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北風呼嘯,嚴副尉帶著幾十個士兵守在望樓上也是相當痛苦,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可田百戶一行人卻了無蹤影,心中那是一個焦急萬分。
就這麽寒風凜冽的天氣,也能出了一頭的大汗,可見內心的緊張已到何等程度。就在他坐立不安之中,卻見遠處一匹孤零零的戰馬跑來,等走到近處才認出是自己寨子裡的馬匹。
馬身上沾滿了鮮血,想來已經失了主人,這才獨自跑了回來,這簡直是一副令人恐怖的畫面...。
可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隨後那個銀甲騎士再次出現.......。
什麽?當重又看見寧遠的身影,這個副官差點就要驚呼出來。
難道田百戶他們全都..?
後面的事已無法繼續聯想...。難道說是這個漢子一個人乾的?
這怎麽可能?田百戶帶了五十騎出的寨子,怎麽可能被這小子一個人乾掉?
“所有人注意!那廝...膽...膽敢靠近,立即放箭!”
嚴副尉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口齒有些不清,手腳似乎也不聽使喚的抖動起來。
可更讓他感到恐怖的是,這個銀甲騎士忽然一拉韁繩,揚起了馬蹄,而後就是一個前衝,照著營寨大門就奔了過來。
此時距離尚有五百步之遠,嚴副尉下意識的拿起了羊角弓準備搭箭。
忽然一道箭矢閃電般襲來,“噗”的一聲便將一個士兵自望樓上打落,血霧在空中散開,顯得尤為恐怖!
“這樣遠的距離....誰放的箭?!”
嚴副尉不禁驚呼起來,就在同時又是一支箭矢飛來,直接穿透了他身旁的一個士兵。
鮮血飛濺到他的臉上,這個士兵也應聲落下望樓,這兩箭前後相差就是片刻,嚇得嚴副尉當即躲在了柵欄之下。
手腳不停的哆嗦,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今天怕是見了鬼了,那有這樣的放箭速度?
只是這個念頭尚在腦中徘徊,突然自己面前的木板“嘭”的一聲,就是無數的木屑爆開,一支箭矢竟然穿透了面前的木板徑直打在他的肩上....。
鑽心的劇痛傳來,眼前忽然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往樓下墜落,尚在空中之時,腦海中依然還有無盡的殘念,今天到底怎麽了?!
.....
寧遠剛才的這輪奔襲,尚未近及三百步的距離,就已連放了六箭,射翻了五人。
這種駭人的攻擊速度,頃刻間就嚇得所有人趴在了地上,無一人再敢探頭觀望。
待得靠近敵軍弓箭射程,寧遠便收弓入鞬,翻身下馬,隻將單刀佩好便抄起鉤槍,對直徒步奔到這營寨大門之下。
一路上偶有幾個士兵敢探頭放箭的,也多是準頭不夠,或是被輕易躲開。而這個寨子的大門,高也就是兩丈。
如此高度當然擋不住這個官人,真正魔幻的一幕就發生在此刻。
幾十個躲在大門背後的蒙軍士兵,親眼目睹了人生中最駭人聽聞的事實發生。
這個銀甲騎士直接“飛”進了營中,也許正是自這一天起,寧遠的威名開始在蒙古境內廣為傳播,並漸漸的...脫離了人的形態而朝著神話的方向發展發展。(此乃後話)
眾人只見著這個銀甲騎士猶如大鵬展翅一般,憑空跳起三四丈的高度,徑直躍入門內,正好就落在人群的中央。
落地的一瞬間,手中的鉤槍左右橫擊,便將身旁的三名士兵打飛了出去,
慘叫聲及其刺耳。 眾人毛骨悚然,忙不迭的互相推搡著往後逃跑,原本三四十人圍成的一團,驟然就散開為半月形,將寧遠圍在中央。
只是每個人都是手心冒汗,無人敢上前一步,寧遠怒目環伺眾人,只看的他們心膽俱裂。
忽然身後望樓上,一個膽大的士兵,看準寧遠背對著自己,便悄悄張弓搭箭,對著寧遠的後背就是一箭。
箭矢破空聲響起,這個官人隻一轉身,手中的鉤槍一挑,準確無誤的就將箭矢打飛,而後順勢挺槍便向這個放箭的士兵擲去。
長槍去勢如虹,破空聲尖嘯刺耳,直接將這個士兵穿透,帶著血線飛向天際。
突然間發生的事情,嚇得圍著他的士兵們又向後急退了數十步,寧遠看準時機,拔出腰間的單刀,衝到大門跟前就是一刀斬下,順著迅猛無比的刀勢,如大腿般粗細的門栓竟被攔腰砍斷。
接著一腳蹬在門上,“嘭”的巨響傳出,霎時間破裂的木板與碎屑齊飛,接著就是一陣木板斷裂的“喀喇”音。這半扇四寸余厚的門板,不僅被一腳踹出了個大洞,更是搖晃了幾下後就轟然倒塌下去。
一陣的塵土飛揚,終於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戰鬥意志,在場的眾人發了一聲喊便沒命的朝江邊奔去。
等在營寨外圍的移刺合等人看著這門都給弄倒了,也都受到了一定層度的驚嚇, 可害怕歸害怕,這仗還得繼續打啊?
瞅準這個時機,移刺合率先發了一聲喊便衝了上去,旁邊的五六十人也都各自殺上。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逃亡的蒙軍跑到江邊,解了七八條船就準備走水路逃跑。隨後移刺合等人追到岸邊,開始抄起弓箭射擊江中的蒙軍士兵。
這船本來就走的慢,加上倉促間這些蒙軍士兵也沒有帶弓矢,除了顫巍巍的趴在船舷的下面也沒別的辦法,幾乎就是移動活靶子。
直到這幾條船離開弓矢的射程後,江面上又多了十余具漂浮的人影,以及一大片染紅的水面。
此時太陽的余暉照耀著江面,泛起紅色的波光嶙峋,這座本就靜謐的營寨重又恢復了平靜。
而後眾人打掃戰場,又在營地的馬房中意外繳獲了兩百余匹戰馬。加上原本已有的兩千余匹,這渡江的事情的確就變成了個浩大的工程,直忙到半夜,近百人(有幾十人在後方看守馬匹沒有參戰)的隊伍分為兩班,劃著五十余條的船,在兩岸來回接駁,往複跑了十余趟,才將全部戰馬運過了江。
至於此時的韋繼全,其實已經收到了軍港遇襲的線報,忙不迭的召集了六百余人的隊伍,就便準備過來增員的。
可當他們急衝衝的趕到軍馬場時,才發現馬房裡已是空空如也....。
當真玩了回騎兵變步兵。
望著還有五十裡的路程,韋繼全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的馬呢?!!
“移刺合!移刺合!還不趕快去把移刺合給我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