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十三爺興致勃勃的來找我。
“現在可得空?”
“得空,怎麽啦?”
“走,跟我到射殿去。”十三拉著我就走。
我一時搞不清楚狀況,來不及多問,就被他一路拉著往箭亭走去。
到了射殿才發現,只有十四爺在,正背對著我們在射擊靶子。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四爺與九爺不在場。
“今日我就與十四弟一決高下,看著。”十三說著就往十四弟那邊走去。
我站在一邊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射殿位於紫禁城東部景運門外、奉先殿以南的開闊平地上,是清朝皇帝及其子孫練習騎馬射箭之所。
由於滿人是靠“馬上騎射”奪得天下的,所以修建射殿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防止滿族後人受漢族同化而致祖製湮滅。
所以清朝八旗子弟歷來擅長騎射。
十三與十四比了三個回合,兩人不分上下,紛紛射中靶心。
“看來得讓皇阿瑪再賜個弓箭才是。”十三笑道。
“十三哥若是喜歡,皇阿瑪的那把弓箭讓給你就是了。”十四打趣道。
“什麽叫讓給我,咱倆可是平局。”十三沒好氣的說。
轉身走向我,問道:“你說呢念卿?你可是一直在這看著呢。”
十四這才發現身後有人,也轉身向我走來。
“兩位爺的箭術準如百步穿楊,自是平分秋色。”我回道。
“你就是那個把九哥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十四走到我的面前,仔細看了看我。
此話一出,十三爺顯然一愣,不明所以的說道:“什麽九哥,她可是四哥相中的女人。”
十四聽了這句話也是愣住,兩人看了我一眼後,面面相覷。
“兩位爺,奴才先走了…”我隻得尷尬的想要溜走。
可當我一轉身的時候,就發現九爺一行人往這邊走來。
還有四爺…
真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待他們走近,我只是默默行了禮,沒有說話。
心中暗自想著,糟了,這下四爺和九爺怕不是要起了衝突…
果不其然,九爺見到我後,便立刻走到我的面前說道:“念卿,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剛想開口,十三爺說話了:“是我帶她來的。”
八爺見到我,笑著對九爺說道:“九弟,想必這位就是念卿姑娘了。”
十三嘴角動了動,卻又欲言又止,徑直走到四爺跟前站著。
十四倒是想要替九爺弄個明白,於是問十三道:“十三哥,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這本是九哥相中的女人,怎又變成是四哥相中了?”
四爺和九爺一聽這話,兩人對視了一眼後,似乎都明白了什麽。
“念卿,你先回去。”九爺低聲對我說道。
我默默的退下,這種尷尬的局面就留給他們慢慢解決吧…
我走後,九爺果然耐不住脾氣了,質問四爺道:“四哥,你不該向我解釋清楚嗎?我老九要的女人,何時就被你惦記上了?”
四爺心中自然也是疑惑,不過他依舊保持著處變不驚的態度,淡淡的說了一句:“你的疑問是我同樣想知道的。”
“我說老四,你這是何意?我老九和她交往,可是幾個兄弟都知道的事!”九爺瞪著眼睛欲要上前理論。
八爺趕緊伸手阻攔,九爺這才罷休。
“四哥,九弟認識這個女人已經很長一段時日了,
並且正在交往中。這可是我們兄弟幾個有目共睹的,又怎會胡攪蠻纏呢…”八爺的態度倒是很和氣。 不過在四爺看來,他不過是綿裡藏針罷了。
“對啊,我和十四弟也知道這件事!”十爺也幫著九爺說話。
十四沒有接話,這種情況下,他也是兩難,乾脆誰都不幫。
十三這時幫著四爺說話了:“我看,這裡面定是有什麽誤會。四哥和念卿的相遇,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有什麽好解釋的,都是各自的緣份罷了。”
“你的意思是,他老四可以搶我的女人了?”九爺反問十三。
四爺終於爆發了,回懟道:“什麽搶不搶的,九弟不要把話說的那麽難聽。”
說完示意十三離開。
九爺已是怒不可揭,便要追上去討個說法。
所幸被十爺和十四攔了下來。
“你們攔我做什麽?他要跟我搶念卿!”九爺怒吼道。
“九弟,你是想把事情鬧大,傳到皇阿瑪那裡去嗎?”八爺嚴肅的說道。
九爺隻得無奈的說:“那八哥說怎麽辦?”
“他老四向來行事謹慎,不會無緣無故的跟你搶人,定是與赫舍裡?念卿之間有什麽淵源,所以你急也沒有用。感情的事,講究一個緣字。你若真的與她緣份深厚,就不用怕他老四同你搶。”
八爺的一番話倒是讓九爺平靜了些。感情之事本來就是公平競爭,各憑本事罷了。
阿哥射殿紛爭一事,很快傳到了德妃與宜妃的耳朵裡。
四阿哥和九阿哥之間因為一個女人起了紛爭,兩位娘娘自然會找我。
只能見機行事了,應該可以應付過來。
事情一出,那宜妃就派人把我叫到了翊坤宮。
她坐在坐塌上,只是盯著我看,而不說話。
良久才開了口:“胤禟經常在我身邊提起你,我都沒有理會。你只是一個罪臣之女,怎就值得他一口一個念卿的喊著。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你這妖媚多姿竟連著禍害兩個阿哥。”
我跪著沉默不語,此時說話怕是會激怒宜妃。
“我找你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就不用本宮直說了吧。”
我自是明白宜妃的意思,她這是讓我和胤禟斷了往來。
“奴才明白。”我心頭一沉。
出了翊坤宮,外頭天氣大好,我的心情卻亂成一團。
如果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胤禟會不會被處置…
戌時,德妃娘娘差遣人把我叫去永和宮一趟。
只見德妃坐在妝奩前,顏初瑤正在為她拆著頭飾。
透過銅鏡,德妃瞄了我一眼說道:“第一次見你時,就那般能言善語的,你很是不一般呐。”
“娘娘謬讚,奴才只是凡夫俗子罷了。”
“哼”,德妃冷笑一聲。
又說道:“胤禛這麽心思縝密,都能為了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與那九阿哥起了衝突。小狐媚子,你擾亂阿哥之間的和氣,簡直就是紅顏禍水!”
我趕緊跪下,說道:“娘娘明鑒。”
“本宮只有一個要求,遠離胤禛。”
我默不作聲。
這時德妃起身往寢床走去。
“初瑤,送客。”
顏初瑤走過來只是看著我不作聲,我起身便退了出去。
今日可真是糟糕…
殊不知四爺府中也正亂作一團。
烏拉那拉氏苦口婆心的勸說四爺:“爺為何這般不顧及自己的身份,竟然為了一個宮女與九爺鬧翻。若是被皇阿瑪知道了,定會怪罪下來,治爺一個不念手足之情的罪名。爺一向不貪戀美色,怎麽能被一個宮女迷了心智……”
“夠了!我自有分寸。”四爺不耐煩的說著,起身就要離開。
此時年氏跪在門前,擋住四爺的去路。
“你又是為何?”四爺眉頭緊蹙。
“爺,妾身已經看了那幅畫。分明就是個狐媚子,害人精!”年氏憤憤的說道。
“放肆!越發沒有規矩了,誰讓你亂動我的東西!”四爺面帶怒氣道。
隻一個憤怒的眼神,年氏便嚇得哭了起來:“妾身說錯了嗎?她只不過是一個罪臣之女,不好好的在辛者庫安分守己,卻偏偏要迷惑爺,分明就是居心叵測…”
“還說!”四爺指著年氏,眼神裡滿是怒火。
隨即轉身瞪了一眼烏拉那拉氏說道:“你做為正室, 卻管理不好側室,任由她在這裡胡鬧。更可氣的是,縱容她到我的書房裡,亂翻東西,妄自揣測。連簡單的家事都打理不好,要你有何用!”
“我…”烏拉那拉氏無辜的望著四爺。
四爺怒火中燒的奪門而出。
烏拉那拉氏被四爺白白數落一通,既委屈又煩惱。看那年氏還跪在那裡哭哭啼啼,便氣不打一處來的撒氣道:“你還哭!讓你不要去爺的書房私自亂翻東西,你偏去!這下好了,爺發這麽大的火,你高興了?”
年氏見嫡福晉動了怒,便也識趣的不再胡鬧。
擦了擦眼淚,起身道:“姐姐,我們不能讓爺再執迷不悟下去了。不行,改日我非要進宮見見這個赫舍裡氏,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非要讓咱們爺下不來台嗎?”烏拉那拉氏無奈的提醒道。
年氏不再說話,只是心裡已經暗暗下定主意。
看來她非要找我一次麻煩,才肯罷休。
歷史上這個年氏在四爺登基後,很是受寵。原因其實很簡單,她的哥哥年羹堯為四爺出生入死,立下諸多功勞。
興衰榮辱都離不開權利二字。
所以她的受寵,離不開其兄長的位高權重。
而四爺並非真的就寵愛年氏,只不過把她當成一個籌碼罷了。
皇室的婚姻從來都沒有真情可言,所謂的情意最終不過都是權利的犧牲品…
不管怎麽說,這個年氏不容小覷,是個狠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