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斯海域,科羅內海崖,沙竹林上空。
“交給我?”波達耳革有點意外,“你究竟想玩什麽把戲?”
蘇格羅的笑有點諂媚:“沒什麽,保命要緊。”
“保命……”波達耳革冷笑一聲。
一支玄鐵羽毛從蘇格羅的唇邊擦過,以極其刁鑽又精確的角度斬斷了他的一縷胡須。
蘇格羅一動不動。
“怎麽不用閃移了呢?”波達耳革語含譏諷。
“速度太快,來不及。”蘇格羅面無表情。
波達耳革更得意了:“算了,殺了你,也與我無益,滾吧。只是那兩個娃娃……”
“丫頭,我要帶走。”蘇格羅打斷了他。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伴著波達耳革的怒吼,兩支羽毛從蘇格羅的耳畔滑過,他再也不說話了,任憑波達耳革飛向了沙灘。
秦戰剛從溺水狀態裡恢復過來不久,雲婭把他拖到一棵沙竹樹下,讓他靠著樹休息。
波達耳革在他們面前緩緩下落,雲婭趕忙擋在了秦戰面前。
“娃娃,讓一讓,”波達耳革很客氣,微笑著指了指秦戰,“我想先殺他,可以嗎?”
雲婭使出了‘蜂刺’,兩手上泛起赤紅色光芒。
波達耳革根本沒看她,徑直走過去,在秦戰身邊蹲下。
“告訴我,哈耳庇厄是怎麽死的?”
“這個……”秦戰想,這種時候就別再讓我解釋什麽是‘黑科技’了吧,“說了你也不懂。”
“說。”
秦戰像背書一樣把汽油及其化學成分,燃燒特性背了一遍。看見波達耳革明明聽不懂還裝作一副專注的樣子,最後隻得做了個總結,“簡單來說,是被火燒死的。”
波達耳革的臉抽搐了一下,一把抓住秦戰的腦袋按在了樹乾上,長長的像鐵錐似的指甲湊近了他的耳朵。
此時,雲婭開始瘋狂地攻擊。
波達耳革覺得手腕被針刺了一下,鐵錐晃了晃,在秦戰臉上劃了一道。
但並沒有流血,而且傷口很快愈合了。
“看來得換個法子了咯,”波達耳革笑了,回頭看了雲婭一眼,“那我就先殺你好了。按照你們公會的規矩,女人開悟,即視為魔,處以分解之刑。我很樂意代勞。”
秦戰晃了晃腦袋,用盡力氣掙脫。
“噓噓,別動,你不能走啊,我得留住你。”波達耳革拔了根羽毛,抓起秦戰的雙手,釘在身後的樹乾上。
秦戰因為極度的疼痛而渾身顫栗。
波達耳革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奓開了翅膀,翅尾的羽毛閃出黑亮色的金屬光澤。
雲婭疾速往後退了數步,卻發現波爾耳革不見了。
“在你後面!”秦戰失聲叫道,之後緊閉了眼睛。兩扇玄鐵之翼平行劃過雲婭的腰部和脖頸,會把她齊齊斬成三段。
“小子!你要等到什麽時候!”
鏘——
金屬的碰撞聲。
秦戰睜眼一看,是蘇格羅。他雙手握著一柄青銅長劍抵住了波達耳革的殺招。
但強大的風勢如利刃,裹挾著海沙,瞬間把百米之內的沙竹樹抹平了。
遍體鱗傷的雲婭,頹然倒下。擋在她前面的蘇格羅卻巋然不動,白色亞麻長袍慢慢被血水滲透了。他手裡的青銅劍‘當啷’落地,閃了幾閃,憑空消失。
“沒想到,小聖境界竟能煉化出這等靈具!”波達耳革抓住奄奄一息的蘇格羅,
抬手扔在半空中,然後發動十二支玄鐵羽毛,活活把他釘在了海崖壁上。 秦戰的手在不由自主地抖動了起來。
“怕了?”波達耳革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腦袋,“不用害怕。我不會那麽對你的,那樣對你來說,太疼。”
半棵沙竹樹被連根拔起,栽在離海只有一尺之隔的沙灘上。周圍滿是石龜的殘甲斷肢,腐鴟鳥群忙著清掃戰場。
秦戰身上停留了近百隻腐鴟。源自於拉彌亞的自愈能力,讓這些食客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不得喘息的奴隸,推石不止的西西弗斯。
來到靈獄的第十九天,再次經歷了海磔之刑。他想起了那個被海水吞噬的睡袋,睡袋裡躺著失魂落魄的老人,那是自己。
他在那樣的潮水裡。已經預嘗過苦澀的死亡。只是想不到這裡的海潮,比死亡還苦。
墨綠色,像哈耳庇厄粘稠惡心的血液。
冰涼,似乎是淌進了血液和骨髓。
絕望,像是被趕進牢籠的困獸……
波達耳革正在撕扯一條石龜腿,突然注意到腐鴟群騷動了起來,繼而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埋在沙灘上的沙竹樹樁在劇烈地抖動,幾十隻腐鴟嘴裡銜著一塊金色的肉塊,然後突然爆裂了。
波達耳革猛地起身,看到樹樁上留下一具燃燒後的的人形輪廓,而那根玄鐵羽毛融化成了一灘鐵水,正順著樹皮的紋理流淌。
整個隆科斯海在咕咕冒泡,白色輕煙氤氳了大片海域。
一隻布滿金色裂紋的胳膊從海水中揚起,之後一個渾身暗黑的人形怪物爬了出來。
波達耳革的身體開始顫抖,尖叫了一聲,腐鴟群全部停止了啄食,喧嚷著衝秦戰發動攻擊。
怪物全身長出密密麻麻的針刺,向四圍散射,腐鴟像雨點一樣下落。
他在周身籠罩起一個金色的光球,玄鐵羽毛沒入其中,像水滴一樣蒸發了。
波達耳革又用鐵翼扇起數丈海水,在其中暗藏風刃,卻傷不了眼前這個怪物分毫。
迄今為止,他站在半空中沒有移動半步,也沒有任何表情。眼睛像是一汪沸騰的金湯,沒有焦點,像是在注視什麽,又像什麽都沒有看。
波達耳革突然揚起翅膀,準備逃之夭夭。但沒飛多遠,就被一杆金色長槍貫穿了左肩。
長槍被一縷絲牽引,穿著波達耳革在空中轉悠了數圈,最終把他摔在了海崖壁上。沒等掙扎兩下,又一支長槍疾速飛來。他用兩扇鐵翼護住身體,不料長槍穿透了鐵翼,又穿過了右肩,把他釘在了海崖壁上。
第三支長槍在怪物的手裡凝聚,波達耳革絕望地耷拉下了腦袋,身體縮回了之前的乾枯瘦弱。
“下一次就是你的腦門心了。”
波達耳革側過臉看見了早應該死去的蘇格羅。
他全身緩緩散發出蔚藍色光芒,玄鐵羽毛化作了十二片綠葉飄散而去。然後他走到了波達耳革面前,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泛出藍色光暈。
“你……”波達耳革驚呆了。
蘇格羅一手拔出了插在波達耳革左肩的長槍,往身後一掃。第三支長槍被彈了回去,高速飛旋,最終插在了海邊的樹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