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曉靜聽吳輝介紹過家人,看看現場的幾個人,基本都能對上號,她走過去,攙住吳輝媽,“伯母,不要著急,吳輝已經回來了,他送伯父去醫院了,應該沒什麽事,您是要去醫院,還是回屋歇會?”
吳輝媽現在擔心吳輝爸的傷,腦子亂成一團,“那去醫院,去醫院,得去看看,不然心裡放不下。”
范曉靜想了想,覺得先把吳輝的家人都帶走為好,剩下的事自然有人處理。
“薛心儀!”范曉靜衝她喊道,“把你車鑰匙給我。”
“曉靜要用啊!”薛心儀聞言衝她笑笑,調笑似的說道。“拿去吧。”她揚揚手,鑰匙劃著弧線拋過來。
范曉靜這時候沒心思計較她的語氣,接過鑰匙,招呼其他人,“小妹!三叔、三嬸,我開車送你們到醫院,看看伯父的傷如何了。”
這邊范曉靜把人哄走,那邊薛心儀也找到現場的主事人。
“呦!李大鎮長,您好大的排場啊,隨隨便便就是上百號人啊,這市局的人都給您打下手來啦!”
李鎮長早就看到吳輝一行人,只是一直沒想明白,范家小姐怎麽會跟吳輝湊到一起去,這倆人家境差距也太大了,莫非是一個新鮮熱辣的青蛙王子故事?
他猶豫著,不知該以什麽態度對面,一直沒敢主動出去見面,知道薛心儀從人群中把他找出來,不得不硬著頭皮迎上去。
“薛大秘啊!稀客稀客,什麽風把你吹這來啦?”
“這不是我們李大鎮長好大動作,把范總的驚動了嘛。”
“范總!?”李鎮長猶疑不定,“這事跟范總什麽關系?”
“剛才打人的那幾個家夥是哪來的?”薛心儀沒答他的話,指著還在地上躺著的幾個痞子。
“……這個……”李鎮長不知該怎麽回答,這話萬一說不好可就兩面得罪。
李鎮長遲疑著,心裡飛快轉著各種念頭,“都散了吧!都散了吧!”他一邊思量著,一邊顧左右而言他,揮揮手把聚集在那等著看熱鬧的製服們驅散。
製服們一哄而散,躺在地上呻吟的幾個痞子就被那麽被扔在地上,沒一人想著去搭理,居然還有幾個製服有閑心湊過去欣賞品評一下,好像他們在地上躺得很藝術似的。
回過頭來李鎮長發現薛心儀還盯盯的瞅著他,沒辦法,硬著頭皮說道,“那幾個人是彪哥給找的人。”
“剛才那家人是不願意搬還是漫天要價?怎麽上這麽大陣仗?”
李鎮長很小心的說道,“不是特意針對他們家的,工期緊,上面催得急,根本沒幾家簽,今天趁著多數人家裡沒人,集中突擊拆的,只不過剛好趕上他們家人都在家。守著房子不願意出來,為了防止傷人,彪哥那幾個人性急了點……”
“不願意傷人?”薛心儀嘴一撇“我看那個不字應該去掉吧。這個項目是哪個領導的手筆?”
“……”李陣仗真心不想回答,這無論什麽事,伸手的人越多越複雜,不定最後弄出什麽事來。
“李鎮長真不給面子,您的意思是讓我自己去打聽嗎?”薛心儀還真不怕他不答,這種事不會是什麽秘密,很容易就能問出來。
李鎮長琢磨一下,
“是黃書記親自下了指示的。” “噢?!”薛心儀真驚訝了,沒想到這拆遷的事能牽扯上一把手。
“我聽說你把拆遷補償壓得很低?”薛心儀試探的問道,“不過似乎市裡批的補償款可是不低的?聽說補償款早就到位了。”
“沒有的事,拆遷補償我可都是按照政策辦的,國家政策怎規定的,我就怎執行。”
“呵呵!”薛心儀咯咯的笑了,“對!是按照政策辦的,不過您是按照二十年前的政策辦的吧?”
看李鎮長還要狡辯,薛心儀打斷他,“得了,您也甭跟我這兒打官腔,誰還不知道誰,補償政策是好是壞我也不關心。”
聽了這話李鎮長臉色好多了,就怕有人半路殺出來攪局截胡。
薛心儀瞅瞅他,“不過這傷人的事,你得給個說法,那吳輝跟我們范總關系不錯,這事不能隨便輕飄飄過去。”
李鎮長當時臉就綠了。
“我的小姑奶奶!你這不是難為人嘛?耿彪的人是我能管得了的嗎?”
李鎮長心裡話了,見到耿彪自己都跟人家喊聲彪哥,人家耿彪背後可是明山一把手,人家給你面子派幾個人來乾髒活,背黑鍋。那得是人自己願意,要是不願意,你把人家扔出去頂缸,那就是給臉不要臉啦。
別看他是個鎮長,要真跟耿彪鬧翻了,發生衝突,人家怎收拾他怎是,就是讓幾個小弟半道揍他一頓,他都沒處哭去。
他要是跟耿彪頂起來,一準是他丟官走人,還得被耿彪用道上的各種手段修理, 最後連個喊冤的地方都不會有。
指望體制內那些關系幫他?人家都不用請出靠山來,隨便跟縣裡的頭頭們打個招呼,誰敢不給黃書記面子?
打狗還得看主人,這狗要是自己上門討根骨頭吃,就是衝著主人的面子,誰敢不給?
李鎮長心裡那個苦啊!
范國強在明山也是一尊大佛,人家是標準的坐地戶,在明山上上下下經營幾十年,關系遍布明山市各個衙門。人家家業大,不差錢,在明山這塊地,想乾點啥那真是一呼百應,到處有人幫忙。
要說黃書記過幾年還能調走、轉任,這范國強可是會一直盤踞在明山,更是不能輕易得罪。
這真是走狗進窮巷,兩頭堵啊。
“他們可是傷了人的!”薛心儀一指地上那幾個人。
李鎮長一咧嘴,心說,人家也就打傷你一個,你們可是把人家五個人都撂倒了,那有一個背上還扎著刀子呢。
“姑奶奶,您就別難為我了,你也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說啥話都不會有人聽,我到是想給你個說法,可問題是我就是說了,它也得管用才行啊。”
“這事出在你這,我不找你找誰?”薛心儀咬死不松口。
“小姑奶奶,這真不知道吳輝家跟范總有關系,要是知道哪會鬧出這種事來,你看要不賠點錢,讓他們認個錯?”李鎮長心裡肉疼,最後這賠的錢恐怕還得從他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