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面色陰沉，“你什麽意思?”

　　老人雙眼燃著興奮的光，“我知道，你和聖母都是神。是從神界而來。你是接替她的。”

　　“神界?”秦戰輕笑。

　　“就是紫雲大陸啊。聖母曾說過。雖然她很不喜歡，但在我們看來，那是個極樂之地啊。那就是神界。我們的先祖有類似的說法。”老人以看穿一切的笑瞅著秦戰。

　　秦戰很不喜歡這種眼神。在他的經驗中，露出這種眼神的都是愚蠢無知還自以為看穿世界萬物、算透任何人心思的家夥。

　　這種人愚蠢而不自知，固執得腦袋裡像是有鋼筋。很難和他們講通道理。

　　秦戰在心中無奈地一歎。

　　老人見秦戰露出無奈的表情，堅信已戳穿他的謊言，微微起身，幾乎貼著他的臉，腥臭汙濁的氣噴到他臉上，奸笑，“你們都是神，是派來保護我們的。你們的使命就是為我們奉獻一切，而我們則給你們應有的尊重。”

　　“咦?”秦戰詫異，隨即冷笑一聲。

　　老人也冷笑一聲，故意笑聲更大尾音拖得更長，要從氣勢上壓製秦戰，“據我們先祖的傳說，之前的每個時代都會有神從神界降落世間，驅趕魔怪。雖然已經有近百年再沒新神出現，久得我們都覺得傳說是無稽之談。不過……”

　　老人因太激動和語速太快而劇烈咳嗽，“不過，聖母的到來讓我明白傳說是真的。一定是你們這些神懶惰了，才忘記了責任。我說得對吧?”

　　秦戰在心底冷笑:很好，我會把這些話轉告姬夜輝。對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家夥，想必她會心灰意冷，隨我回去。

　　於是，他垂下腦袋，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卻長歎一聲，語氣中滿含絕望，“沒想到被你看破了。不錯，守護你們是我們這些神的使命。”

　　老人輕拍秦戰的肩膀，以勝者安撫失敗者的語氣道:“我本不想說破，給你留臉面，可惜你……唉。算了，忘記之前的話吧。只要好好乾，我會給你應有的尊重。”

　　秦戰抬起頭，雙眼中滿是感激，忙不迭地道謝。

　　老人露出勝利的笑，但又笑得謙和大度，輕輕擺手，“去吧。好好休息，也好好想想怎麽才能更好地保護我們。”

　　秦戰如受了極大羞辱，腰彎得如蝦米，灰溜溜地走到門口，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打開門，腳下一空，摔了個狗吃屎。

　　“關上門。”老人見秦戰的狼狽相兒，輕笑一聲，聲音悠長又滿含揶揄。

　　秦戰乖巧得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提起歪斜的門，輕輕地關上。

　　當他轉過身後，臉上的局促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既然你覺得把我們握在掌心裡，我就可以毫無愧意地放棄你們了。

　　“聖者。”從黑暗的角落裡傳來輕聲的呼喚。聲音稚嫩，像是孩童發出的。

　　“出來。”秦戰沒好氣地輕聲答道。

　　聲音的來處現出一團微光，微光被一雙乾瘦的小手捧著，映出滿是雀斑的小臉。

　　這孩子怯懦著瞅著秦戰，見他臉上露出和善的笑，鼓足勇氣小跑過來，謹慎地瞥了一眼老人所在的小屋，壓低聲音道:“聖者，你帶聖母走吧。”

　　秦戰輕“咦”了一聲，驚訝地看著這孩子的臉。可這孩子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誠懇之色。

　　這孩子踮起腳，聲音幾不可聞，“我都聽見了。聖母只有回到神界才能活。我不想讓她死。”

　　秦戰欣慰地一笑，輕撫這孩子的小腦瓜，

轉念一想，把他抱起來，“跟我走吧，你親自去勸她吧。”　　他帶著這孩子回到姬夜輝的小木屋，見她仍在沉睡中，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放下這孩子，盤腿坐在木椅旁。

　　這孩子趴在木椅沿上，滿懷崇敬地瞅著姬夜輝的臉，努力屏住呼吸。

　　當秦戰無聊到連打哈欠時，木椅上傳來輕微的響動，余光瞥了一眼，見姬夜輝正緩緩醒轉過來，忙輕拍那孩子的背，示意他快說。

　　這孩子聰慧，懂得秦戰的意思，便把自己在小木屋外聽到的複述了一遍。

　　姬夜輝露出祥和的笑容，“中島說得很對啊。我是從神界而來，身負保護你們的職責啊。怎麽能擅自離開呢?”

　　秦戰見她態度堅決，知道勸說無用，也知道她對深獄了解也不多，無法提供找到安娜她們的信息，“你留下吧。我休息之後就離開。”

　　這孩子雙眼含淚，央求姬夜輝也走。

　　姬夜輝輕拍他的腦袋，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血， “放心吧，神是永生不滅的。這只是蛻變的跡象。以後我會發出更亮的光，照遍大地的每個角落。”

　　這孩子狐疑地瞅著她，隨即不甘心地勸道:“可很多人都覺得你的幫助是理所當然的。他們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啊。”

　　姬夜輝不想多解釋，轉而懇求秦戰道:“多留些日子吧。這個村子被五個強大的魔怪所擾，我需要你的幫助。作為回報，我會給你信物，證明你曾幫過我。你帶著，遇到其他幾個姐妹，可得到她們的信任。”

　　秦戰稍一猶豫，“那五個是什麽魔怪?”

　　那孩子眼中溢滿恐懼，“那五個都嚇死人了。”

　　咚咚咚……小屋劇烈晃動。秦戰一時不防，被震得趴在地上。

　　“來了。那個叫酒童的魔怪來了。”那孩子渾身發抖，蜷縮在姬夜輝懷裡。

　　姬夜輝輕拍他的腦袋，“藤本，快去讓大家躲起來。”

　　那孩子勇氣大增，急忙起身朝外跑去。

　　姬夜輝長舒一口氣，挽起袖管遮住血跡，雙眼猛然一亮，如換了一個人，起身，腳步堅定地走出去。秦戰忙跟上。

　　木屋外早聚著了一群人。他們都驚慌失措地七嘴八舌，見姬夜輝和秦戰出來，忙湊上去，“聖母”、“聖者”叫個不停。

　　中島高舉雙臂，高聲道:“大家不要急。我們有兩位神保護。不管來多可怕的魔怪，我們都能安然無恙。一切都交給這兩位神了。”

　　他滿含深意地瞅著秦戰。

　　秦戰在心中嘲諷地一笑，臉上卻露出謙恭之色，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