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分鍾,秦戰便回到主城。
城南空曠,有個直徑十丈的深坑。在深坑之上懸浮著房車大小的籠子。籠子由如果凍般赤紅光芒包裹。
烏雲化為巨掌,把秦戰拋過去。那籠子如有意識的生物,“張口”把秦戰吞了進去。
秦戰只聽得耳邊風呼呼狂吹,驚出一身冷汗,以為要撞個頭破血流,可進籠子後身體懸浮,緩緩落下。
“你怎麽也被抓了?”李風急切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秦戰轉頭看去,見李風和蘇格正坐在石桌旁,抱怨道:“你們的計劃一點兒不縝密。”
他把逃亡的過程詳細地講了一遍。
李風訝然,瞅著蘇大師,“你不是說運籌得當,城中空虛嗎?”
蘇格淡然道:“只能說你們運氣不佳。城鎮設有陣法刻印,一旦有魔怪靠近,就會自行開啟攻擊模式,擊殺戰力一百萬以下的魔怪,無視數量。同時把守城的獵魔人傳送過去。”
“所以,平時只需一位半神之體和兩位黃金之體坐鎮即可。我特意想辦法把雲諾調回來。可沒想到裴曼會突然回城。”蘇格示意秦戰坐下。
秦戰卻緊盯著蘇格,“蘇大師,你究竟和鮮於非談了些什麽?”
“他不過是個騙子而已。”蘇格懶懶地答道。
“你在騙我。”秦戰斬釘截鐵。
蘇格猶豫了一下,目光陡然堅定無比,衰朽的身體似乎盈滿了力量,“秦戰,世上哪類至美之物是唾手可得的?世界不會為善良而改變。”
“要改變世界,注定要有人付出寶貴的生命,有人要背負汙名,有人要在絕望中奮戰……當然,也有人會坐享其成。你要做坐享其成的那種人?”蘇格目光嚴厲起來。
“按照我的計劃……”秦戰不甘心地辯解道。
“你的計劃根本不會成功。甭說做到,一旦野心顯露,就會被群星公會誅殺。即便成功,世人也不會被你鞭策。金錢和權力做不到。唯一的道路是喚起世人的熱情。”
秦戰長舒一口氣,乖乖坐下,認真考慮,不得不承認蘇格說得對:初來乍到,對這個世界了解不深,當然要相信蘇格的判斷。
蘇格又一副慈祥長者的模樣,輕拍秦戰的手,“以我對群星公會會長和長老們的了解。他們非但不會殺你,還會培養你。”
“啊?”秦戰難以置信。
“因為神痕,他們把你當成第二個泰峰。你要抓住這個機會,竭力和我們撇清關系。”蘇格低聲命令道。
“這不大好吧?”秦戰猶豫不決。
“只要活著,一切都有轉機。死了,就萬事皆休。”李風急切地勸道。
蘇格用盡力氣緊抓著秦戰的手,“以後要乖巧,逆來順受,韜光養晦;在才智上,鋒芒畢露,展現價值。只要你有用處,即使不得已做些有違規矩的事,只要不觸及底線,就會被原諒。”
“蘇大師,你呢?”秦戰眼中閃現希望的光芒。
蘇格歎氣,搖頭,“如今我已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可你還有幾個強者徒弟啊。如果他們為你求情呢?”秦戰不甘心,追問道。
“不知道。畢竟我犯下的是足以顛覆群星公會的大罪。”蘇格突然從容地一笑,“鮮於非預言的結局很難改變。不如順其自然。”
“可他也說蕊妹一月內會變成男人。”秦戰盡力壓低聲音。
“那興許是一件玩笑。”蘇格欣慰地輕拍秦戰的背,
“不如聊些有用的吧。李風想把原理傳授給你。” 李風笑道:“我雖從未加入公會,但也曾修煉成黃金之體。年少風流,為了一個貌美女子,把一身靈氣散盡了。”
“感激不盡。”秦戰心中大喜。
“我的原理有兩條。一,話語是工具;二,情緒會隨外界變化而起伏不定。秦兄弟,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才智吧。”李風滿是期待地瞅著他。
秦戰在心中一歎,難為情地答道:“這兩條好像是廢話。”
“可我修煉到了黃金之體。”李風和蘇格相視一笑。
秦戰起身,眉頭緊鎖,來回踱步。李風和蘇格繼續低聲說說笑笑。
片刻後,秦戰面露喜色,打了個響指。
“其實,你這兩條原理合二為一理解才對。應該換成情緒會因旁人的話語而起伏不定。如果我沒猜錯,你修煉的應該是精神攻擊的功法。”
李風雙眼中滿是驚訝之色,“你怎麽猜出來的?”
“兩年多來,你站在大街上從日出罵到日落。罵,是你的習慣。這是攻擊行為。情緒,當然是精神層面的。”
李風點頭,“但還不夠完整。”
秦戰笑道:“被人誇就會高興, 被人罵就會生氣。如操縱木偶般盡情操縱著對方的情緒,根據他的性格和身體狀況,讓憤怒到極點,或者讓他驕傲自大。還可以撫慰傷心的人。”
“說得對,但還不夠完善。你漏了很重要的兩項。和戰鬥有很大關系啊。”
秦戰回想往日戰鬥,沉吟良久,才試探著答道:“是自我暗示和迷惑?”
李風一怔,示意他講下去。
“以前遇到各種強敵,如果單論戰力,我絕無生還的道理,可我堅信自己必勝,全力奮戰到最後一刻,終究是峰回路轉。”
李風豎起大拇指,“迷惑呢?”
“我告訴對手,要打他左肩。他也許會想,也許是我出於自信才說這種話,也許是在騙他。拿不定主意。其實,我要的是他猶豫的瞬間。那是可趁之機。”
“全對。我服了。這次我一定要贏回來。”李風從懷裡取出一個兵乓球大小的棕色圓球,遞給蘇格。
蘇格笑呵呵,把棕色圓球塞進嘴裡,幸福地咂嘴。
“那是什麽?”秦戰好奇地問道。
“能讓人瞬間回想起過往快樂的食物。重罪之人專用。”李風笑著拍秦戰肩膀,“秦兄弟,你是沒福氣享受了。”
秦戰立時明白,先是悲從中來,繼而釋然一笑:快樂地走完人生最後一程,也是幸事。
接下來的幾天,他把在藍月星球的趣事講給這兩位老人聽。
快樂的日子總轉眼即逝。
半月後,天微微亮,霧氣裡透著絲絲寒意。
“開審了!”自外傳來一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