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蕩蕩的教室,只有秦戰一個人。
他拿起粉筆,在毛玻璃黑板上寫了兩個詞:記錄。價值。
記錄的基礎是什麽?認識。
什麽叫認識?認識即認知,即人腦反映客觀事物的特性與聯系、並揭露事物對人的意義與作用的思維活動,本質上是一種信息加工過程。
那怎麽才算認識?
認識還不夠……恐怖……絕望……心碎……聽說不可靠……關鍵是……關鍵是真實體驗和經歷。
然後是……不帶任何偏見和情緒地記錄,也就是說客觀地記錄對象。但完全客觀談何如容易?誰能在信息加工階段保持完全客觀?客觀的標準又是什麽?
秦戰在‘記錄’之前又寫下兩個字:標準。在末尾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接著是‘價值’。有價值的保留,沒有價值的剔除。
雲婭已經暗示過了,花草雖美,但沒有價值。但她憑著什麽判斷它們沒有價值呢?判斷的標準是什麽?
因為它們不是迷縠花。因為它們沒有提高冥想耐力、安定心神的效力。
那萬物的價值標準是什麽?
秦戰在‘價值’面前也寫了兩個字:標準。
標準!這個原理總結起來,兩個字就夠了。
如果撇開‘人’講,客觀是可以實現的,因為‘客觀’本身就是獨立於人的精神或意識存在的;對於價值,也是可以說通的。萬物本身自有價值,不以人的精神意志為轉移。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種原理對我來說,有什麽價值呢?
如果以‘人’為標準,‘價值’標準很容易找到,‘客觀’似乎不可能實現……
等等!如果‘人’置身事外,作為觀察者來認識和記錄呢?
人隻作為單純的觀察者,就能記錄某種意義上的事實:比如秦戰是圖書館員;被維吉爾引領到靈獄;用‘高爆汽油彈’殺了一隻哈耳庇厄;現在遭遇蛇身女妖拉彌亞……
通了!
教室裡忽然狂風四起,把玻璃窗拍個粉碎。秦戰感到自己被一股巨浪裹挾著,很快又消失了。
這時他看到了自己的變化。心臟突然像渦輪一樣高速運轉了起來,全身血液如瀑布奔流,肌肉和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開悟了!這一定就是雲婭所說的,被靈氣認可和充滿的過程。
接下來要根據自己的意志和特質形成個人獨特的功法。
秦戰拎起粉筆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原本安靜的教室回蕩起了‘噠噠噠’的回聲。
第一步。置身事外,認識記錄:拉彌亞很強大恐怖。
不對,強大是主觀感受,恐怖是個人情緒。
秦戰匆匆擦掉這兩個形容詞,只剩下‘拉彌亞’。
重來!
拉彌亞。遭神王詛咒,在虛幻空間之外只能以蛇身女妖示人。
強迫秦戰作為其異象空間的替身,借機解脫。
因蛇尾可伸可縮,所以身高不定。
移動速度在全速行駛的汽車之上,時速約200邁。
鱗甲蛇尾,蛇信均可伸縮。目測范圍在15-55米之間。
可蛻皮。皮質堅硬,遍身鱗甲,可抵擋‘蜂刺’。
秦戰,身高173厘米,體重54公斤,近視700度。
長跑成績:步頻110,每千米用時8.56分。
俯臥撐可以做到15個。
長期焦慮壓抑導慢性心臟衰竭。
如今被靈氣充滿,
身體機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第二步,身臨其境,賦予價值:我有活下去的價值。
我,秦戰,毋庸置疑,如果活下去,價值最大。
拉彌亞,對我來說不僅沒價值,而且是我實現價值的威脅和障礙。
雲婭,對我來說有價值。如果她死掉,諾斯必然不會再收留我。如果落到無依無靠的境地,於我不利。
所以我要活下去,就不能讓她死。
有兩個方法:第一,由我打敗拉彌亞;第二,奪下雲婭,然後以超高速帶她逃回家中,拉彌亞由諾斯對付,或可一勝。
奔跑之時,雙腿和眼睛的價值最大,要讓對手望塵莫及。攻擊之時,拳腳的價值最大,需要一招製勝;所以我的功法關鍵是快速切換靈氣,最大限度提升速度,同時又有雷霆的氣勢。
“放下她……”
秦戰睜開了眼睛,左手抓住纏在脖子上的蛇信。蛇信像被炭火灼痛了,立刻縮了回去。
“不過是聞道初級,你得意什麽?!”拉彌亞惱羞成怒。
秦戰沒搭話,攥緊雙拳,將全部靈氣集中在手上。
拉彌亞似乎明白了什麽,急忙收了蛇尾上立著的鱗甲,將人身部分所有的鱗甲立起,做以防禦。
秦戰怒吼了一聲,蹬地騰空,對準拉彌亞打去。但在拉彌亞凝視他之時,他突然把靈氣轉到雙腿之上,閃現在蛇尾。
當拉彌亞反應過來的時候,雲婭早已脫離了蛇尾的束縛。
“混蛋……”拉彌亞徹底被激怒了。蛇尾上的鱗甲片片直立了起來。
秦戰快速把靈氣凝聚到右手上,又在空中轉了兩圈,像投擲鉛球似的將雲婭拋了出去。
拉彌亞早已回轉過身,一臉陰森地甩出了蛇尾。刀刃般的鱗甲插進秦戰的胸口,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
噗……拉彌亞跟著也噴出一口鮮血。血簌簌地順著秦戰的拳頭直流到肘部,從高空滴滴下落。
接著兩人像是被引燃的炮仗似的,從中間爆開,各自退了。
“看來打蛇打七寸,還是有道理的。”秦戰重重地跌落在地,掙扎著站起來衝雲婭樂。
“什麽意思?”
“咳咳咳,這種時候,你就……”秦戰意識開始模糊,“七寸大約就是蛇的心臟位置,那是它最脆弱的地方。一擊斃命。”
“是嗎?”
“那如果……沒有心……怎麽辦呢?”
秦戰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說:“你這孩子……怎麽可能……”
他強睜開眼看了看,然後怔住了。
與他聊天的,哪是雲婭,而是那個打不死的……蛇妖。她的胸口被打出個了大洞,但裡面空空如也。
“很可惜,我的心很久以前就被神王挖掉了。”拉彌亞對秦戰陰笑著,“不過幸好有你……”
赤紅色的光芒在秦戰的右手上明明滅滅,持續了兩秒,被黑暗吞噬了。
“來吧,”拉彌亞狂笑著,再次把他舉到高空,“接受你新的命運吧!”
秦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一塵不染的房間……
迷縠花在水杯裡漂浮……
過了一會兒,似乎有隻螢火蟲悄然停在了他的左手上,在暗夜裡散發著微弱的金色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