中的那一道道足以扒皮斷骨的殺氣,而此時身為奇家大小姐的堂姐奇米琪現在卻是那麽的平靜,平靜的讓人難以置信,最令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堂姐不但沒有因為眼前這個酒漢的話語改變自己的呼吸反而話語中又加了幾分柔情......
“林夕,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我們現在就回醫院吧,你看你臉上現在還在滴血...”
“......堂姐,你...”
面對眼前這一聲又一聲覆滿挑逗的輕薄話語,在堂姐這聲溫順平和又滿是柔情的話語面前我內心那頭殺機已起很難再收的野獸不知怎麽忽然之間掉頭便向後跑躲進了剛才還昂首走出的牢籠裡面,蜷臥在最深處深深地低下了那高昂的頭顱,就連呼吸都是那麽的卑微......
“林夕,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我現在就帶你回醫院吧,你看你的臉上又開始流血了...”
“我...我沒事,對不起,是我又孩子氣了...我們現在回家吧...”
“...給,你先把臉上的血擦乾,還有...把你的手機裝好,以後要是有什麽事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
“你們兩個也回去吧,等等把我弟弟送到家裡,今晚布圖你就留在那裡替我照看我弟弟,明天一早我就會去的...”
“是!”
眼前的一幕又一幕的事件仿佛就像是一場無聲的電影,恐怖的色彩像是一滴又一滴的液氮衝刷著周圍的大地,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裡面本來無處宣泄由思念、急躁而轉化的憎恨也在這一刻、在堂姐奇米琪那聲柔情似水的話語面前消失了...未知的恐怖也許真的可以讓一個獸血沸騰殺意漸襲的人喪失鬥志,這一刻我才真正的明白了,可笑自認為打了二十幾年魚的老漁民卻始終不知道水有多深......
本來十分吵鬧的街區寂靜圍觀之後又在兩聲急促的引擎發動聲中變得躁動而後又趨於了平常...再次坐在堂姐的旁邊這時的我已是安靜的如同一條被拔完牙齒的狗,就連鼻孔呼吸的聲音都是那麽的卑微、那麽的下賤、那麽的驚恐...車子在周圍似有似無的注視中慢慢前行著,本來十分平常抬起頭看看是否到家這個十分普通的動作這時我都沒有勇氣再做出來了,這一刻我才明白原來自己所了解到的、所看到的都是嬸嬸他們家想讓我知道的、想讓我看到的,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看到了不該看到的,那麽......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怎麽樣,第一次見到高人嚇到了吧?還讀了二十幾年的書呢,我看呀,你就是榆木腦袋不開竅,連別人心裡在想什麽你都不知道,你還敢冒然提起殺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九條命啊?靜下心來,不要動不動就滿腦子想要殺人,你應該先搞明白別人都在想什麽,這樣才能把握住趨勢立於不敗之地...’
‘這話說的有點片面了吧,做為一個男人,一個將來要支撐整個家庭的男人,外漏的殺氣就是你最有力的氣場,你可以揣測其他人的內心但你的氣場卻不能丟,外漏的殺氣瞬間就嚇破那些心懷不軌人的慫膽,讓每一個人都被你這個氣場震住,頓時就讓他們喪失鬥志,這時你就不用擔心其他人心裡是怎麽想的了,因為他們都在驚慌失措地整理著此時已經被震碎了的肝膽怎麽還會有時間像其他的事情......’
‘我就不明白了,幹嘛要揣摩其他人的心理呢?這樣有意思嗎?每個人在想什麽也許連他本人都說不明白,更何況你是一個外人呢,到時思來想去還是在擺渡的竹筏上來來回回甚至會忘記自己的起點和終點...’
‘聖人之所以聖,愚人之所以愚。這句話說得真是很有寓意啊...世上最令人恐懼的劍客外表從未帶有絲毫的殺氣,因為殺人對他們來說也就是一瞬間,劍出鞘、淒紅飄,出鞘之前他在想什麽我想我不說你們也該知道吧...兵法有雲: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如果開始對方步數就在你的算計之內,那麽有時間就可以不用你的劍出鞘就能達到目的,到時進可攻,退可守,再次之也可全身而退...’
“林夕,到家了,你...林夕?林夕?到家了...”
‘我們先回去了,等回去了以後我再告訴你剛才那個言論漏洞在那裡...’
‘哎,真的不知道,為何你們眼中的世界會是這個樣子?...好了,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嗯?啊,到家了...堂姐...”
“林夕,你有心事?我看你一路上都像是心事重重的,有什麽事情能給我說說嗎?”
“其實也沒什麽事情,隻是我在想什麽時間把身體養好了,再去你家給你們燒菜...”
“呵呵,你就好好在家安心養病吧,等等我回去會給媽咪說說的,我會時常來你家照顧你的...”
“這...這樣真是太麻煩你了,等我身體稍好一點的話,我會給你燒我最拿手的菜的,就當是我對你的感謝吧...”
“都是一家人林夕你這話說的...好了,你就在家裡好好休養身子吧,明天一早我就給你送來親自熬得雞湯...”
“...堂姐...”
“好了,什麽都別說了,趕緊上樓吧,先躺在床上好好睡個好覺,我會為你祈禱一個美夢的...戎狼、布圖,你們過來把我弟弟扶到樓上去...”
“...堂姐,你...我...”
“呵呵,你啊,就別說話了,你就等著明早香噴噴的雞湯吧,呵呵...”
“小姐...”
“你們快把我弟弟扶到樓上去, 你們輕著點...”
“是!”
“...”
副駕駛座邊的車門在堂姐那隻纖細還塗有透明指甲油的小手輕微的拉動下打開了,我就像是馬戲團裡面的小象呆呆的坐在那裡等著堂姐似水的柔情下那條不知何時會揮舞下來的斷魂鞭...就在站在車邊等著攙扶我上樓的那兩個男子將我攙扶起來的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了堂姐奇米琪水晶玻璃高跟舞鞋上紋繡在細小腳脖內側像花瓣一樣的彩蝶,這一刻我不知道該怎麽抒發內心的那道陰晴了,也許就像是書中所說的那樣:世間有一種美人,像似一片緋紅的花瓣,可觀而不可褻玩,她的紅就像是一團團血,是被尖刺刺破肌膚的血,她的香彌漫四周時常讓人流連忘返欲罷不能,她有一個十分可愛的名字――蛇蠍美人......
在皎潔而又微帶羞澀的月光映襯下這時樓道因腳步聲而驚醒的門前燈是那麽的刺眼、那麽的恍惚、那麽的漆黑...
‘哢’
“...林夕!你回...回來了...你...”
“你沒看見林夕有事情嗎?!...對不起,對不起...”
‘哢’
“......”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