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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樹》第7章 演戲
  楊四郎如往常一樣早起,牽著自己的四隻羊去山上吃草。

  如今後山已經不可去了,“神樹”那裡“香火鼎盛”,再去放羊就是冒犯“神靈”,只能去往下河村的那條坡上。

  不一會兒,楊四郎就到了地方,正值寒冬,北風一個勁兒的吹,楊四郎緊了緊身上的羊皮襖。

  這裡面的毛都來自面前的這幾隻羊,穿著這身羊皮襖,今年這個冬天又能撐過去了。

  一陣“轆轆”的聲音傳來,楊四郎抬起頭一看,竟然是兩輛綠色的大汽車。

  它們正從下河村的方向駛上來,楊四郎長這麽大,第一次見這樣式的汽車,他之前見過的都是去鎮上的時候,有開磚窯的老板開的拖拉機。

  上坡坑坑窪窪,還比較陡,車走的不快,楊四郎看著擦肩而過的汽車,眼中露出好奇的神色。

  自己這小村子,怎麽會有汽車光臨,還是兩輛。

  突然他回想起前幾天跟阿公聊天,說的是有縣裡還是省裡的領導要來檢查,難不成今天就到了?

  楊四郎搖了搖頭,這檢查也檢查不到自己身上,自己還得放羊呢。

  到了中午飯點,楊四郎牽著羊兒開始往回走,經過後山那條路的時候,一陣喧鬧聲傳來。

  那條路比較窄,汽車上不去,就停在了岔路口,汽車被一群好奇的村民圍著,這邊摸一下,那邊看一下。

  “別亂摸,誰再亂摸這次祭品就沒他們的了。”一陣粗重的聲音傳來。

  楊四郎定睛一看,原來是“神樹”的“六大護法”之一。

  沒想到如今他竟然還給汽車當起了“護法”。

  “咕~咕~”楊四郎肚子一陣叫喚,他轉過頭就往家裡走,還是吃飯重要。

  一推開門,屋裡竟然冷冷清清,沒有燒火的聲音,也沒有鍋碗瓢盆的聲音。

  楊四郎一陣納悶,不曉得阿公又去了哪裡。

  平日裡他放羊回來,阿公都會做好飯等他,今天卻連個人影都不見。

  楊四郎收拾好了柴火,正準備做飯,結果阿公就從大門進來,懷裡好像還抱著什麽東西。

  “四郎四郎,不要生火了,趕緊進屋吃好吃的。”

  楊四郎聞言又是一陣納悶,自己阿公能帶來什麽好吃的,頂了天了就是神婆賞下來的豬膘肉,可這春節還沒到呢,神婆怎麽會好心下發。

  不過一想到有好吃的,楊四郎這些念頭又馬上甩到腦後,他邊走邊拍了拍手就進了屋。

  老楊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成人拳頭大小的油紙包,一股香氣頓時彌散到了楊四郎的鼻腔。

  楊四郎喉嚨一陣湧動,待老楊頭將油紙打開,半隻金黃的燒雞映入了楊四郎的眼簾。

  楊四郎頓時雙眼放光,老楊頭將雞屁股撕了下來,放到自己的嘴裡,然後就把剩下的一起塞到孫子的懷裡。

  “趕緊吃,一會兒涼了就不香了。”老楊頭一邊嗦著自己的手指頭一邊說到。

  楊四郎拿起半塊燒雞,連忙啃了兩口,他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燒雞。

  唯一吃過的一次雞肉,還是小時候村西頭老梁家娶媳婦兒,他去壓床,那老梁頭給了他一塊雞屁股,那也把他香了好長時間。

  突然他記起來阿公隻吃了一塊雞屁股,就又撕下一條雞腿給阿公。

  “阿公,吃!”楊四郎嘴裡咬著雞肉,含糊不清的說到。

  “你吃,我已經吃過了。”老楊頭看著自己孫子滿臉笑意。

  楊四郎聞言就不再理會,美美的飽餐了一頓。

  “阿公,這哪來的燒雞啊?”楊四郎舔著嘴唇問到。

  “不是有縣裡當官的來了嘛,他和仙姑說什麽開會,他們商量著啊,要我扮一次孤寡老人,你啊,就扮一個孤兒,咱們就是兩家人,事成之後啊,不僅有燒雞,還有錢呢。”

  “為什麽?”楊四郎疑惑的問到。

  “聽說啊,明天還有更大的官要來,我們扮好了,上面的官會給我們錢。而且仙姑也說了,事成了不僅有燒雞和錢,明年開春啊,你就能上學了。”

  “上學?”楊四郎聽到這兩個字,差點兒高興的跳了起來。

  “我能上學了嗎阿公?”

  “仙姑說的,只要扮好了,咱們有好吃的,你還能上學。”

  楊四郎心裡已經全是自己在學校讀書識字的樣子了,臉上露出無比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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