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察覺到籠子突然晃動,身體飄浮起來,下意識地去扶蘇格。蘇格和李風都懸浮著,如被定格了一般。
約莫十多分鍾後,咣當一聲,秦戰猜測是籠子落地了。而他們也輕盈落下。
籠門大開。秦戰見前方不遠處坐著黑壓壓的一群人,而在人群兩側分別是苗達和烏雲巨人。
那群人中:有的衣服華貴,有的破衣爛衫,有的很新潮;有的白發蒼蒼,有的青春勃發,有的是男仆女仆。
但秦戰可以肯定他們都是些普通人,一時無法確定裴曼和苗達要玩哪一手。
苗達高聲道:“凶犯出來!”
蘇格和李風領著秦戰往外走。他們剛出了籠子,脖子、手腕、腳踝就被發著赤紅光芒的鏈子拴著。
烏雲巨人尖聲道:“蘇格,你口口聲聲是為了普通人,為了體現公正,我們專程請了五百個地位、行業不同的普通人來審你。還給你辯駁的機會。”
秦戰抬頭欣然一笑:看來裴曼還挺有人情味兒的,是故意給蘇大師脫罪的機會。普通人得了好處,怎麽可能不說蘇大師好話?
他望向天空,見蘇格刻在上面的原理都消失了,猜測準有誰用大能力抹除了。
“為了讓這次判決無異議,還請了你的幾位徒弟旁聽,當然,已經限制住了他們的能力,甭奢望他們救你走。”苗達朗聲道。
蘇格微笑頷首。
“請柏大師旁聽。”苗達高聲道。
憑空出現幽藍漩渦,高速旋轉,眨眼間便漲得如同洞穴。
一個豐神俊秀的中年男子騎著金黃赤紅相間的靈獸穿過漩渦而來。他頭戴白玉冠,一身白衣,穿流雲靴。
靈獸狀似鹿卻膘肥體鍵,龍首龍鱗,除四蹄和尾巴為烈焰外,全是金黃色。
中年男子雙目如電,但看到蘇格後又滿含哀傷,翻身下來,跪在地上磕頭,“徒弟柏千年跪拜恩師。”
“起來吧。”蘇格慈愛地一笑,下意識去扶。
“恩師身陷囹圄,徒弟不敢起。”柏千年沉痛地答道。
“請印大師旁聽。”
一個面相敦厚老實的中年男子騎純白靈獸而來。他棕黃頭髮蓬亂,穿藍色粗布衣裳,赤腳。
靈獸體型如牛,羊首上長獨角,渾身毛發濃密,純白無瑕。
中年男子翻身下來,碎步過去,和柏千年並肩跪著,“徒弟印普跪拜恩師。”
“好,好。”蘇格開心地笑。
“請安大師旁聽。”
一個臉上留有十多個唇印的俊美年輕人坐在靈獸背上,穿過漩渦,飛了過來。他滿臉俏皮的笑,身穿彩衣,從靈獸背上跳下。
靈獸外形如雞,每隻眼睛裡有兩個瞳孔,周身七彩,體型和畢方不相上下。
“師父,您玩得真大,連我都嚇了一跳。”年輕人笑嘻嘻,盤腿坐下。
印普連忙拽年輕人的衣角,“安樂,快跪下。”
安樂撇嘴,“師父從來不在乎這些虛禮。”
他隨即惋惜地一歎,“早知道您捅這麽大簍子,我該介紹給您幾個年輕貌美活潑的姑娘。”
印普怒了,“安樂,不得胡言亂語!”
蘇格卻呵呵一笑,“可惜啊,我忘了。”
秦戰暗想:看來群星公會還是有人情味兒的。
“審判大會開始。肅靜!”苗達朝人群中一個發須皆白的老人一指,“項老傻,你先說。”
項老傻起身,立時臉紅脖子粗,如鬥雞般指著蘇格,
“你這條老狗竟然說諸神之上有至高之神。悖逆大罪,我不願意和你共存於同一片天空下!你等著諸神的懲罰……” 他說得太急太衝動,沒回過來氣,咳嗽連連。
“犯人蘇格辯駁。”苗達喊道。
“諸位應該都對諸神的傳說十分了解。那是一群惡行累累的家夥,連動物都不如,有什麽資格做神?”蘇格微笑,“我相信的神,一定要公義而又仁愛,具有一切美德。”
“神就是神!不是你能評斷的,也不是你承不承認能決定的。”項老傻又起身怒道。
“對我而言,那不過是另一種生物而已。我活著難道是個只知道敬拜而不知分辨的木偶。我活在世上,當然要自身的感覺為標準。”
項老傻又大罵起來。
蘇格繼續心平氣和地說道:“各位,正因為崇拜毫無德性的神,我們才會不知道德為何,撒謊、狡詐、凶狠……公義而又完美的神作為標準,人類要努力具有一樣的美德。”
“辯駁結束!請眾人審判。”苗達喊道。
“有罪!褻瀆諸神!”眾人異口同聲怒吼。
烏雲巨人用鼓槌朝鼓上一敲,驀地一聲炸雷,“大罪!死罪!”
苗達朝人群中的華麗綢衣的中年男子一指,“金多, 該你了。”
金多肥大的手一把揪起一個瘦弱的女仆,又將她推倒在地,指著蘇格怒道:“我控訴你企圖謀殺數千人。她就是證明。”
“說得詳細點兒。”苗達提醒。
“她看了這條老狗的原理,險些爆體而亡。幸好我及時出手,才救了她。”金多狠踹女仆一腳,“來,你說。”
女仆那張秀麗的臉上悲傷不已,在金多的催促下,指著蘇格,“我證明。看了他的原理之後,腦子裡很漲,幾乎要爆炸,全身就像烈火在燒,很痛苦。他,是個魔怪。”
蘇格微笑,“你真的看了原理?”
女仆點頭。
“一共有幾條?”
“四條。”
蘇格冷笑,“胡說八道,分明是六條。你是在作偽證。”
女仆急了,“四條,原理一,世上存在至……完善再完善。”
蘇格滿意地笑,“好,很好。你叫什麽名字?”
“米瓊。”
蘇格身上陡然溢出微微黑氣,“一旦開悟,就會被靈氣選擇。自此一生便會有靈氣。你看,我前些天散盡靈氣,現在又有了一些。雖然少,但比普通人強喲。”
“普通人和女人的腦仁兒只有指甲蓋兒大小,你想害死他嗎?”金多怒斥道。
蘇格充耳不聞,露出慈祥的笑,繼續對米瓊說道:“人活在世上,不是給別人做奴仆的。被靈氣選擇,就有獨立的能力,自由地活著……”
米瓊頓時涕淚橫流,大哭不止。
“哭什麽?!”金多怒罵,掄起凳子把米瓊砸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