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仔細考慮了一下,宋世又覺得不妥。
宋世並不認為那個央視妹子,有膽子把這麽讓政府大失顏面的東西公布出去,即使她有這個膽子,宋世也不認為她有這個能力。
於是,宋世又撥通了中年人留下的號碼,把自己打算現在找媒體爆光帳本時說了一遍。
中年人沉默了幾秒,語重心長地說道:“你隻不我兒子大一點,我喊你小宋,你應該不會介意吧?小宋,你應該知道,這事曝光了後,對國家的影響有多大,你能不能再為國家仔細考慮一下?”
這頭的宋世搖了搖頭,說道:“我隻承認會對政府有很大影響,但中國還是那個中國!”然後,宋世又說道:“說心裡話,我就看不慣政府這點,出了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去遮掩,而不是考慮如何去杜絕這種事再次發生,一次次遮掩下來,小患就變成了誰也不敢揭開的大膿包,這是治理國家的好辦法嗎?”
那邊的中年人,深深歎了一口氣,久久不語!
宋世又說道:“我準備聯系央視的記者,就是上次我救的那個,我想你應該收到了消息,但我考慮了一下,想到如果沒你點頭的話,恐怕國內沒有哪家媒體,敢接下這個燙手的山芋。”宋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如果我在國內找不到媒體的話,我將去找國外的媒體,我想,他們應該會非常樂意!”
那邊的中年人,明顯被氣著了,呼吸都重了幾分。
良久,中年人才找了個折中的辦法,說道:“要不這樣吧!小宋,你上次不是和我說有兩本帳本嗎?我想,你讓媒體一頁頁公布的話,既不方便,效果也不怎麽好,乾脆,你把名單讓政府複製一份,由政府在電視上公布,讓那些欠你家錢的單位,集中到你那還錢,政府順便也能做些反腐倡廉的工作。”
頓了一下,中年人又說道:“還有,我想,這十來年裡,帳本上的官員即使有調動,也多半不會調出江蘇省,能不能讓……這份名單只在省的范圍內公布?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就讓省台的同志和你聯系?”
宋世甚至從中年人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懇求的味道。
想了想,宋世也知道,這應該是政府做出的讓步了,畢竟,這份帳本雖牽扯的錢財不多,但完全可以從中看出,當時政府的下層機構,已糜爛一片,即使中年人同意在省的范圍內公布,也應該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宋世猜的一點沒錯,中央確實有很多人對中年人的工作不滿,如果不是中年人的後台足夠硬,又沒發生什麽不口挽回事件的話,恐怕,中年人早就被調了回去,仕途中也會留下了一個永久的汙點。
所以,宋世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畢竟,在這種利益攸關的談判中,人總要學會妥協,如果宋世真一步不退的話,以後再想和政府談判的時候,就少了一些退路,如果有什麽事要求政府的話,也許政府看在你這次退一步的份上,也會退一步也說不定。
說完後,宋世明顯聽到,那頭中年人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然後,語氣輕松下來的中年人,直接把央視記者梅小樂的電話給了宋世,還開玩笑地說道:“小宋,那個央視記者叫梅小樂,我這就有她的聯系方式,她的家庭背景很不錯……呃!算了,好像你在那邊已經有一妻一妾了,這還有個天天哭成淚人的前女友,我就不為你介紹對象了。”
掛了電話後,宋世搖了搖頭,但還沒等他撥那個號碼,那個號碼就自己撥了過來,把出乎意外的宋世嚇了一跳。
接了電話後,宋世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叫梅小樂的央視妹子,就連珠炮似的說道:“你是神秘人宋先生嗎?聽說你找我?宋先生,自從你救了我後,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一直想去你住的酒店感謝你,但都被國安攔了下來,任我說破了嘴皮都沒用。”
然後,梅小樂又抱怨道:“還有,我向上面打了很多申請,想拿到你的電話號碼,但都沒用,如果不是你這次主動找我的話,我還不知道能什麽時候聯系上你呢!”
接下來,梅小樂才說到了正題:“對了,你找我有什麽事?是不是想接受我的采訪?如果你接受我的采訪的話,我保證隨叫隨到!絕不耽誤你的時間。”
宋世一臉黑線,很想說聲“不好意思,你打錯了!”,但宋世也知道,現在這個通話,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監聽,所以也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開這個玩笑,於是,宋世咳嗽了一聲,說道:“原本找你,是想向你曝光一件事情的,但現在已經有人解決了!”
那頭的梅小樂,立即了失望之極地“哦!”了一聲。
宋世想了想,又說道:“但你如果同意我要求的話,我可以接受你一次采訪,畢竟,我才救了你沒幾天,你應該不會給我這個救命恩人難堪吧!“
梅小樂舉一反三,頓時反應了過來,不敢相信地問道:“原來你這幾天任何的采訪也不接受,是怕有記者問你不好回答的問題?”
宋世黑著臉思道:“這麽聰明幹嘛?不怕嫁不出去啊?”
這時,那邊梅小樂嘟噥著嘴說道:“我還以為你一直在耍酷呢?”
宋世鬱悶不已,沒讓梅小樂說話,就不由分說把采訪日期定在了幾天后,然後就掛了電話,關了手機。
沒讓宋世等多久,就有兩人敲響了宋世家的房門,說自己是江蘇電視台的工作人員。
宋見觀察了一下,心裡估計,既然國安都放他們上來了,就說明他們的身份沒問題,而且宋世認為,只要政府的腦袋沒壞,這時候應該不會有針對他的行動。
讓兩人進來後,宋世也不廢話,直接把兩本帳簿扔在了茶幾上。
電視台的工作人員,立即在宋世的注視下,翻了起來,還有一個工作人員,還拿出了一個數碼相機,一頁頁拍攝起來。
宋世並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這是最快的記錄方式。
突然,那年輕的工作人員看到上面一行字,不能相信地讀了出來:“為小狗慶生,擺了四桌,每桌七百元,隻扔下四百,連買菜錢都不夠?”
宋世冷哼了一聲,陰著臉說道:“他還算是好的,總算留了幾張票子,在我家飯店開的第三年,幾乎都是打百條的,還有些連白條都不肯打,一年忙活下來,我父母算了算,收支相抵,還差點虧本,於是立即關門大吉。”
那工作人員立即冷汗津津,再也不敢說話,埋頭拍攝。
宋世發現,另一個一直觀看帳簿的中年男子,一本帳簿還沒翻完,頭上已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宋世心裡一動,問道:“你應該是政府的人吧?”
那中年男子嚇了一跳,連忙失口否認。
宋世笑了笑,說道:“不用擔心,即使你是政府的人,我也不會拿你怎樣!”
中年男子尷尬地笑了笑,想了想,還是承認道:“我是區紀委的,組織上讓我來看看,這名單中到底有哪些人。”
宋世哼了一聲,接了他沒說出來的一句:“如果有重要官員的話,立即早做準備!是不是?”
中年男子哪敢接話,連忙低頭不語。
兩本帳簿中,不但被宋母詳細記錄了哪個部門的什麽官員,吃了多少錢,又付了多少錢,雖然有很多條被劃掉了,但那也是多半隻付了本錢的。
宋世想了想,對兩人說道:“那些被我母親劃掉的,你們就不用公布了,既然我母親已劃掉了,那就說明我母親已經滿意了,畢竟,不管怎麽說,他們總算沒讓我家虧本。”
中年男子立即感激地看了宋世一眼。
除此之外,帳簿中還夾了很多白條,所以工作人員每次拍攝的時候,有時要掀起白條拍兩遍,等他拍完後,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情了。
等兩人走後,宋世默默撫摸了帳簿一會,深深歎了一口氣,又把帳簿在空間夾層中放好。
因那中年男子臨走時說了,電視台會在今天晚上的時候,在省電視台的幾個主要頻道,同時用字幕的方式公布這本帳簿。
所以,宋世也就沒回類地行星,而是就等在電視前。
幾小時後,晚間新聞結束後,主持人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後,就說政府要展開一項反腐倡廉的專項整治活動,然後就把宋世父母開的那家飯店拿出做例子。
雖然沒提宋世的名字,但宋世相信,有心人只要一查,就應該知道這家飯店就是宋世父母曾經開過的飯店,畢竟,宋世的過往,早就被好奇的網友,用比人肉搜索還過份的方式,查了個底朝天。
看著屏幕上一行行滾動的字幕, 宋世心裡對比了幾條就知道,工作人員隻排版了一下,修改了幾個錯別字,其它並沒有改動,然後宋世思道:“沒想到,政府的辦事效率竟然這麽高,看樣子,只要有迫切需要,中國政府就是最高效的組織機構,是其它任何政府所不能媲美的。”
這些字幕的最後一段,是政府讓各部門對涉及到的相關人員,立即做停職處理,有黨員的,立即開除黨籍,情節惡劣或涉及多次的,自己主動到紀委報道,即使已經脫離公務員隊伍的,政府也將追究其相關責任。
最後,政府還主動要求涉及到的人員,立即帶上所欠款項,在明日上午,到某小區市民廣場附近,向事主繳清所欠款項。
這是宋世和中年人商量的還欠款方式,當時中年人聽後,久久不言,但最後還是同意了下來。
宋世摸著下巴思道:“政府這是想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解決這事麽?”但宋世又很快思道:“但你想快,能快得了嗎?國外的媒體也不是睜眼瞎,他們知道了這事後,還不知道在本國的媒體上怎樣說呢!可能今後幾天,中國政府的問題,又要被所有的國家所指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