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水晶鎮紙還是被楊家錢莊的東家,以兩千七百的金大錢給拿了下來。
現在宋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懷裡其它鎮紙,說什麽也不會賣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原來他還準備把這個鎮紙拍掉後,再拿其它鎮紙出來拍賣。
現在,不談‘物以稀為貴’的名言,就是這個鎮紙賣出的價格都讓他有些提心吊膽。
他已經後悔,沒用那塊布把臉蒙上,在眾人面前露了像。
“即使這座城市十年沒發生命案,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對這麽一大筆錢無動於衷。”宋世心裡顧忌道。
他可不想由自己打破十年不發生命案的記錄。
畢竟,財富還是很動人心的。
那個楊東家也不含糊,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大摞票據,數了一大半遞給宋世。
宋世不解,接過來一看,發現這是像過去銀票一樣的東西,中心位置一個大大的繁體“楊”字,表明這是楊家錢莊所發。
那楊東家看宋世有些遲疑,還以為宋世沒見過這麽大額的銀票,其實他猜的也無限接近於現實。
隻聽他解釋道:“這是楊家錢莊開具的等值金票,隻要是楊家錢莊,你都能兌換到等值的金大錢,我們錢莊甚至連小一點的鎮子都開了分店,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使用不方便。”
宋世連忙點點頭,把金票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看到那楊東家把鎮紙小心地重新裝進盒內,宋世向在場的所有人抱了一下拳後,趕緊抽身走人。
連身後的挽留都沒裝作沒聽到。
出了茶樓後,宋世像要接頭的特務一樣,鬼鬼祟祟地在各個坊裡七進八出,肯定沒人跟蹤後,才回到客棧。
躺在床上的宋世激動了好一會,才發現偷拍裝置還在運行,不禁失笑,隨手關了,又把金票拿出來仔細數了一遍,才心滿意足地歎了一口氣。
“現在應該夠買房了吧!”宋世思道。
於是,宋世向夥計打聽到城裡幾家牙行的位置,底氣十足地找了過去。
從夥計口中得知,這些牙行經營的項目五花八門,包含了房屋中介、人才雇傭和信息谘詢等各類中介服務。
找到一家牙行進去一看,幾十平的店堂內,放著好幾套有些年頭的桌椅,靠裡的位置還有一張櫃台,有一個文質衫衫的年輕男子打著算盤。
而在離門口不遠的一張桌旁,還坐著一個臉上塗著脂粉的中年婦人,素紅色上衣,淺綠布裙,正嗑著一種像瓜子一樣的零食。
那婦人看有客上門,立即把零食一扔,迎了上來。
宋世嚴陣以待,要知道這種婦女最是難纏,古今皆是,正考慮是不是要換一家的時候。
那婦人熱情的對宋世說道:“這位小哥,是過來雇人的?還是過來尋房子的?”至於宋世下巴上的紅腫,她連瞟都沒瞟一眼。
就憑她這種職業素質,宋世也不好抬腿就走,要知道,這可是第一個無視他下巴的人。
宋世遲疑了一下,還是對她說道:“這位大姐,我是準備租一間房子,但如果價格合適的話,也可能直接買下。”
那婦人一聽,立即笑臉如花,熱情漲了八度,
連忙招呼宋世進去。 等宋世坐下後,她又泡了一杯茶過來,然後熱情地問道:“小哥,你準備要什麽樣的房子,是一人住,還是準備一家子住?”
看著她熱情的模樣,宋世還真有些不習慣,期期艾艾一陣,對她說道:“大姐,你們這還有記載各種房屋信息的記錄本啊?我想自己先看一下。”
“你竟識字?”那中年婦人吃驚地望著宋世,眼中多了一些尊敬的同時,也看他的衣服滿是費解。
“當然,哥可是經過十六年寒窗苦讀,功成身就後在家混吃等死。”原本有些自得的宋世想到最終結果,底氣立即有些不足。
看宋世點了點頭後,那婦人把宋世引到櫃前,對打著算盤的年輕男子說道:“南哥兒,你把你編的那些房屋記錄拿出來,這位小哥要看一下。”
那南哥兒抬起頭,懷疑地看了宋世一眼,從抽屜中拿出一摞紙張,輕輕放在宋世面前。
宋世拿起一看,立即淚流滿面,竟是那種從右往左,豎著讀的文字。
但讓宋世驚訝的是,文字中竟有了斷句,不但每條記錄都重新開了頭,而且每個句子之間還隔了半個字位,末尾還有一撇小點用作分句。
這讓宋世稍微好受了些,他一條一條看了起來。
沒多久,宋世無奈地直起身,不滿地望了正盯著他看的婦人一眼,這讓那婦人有些不好意思,訕訕走到一邊。
等宋世重新看起記錄時,她又轉到宋世身後,伸長脖子好奇地看著。
這讓南哥兒無可奈何,皺眉望著她,對於宋世,他倒是承認宋世確實識字,但還是有些不屑,因為宋世看得太吃力了,筆畫稍微多一些的字就要認半天。
“蒙學一年,童子水準。”南哥兒評價道。
看了一會,宋世抬起頭來,這記錄不但通篇繁體字,而且用字簡潔,能一字表達就絕不會用兩字,這讓他看得異常吃力,不但大多數都是連估帶猜,而且在腦中也形成不了房屋具體的樣貌,效果差之又差。
宋世指著一條信息後面的數字問道:“這‘售壹百貳拾陸金’的意思,應該就是這房子賣一百二十六個金大錢是吧?”
那南哥兒和湊到前面的婦人都點了點頭,不解地望著他。
“那我能問一下這‘貳室’的房子到底有多大嗎?”宋世指著一個詞向他們問道。
那南哥兒遲疑了一下,中年婦人就已搶著回答。
“就是兩個房間的意思,一個房間大概這麽大。”覺得用手比劃形容不了,乾脆在店裡走了一圈。
如此直觀,宋世立刻了然,點頭表示明白,思道:“看樣子一間房子大概二十平的樣子。”
他心裡又作了一番比較:“按身上的衣服來講,這裡的房價真心不貴!但按金幣在地球上的價值來計算,這就好比北京四環內的房價了。”
猶豫了一下,宋世還是覺得要把另一個疑惑問清楚,於是問:“那假如要開火做飯,和上茅房怎麽辦?”
那中年婦人愣了一下,沒想宋世竟會問出這個問題,看了看櫃上的紙張,向南哥兒問道:“他指的是那間?”
“是田家老七的那間。”見她還是不解,南哥兒歎了一口氣,解釋道:“就是上個月和秦家娘子吵起來的那個。”
那婦人頓時了然,連忙向宋世說道:“那兩間房邊上還隔了一個小間,裡面有灶台給你燒飯,離房子二十步遠就有一個幾家共用的茅房,怎麽會少了這些東西呢?”
宋世不解地問道:“有灶台的廚房已算在房價裡了?”
那婦人吃驚不已,看著宋世奇道:“廚房和茅房當然每家都有,要不然人家怎麽生活,難道這也要記在上面?”
宋世癟了癟嘴,看兩人滿臉奇怪,也不多問了。
“那這個‘東十七坊’在什麽位置,又離城中的那條主道有幾坊的距離?”頓了一下,宋世又問道。
“隔了禦道大街有三坊的距離。”這次是南哥兒回答他的,那婦人正滿是奇怪地看著他,這讓宋世極不自在。
“我這不是剛剛來到都城,對城裡還不怎麽熟悉嗎!”宋世訕訕地向婦人解釋。
宋世又把記錄翻到後面一張,指著一處問道:“這個‘秦記茶館’,難道是座茶館準備租售嗎?為什麽和別家比起來這麽便宜?”
南哥兒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婦人又搶著說道:“你說那間秦記茶樓?那家茶樓還真邪門,自從一戶秦姓人家建了之後,生意就一直沒好過,那東家撐了兩年後,實在撐不下去了,隻得掛牌租售。”說到這裡,她哈哈笑了一聲,又繼續說到。
“有兩個不信邪的,低價租過去後重新開門營業,甚至第二個都主營飯館的生意,哪知道都賠的血本無歸,兩次之後,那茶樓就再也沒人敢租了,當然也更沒人肯買了。”
“嘻嘻!現在茶樓的價格月月下降,比周圍店鋪低了一半都不止,但也沒人肯上當,這茶樓在城裡的幾個牙行掛了都快有半年了,但也隻有人問,卻沒人出手了。”
“這個價格就是盤下來,改做別的行當也劃算啊!”宋世不解地問道。
“價格就是再低,也不會低於建樓的本錢太多,再說,這座樓開始就是茶樓飯館的格局,你去改建還不如買塊地重建一座呢?”
宋世點了點頭,沒多久又指著一處文字問道。
“這不是寫著‘後可居’嗎,就是茶樓不開門,以這麽便宜的價格租下來當院子住,也相當劃算啊!”
“哈哈!這又是一件邪門的事,有個商人就把它租下來當院子住的,哪知道住進去之後,他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等搬出來後,生意又離奇地好了起來,自那以後,這樓的邪門就傳遍整個都城,甚至聽說皇城裡的官家都聽說了此事。”那婦人口沫紛飛地說著。
第一次聽到統治者的消息,宋世心裡“咯噔”一下,心跳俱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