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烏雲巨人用鼓槌頻繁敲打鼓,雷聲轟鳴不止。
黑雲千裡,狂風肆虐。眾人面如土灰,抱團在一起。
蘇格卻從容地笑道:“秦戰給我念過一首小詩。是個女詩人寫的。很應景。作為最後的紀念吧。”
“當我死去時,我最親愛的。”
“別為我哀歌悲切。”
“我的墓前不要栽玫瑰。”
“也不要柏樹茂密。”
“願綠茵覆蓋我的身軀。”
“沾著濕潤的露珠雨水。”
“假如你願意,就把我懷念。”
“假如你甘心,就把我忘卻。”
“我不會重見那蔭影。”
“不會感覺雨天來臨。”
“我不會聽見夜鶯。”
“不停地歌唱,仿佛在哀鳴。”
“在夢中度過悠長的黎明。”
“太陽不會升起,也永不沉淪。”
“也許也許我還記得你。”
“也許把你忘記。”
蘇格朝眾人慈愛一笑,“別了。”
雷驀地落下,把蘇格擊打成粉塵。
“大惡已誅!”烏雲巨人朝天空喊道。
甭說柏千年和印普,連安樂都涕淚橫流。他們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去,緩緩跪下,從衣服上撕掉一大塊,顫抖的雙手把粉塵捧到上面。
苗達大步過去,拽著李風跨坐在飛獅上,面色陰沉地白秦戰一眼,“你已恢復自由,待會兒跟著裴大師去指定的旅館。”
烏雲巨人化為一個矮小長者。他腦袋光光,臉上傷痕累累,猙獰可怖,穿玄色雙排扣褂子和灰色布鞋。
他緩步到秦戰跟前,“隨我來吧。”
秦戰不舍往後瞅一眼,見蘇格站立的位置已一塵不染,又見柏千年、印普、安樂已乘著靈獸穿過正緩緩縮小的漩渦回去。
“快走吧。還要領你去神王學院呢。”裴曼催促道。
秦戰朝拴著自己的赤紅光芒鎖鏈一指,沒好氣地問道:“怎麽走?”
“你已被釋放,盡管往前走。它會脫落。”
秦戰心存疑慮,往前走出一步。赤紅光芒鎖鏈脫落,然而,還剩下幾個環。他如戴著頸環、手環、腳環。
他回頭看向那群普通人,想把他們的臉都牢牢記在心裡。
“巨龍聽不到蚊子的叫喊,蚊子才能。秦戰,你是蚊子嗎?你願意做蚊子嗎?”蘇格的聲音驀地響起。
秦戰自嘲一笑,便把那群普通人拋到腦後,隨裴曼而去。
裴曼是個話癆,一路上說個不停。秦戰心不在焉地聽著,隨他到街上。
這幾條街上行人稀少,兩側也沒有吆喝的小商販。
裴曼余光瞥秦戰一眼,見他面帶困惑,“主城的布局看似雜亂無章,實際上是按功能劃分的。這幾條街是比較神秘。普通人不得擅自入內。”
“把這種重要的事告訴我,不怕我搞破壞?”秦戰冷笑道。
“忘了告訴你。一旦你出了城鎮,或者戰力升到五百以上。這幾個環就會溢出特異的靈氣,讓會長知道。”裴曼輕笑。
“我師父,就是雲大師和雲蕊。你們抓到了嗎?”
裴曼惋惜地一歎,“沒有。想必早就死了。”
秦戰淺笑,“那是一定的。”
裴曼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直直地盯著秦戰,“你的師父們或死或生不如死。你自始至終沒流一滴眼淚,好像也不太在意。你真冷血啊。”
秦戰打了個哈欠,
“我哭,你們會放過他們嗎?” “不會。”裴曼笑著轉身,繼續往前走,“我隨口一問。”
兩人閑扯著轉了幾條街,來到群星旅館前。高約十丈,呈不規則的多邊形,外牆灰蒙蒙的。
穿著流雲錦袍的年輕侍者見裴曼來了,忙小跑著迎過來。裴曼交代一番。
年輕侍者彎身從櫃台裡取出一個紫色圓球。秦戰接過,掃了一眼,見上面刻著數字“514”。
“先隨我去神王學院報道。”裴曼拉著秦戰往外走。
出了旅館,他化為烏雲,載著秦戰升騰到高空,往西疾飛。
數分鍾後,秦戰見城北有一座光禿禿的山丘。從外形和顏色來看,像極了滿月。
烏雲飄落在山腳下,又化為裴曼。
一位身穿紫紅長袍的俊秀年輕人憑空出現,“裴大師,慢行。學院重地,不得擅入。”
裴曼拉著秦戰,往前一推,詳細地說了一番,“菲隆,這小子是重點培養對象。能不能直接入學院?這是會長和長老們的意思。”
菲隆秀眉微皺,面露嫌惡地打量著秦戰,“學院歷來獨立於公會之外。況且這小子親近悖逆之人,定有反骨, 必須先通過敬神一關。”
秦戰輕笑,“我還不愛來呢。有什麽了不起?假以時日,我掃平你們神王學院。”
裴曼見菲隆目含殺意,忙笑著攔阻,“誰還沒輕狂過?你一代大師,何必和他一般見識?”
“你雖極具慧根,但隻學旁人總結的原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終究是無本之木。況且,天才多如狗,有成就者寥寥無幾。”菲隆毫不客氣。
秦戰冷哼,“我從不覺得自己是天才。是你們一個個這麽說的,關我屁事?”
他還想說下去,驀地想起蘇格和李風的囑咐,又想起要回家這個最終目的,垂下腦袋,歉意道:“是我錯了。能來神王學院,我真是感激不盡。我願意過敬神一關。”
裴曼輕聲道:“敬神一關,需要全心全意地崇拜諸神,自願獻出生命的那種。絕對無法瞞過去。你盡量拖延,我請會長來說情。”
秦戰訝然,“我是個悖逆神的人。會長怎麽會幫我變強?你誅殺了悖逆的弟子,怎麽會幫我蒙混過關?”
裴曼笑道:“會長的度量包容萬物。至於我嘛,樂於助人啊。”
秦戰暗忖:他們絕對有陰謀。
於是,他朗聲對菲隆道:“我願意,來吧。”
“事先提醒,在一天內沒能通過就會被誅殺,形神俱滅。不過,一旦通過就會成學院弟子。”菲隆朝秦戰的頸環一指,“學院弟子不屬公會管。我會為你除去束縛,並聲明你無罪。你以自由之身回旅館。費用由學院支付。”
秦戰立時明白,瞅著裴曼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