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將軍府,李昂命人隨便準備了些飯菜,為白閻禮接風洗塵。
桌上,兩人推杯換盞,宛若多年知己。
說實話,如果對方此次前來並不是為了刺殺自己,李昂倒還真想與其交個朋友。
這白閻王雖然凶名在外,可如今一番接觸,倒也發現此人十分有趣。
他外表看起來一本正經,私下卻不僅能將李昂拋出的葷段子俱數接下,談起女人來則更頭頭是道,比同為領軍的徐無德不知要有趣多少。
而另一邊,李櫻彤將李斯鎖進書房後,則又一次來到了神兵閣,將白閻禮到來的事向她師傅魯老頭說了一遍,最後才說出這次前來的目的:
“徐叔叔說就連他也未必是白閻禮的對手,所以如果對方動手,師傅一定要幫忙才行。”
魯老頭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只是舉著手中書慢悠悠說道:
“該來的總要來,早些晚些又有什麽關系?”
李櫻彤忽然想到了什麽:“還有今日我去往翠香樓尋那混蛋的時候,發現其中藏匿著一名燕國女子,實力不在徒兒之下,恐怕……”
“恐怕也是來刺殺李昂的吧?”
魯老頭放下書,接過李櫻彤未說完的話,“那小子軟硬不吃,偏偏喜好女色,要我說——”
魯老頭刻意看了看李櫻彤的臉色,發現後者一切正常後,才加了些嗓門說起:
“不如就讓他在女人身上吃點苦頭,這樣一來,他才明白這天底下女人裡面,唯獨我徒兒才是真心為他好!”
李櫻彤緊咬嘴唇,沒有吭聲。
魯老頭接著說:“咱家丫頭為了他從小習武,恨不得吃飯睡覺都在邊上保護著他。他可倒好,非但不記咱丫頭的好,還天天惹咱丫頭生氣。依我早些年脾氣,若不是有他老子李毅在,早就反手給他挫骨揚灰嘍!”
李櫻彤忽覺鼻頭泛酸,同時雙手交叉在一起,輕輕搓著手心繭子。
自己所受的委屈,果然還是只有師傅最清楚。
“如今有人想除了這畜生,為師不拿著瓜子板凳去看戲就不錯了,哪還有幫他的道理!”
聽到這裡,李櫻彤才總算反應過來。
原來師傅繞了那麽大一圈,就是不想救李昂。
可如果師傅不出手,萬一徐無德真打不過白閻禮,那自己豈不就更不是對手了。
難道真的要讓自己眼睜睜看著李昂死在面前嗎?
這當然不行!
於是她馬上轉換了一副楚楚可憐模樣,用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盯著魯老頭:
“好師傅,您向來最疼丫頭了,這次就答應人家好不好嘛~”
魯老頭擺了擺手:“這次你說什麽也沒用,就算救了他到頭來也還是要欺負你,還不如就讓他自生自滅,倒省了老夫不少麻煩。”
說完,他又瞥了李櫻彤一眼,發現後者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他看時機已到,馬上話鋒一轉:
“不過嘛,丫頭若能答應為師一件事——”
“什麽事!”不等魯老頭說完,李櫻彤便忙不迭地問道。
“咳咳......”
魯老頭清了清嗓子,嘴角掛著計謀得逞的笑意:
“若你能跟為師乖乖把這《天演》學了去......”
“我不!”李櫻彤想也沒想,馬上回絕。
這等態度倒是讓魯老頭一愣。
他挖了這麽大一坑,沒想到李櫻彤都已經到坑沿上了,
卻真就硬生生不往裡跳! 等他還想再繼續哄騙時,李櫻彤已經不打算再給他機會,站起身來就朝門外走。
“哎,丫頭你去哪?”
“才不要你管!”
話音未落,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神兵閣大門已然關上。
魯老頭看了一眼桌上書本,喃喃自言自語道:
“這李家的人脾氣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倔。當年李毅不聽竇家丞相建議,硬要以殺止伐,結果雖說是保住了大周元朝,但不也給自己樹下無數強敵?如今進京,前往的六國之人有哪個不想扒其筋骨,吞其血肉?”
“而如今我家寶貝丫頭好的不學,卻偏偏將這股子倔脾氣學了去……”
他舉起書,語氣裡帶著疑問:
“難道老夫這天演之術,它果真就不香嗎?”
……
吃完飯後,白閻禮的房間還沒收拾出來,李昂便準備帶著他在將軍府轉一轉。
白閻禮卻對逛將軍府沒興趣,直言想要去李昂的百花閣參觀參觀。
“這……”
聽了白閻禮的要求,李昂沒有馬上答應。
他百花閣向來不歡迎男人,除非他攔不住的,比如魯老頭那樣的怪物。
但白閻禮此行可是帶了重禮,雖說那些宮廷歌姬是他借來的,但進了他手心裡的女人,哪裡還有還回去的道理?
如若現在拒絕了他,到時候自己可就不好再開口賴人家東西了。
這可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白閻禮似乎看出李昂為難,於是解釋道:
“白某素來聽聞百花閣內藏著‘春夏秋冬,梅蘭竹菊’八大美女,如今來到將軍府,若不開開眼界見上一見,必將成為白某終生遺憾。不過世子殿下也大可放心,我白某雖是一介武夫,但也不是不守規矩之人,到時見了她們,只需遠遠觀望一眼便可,絕不叨擾。”
李昂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對方。
咱自己看上去也是個正人君子,可心裡不也已經開始打那些歌姬的主意了?
你白閻禮看著正經,誰知道私底下會不會有什麽壞心思。
不過雖然心裡仍舊不情願,但對方已經許諾,若自己還不答應,倒顯得有些小氣。
他終於做出決定:“這有什麽不行的。 我百花閣也不過是一座普通院子,又不是什麽尊貴地界。白將軍既然想參觀,大可參觀便是。”
說著,他便走到前面,率先領路。不過最後也不忘囑咐了一句:
“說好的啊,隻許看不許摸,更不許勾引我閣內姑娘,誰耍賴誰就他娘的爛!”
瞧他一臉認真,如同地主家傻兒子一般精打細算,白閻禮忽然有些恍然。
從見到李昂的那一刻起,他就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著對方。
可直到現在,李昂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完全就如傳言中一樣紈絝好色。
“難道說,堂堂槍聖李毅的兒子,果真就是這麽一個世人眼中的廢物麽?”白閻禮心中暗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算是有那個姓“魯”的怪物在暗中對其進行保護,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所以這次自己前去百花閣,只要確認閣內再無隱藏著其它高手的話,便可輕松找到機會擊殺對方。
當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李昂其實一直在演!
白閻禮內心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畢竟不管怎麽說,對方也是槍聖李毅和素有劍仙之稱薑夫人的兒子,如此兩位叱詫風雲的人物,後代又怎麽會如此簡單?
可他若真是在演的話,這一演可就是演了十六年,甚至直到此刻也沒有露出一絲破綻!
這得需要多深的城府才能做到?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家夥。
這可還是除了楚國國主之外,第二個讓他有此困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