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飄散著小雨,伴隨著柔和的陽光,這雨也是柔和的,隨微風飄散,留下如絲般的倩影,仿佛是琴弦上跳動的音符,有著優美的旋律。雨簾雲翠間參差十萬人家,當地補課之風盛行,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補習班,孔盼盼有幸成為了補習班眾多外地學生中的一員。
來塔山鎮裡補習的學生有很多是周邊村裡的,所以補習班也給他們安排了男女宿舍,男生的宿舍在一樓,女生宿舍在二樓。
她來到二樓女生宿舍,入眼處裝修很是簡單,甚至是簡陋,牆面上乳膠漆已有部分脫落。
整體看倒是頗有南陽諸葛廬的潛質,都是一樣的德馨陋室。
陋室不假,所謂德馨,只因這裡的書架太多,到處都是書,就像蔬菜爛了會發臭一樣,書也難免會發出書香。
孔盼盼嘴唇微抿,水汪汪的大眼睛半闔著,對於書香味她有些不滿,也不知道住在這樣的地方會不會被熏中毒。
不過,不滿歸不滿,她膽子很小,抱怨的話隻供內髒交流,並沒有流出於外。
上午剛剛收拾好床鋪、物品,下午立刻就要開始上課,時間很是緊湊,沒有給她絲毫的休息時間,她心裡抱怨,暗歎這裡的補習老師還真的是敬業。
有些話,真的只能說給懂的人聽,比如英語。
孔盼盼想不到補習的第一節課就迎來了她的弱項,聽得雲山霧罩,不明所以,完全是出於對老師的尊重,勉強半睡半醒著。
過不多時,傳來一陣喧嘩,王盼盼從假寐中醒來,她不看同學因何吵鬧,只是睡眼朦朧得望著老師,一副看表演的期待眼神,她以為老師一定會懲罰吵鬧的學生。
誰知事與願違,這老師定力實在太好,古人尚且只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這老師竟然更進一籌,窗內的也一樣,依然用自己可聞的聲音講下去。
沒看到熱鬧,孔盼盼有些失望,一時間對老師印象極差,她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然後趴回到課桌上。
她把玩著自己烏黑秀麗的短發,心想也不怪老師,光看他眼鏡的厚度足以見他對教育事業的獻身,莫說只是在窗內,只怕就是在他的眼前,他也瞧不見的。
可瞧不見,總應該聽得到,他為何這般有定力呢?
王盼盼可能忘了她只是在補習班,真要怪,她也應該怪自己,頭髮不長,見識卻短,想來營業哪有斥責客戶的道理。
不知道什麽時候,王盼盼在不覺中睡著了,。
隨著清脆的鬧鍾聲,一節課終於在她的睡夢中結束,孔盼盼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子,大呼著勞累,最大幅度地伸了伸蠻腰,心想再熬過一節課就可以去食堂吃晚飯了。
感覺身旁有人,她抬頭望去。
眼前是一個很乾淨、帥氣的男生,一雙桃花眼半眯著看向她,她莫名的感覺心跳漏了一拍,僅僅驚鴻一瞥,她敢發誓,這個男生絕對是她目前見過的最好看的男性。
鼻梁挺直如孤峰傲立,明眸皓齒,薄唇棱角分明,嘴角微抿,下巴是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
男生伸手將一張對折了兩次的彩色紙條放在了她的課桌上。
他並有說話,但孔盼盼已經猜到了大概,因為她從中學開始,收到的情書,早已數不勝數,就算用來賣廢紙,已經夠她吃上好幾次冰棍。
她看了一下紙條,又抬頭,看向了送紙條的人。
他臉上掛著略帶羞怯的笑容,看來並不是經常做這種事情。
孔盼盼感覺很滿意,若是她現在為他打分的話,假設滿分一百分,她一定會為他打一百零一分,至於多的一分,那是自己剛剛產生的一分愛慕。
她拿起紙條,剛想和男生說點什麽,但很可惜,還沒等她開口,男孩就已經走開了。
她望著他的背影,心想:“佛經裡說,‘相由心生,境由心造’果然不假。長得好看的小哥哥審美一般差不了的。”
她朝男孩的方向笑了笑,打開這封情書。
她發現所謂的情書還真是晴書,裡面對今天天氣的形容比天氣預報都不相上下,晴書中除了晴空萬裡就是萬裡無雲、陽光明媚,就差一個溫度了,字跡略顯潦草,文筆不清,最後才說了一句有用的話:希望每天都能和你一起吃飯。
孔盼盼搖頭,暗歎這麽好看的小哥哥,真是太可惜了,竟然沒有腦子,補習班這裡就一個食堂,只要他來,想不在一起吃也不行。
想到這裡,她又不由感歎男孩的心機之深,自己只要去吃飯,就必然會一起的,這算不算無聲的答應了他?
不過,在一起,恩,在一起吃飯,其實也挺好的,不是嗎?
回想著男孩的臉,她漸漸明白了什麽叫作秀色可餐,因為她現在忽然感覺餓了,很想去吃飯。
不過,那張膚白如玉的俊臉如果能馬上出現在在她的眼前,她想餓得感覺還是可以得到緩解的。
她拿出信箋本,找了一張同樣帶有美麗色彩的圖片拿出,提筆回信寫道:“你眼光真的很好,想約我吃飯是很正常的,我並不會怪你,因為我每天照鏡子有時也會被自己迷倒的。”
她莞爾一笑,剛剛折好信紙,還未來得及揣在口袋裡。
“啪”地一聲,又有一張紙條拍在了她桌子上,同時打斷的她的遐想。
孔盼盼搖了搖頭,心中得意的暗道:美貌有時候真的是一種罪,隻恨其長在臉上,不能像學識一樣可待日久才被知曉,這又是誰呢?
只是當她望向紙條的來源,發現這次卻不是男生,反而是一個很清秀的女生,孔盼盼不以為意,問:“你是幫別人傳給我的嗎?”
女孩點頭,同時,指了指教室門口。
孔盼盼望去,那邊站了三個打鬧的男生,長相都很一般,有個女生還算不錯,長相清秀可愛,不過卻一臉凶巴巴的表情,孔盼盼一時也沒有找到紙條的正主。
心中不由感概:這又是誰給自己傳的紙條呢?自己是不是太受歡迎了?
她嘴角微微向上翹起,一邊在笑,一邊卻非常不應景的想起了媽媽曾經說過的話,“一個女孩被多個男孩子追不但不應該高興,還應該悲傷,因為他們既然有勇氣追你,只能證明你還不夠優秀。”
對於媽媽的話,她才不信呢,不過還是要多少尊敬一下的。
王盼盼似自語,又似說給身旁的女生聽,“我不知道他是誰,不過現在的我們都還不夠成熟,過些日子再說吧,至於這日子有多久就要看他的咯。”
她邊說邊打開紙條,紙條上比她的心思簡單明了許多,只有寥寥幾個字,上面寫著“我在陽台等你”,下面的署名寫著“王穎”,這應該是一個女孩的名字,而多數就是門口那個一臉凶巴巴的女生的名字。
她這才發現自己完全想錯了。
短短的幾個字,已經很明確的告訴了孔盼盼寫紙條的人,並不是要追她,而是要追著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