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十名弟兄之中除了一些年紀大及不願離開島嶼的兄弟,其余六七十人跟著林宗平駛著大小七八條漁船以及快艇,轉移到了銀灣島。林宗平吩咐羅昌找鄭三租好住宿在此歇息,自己騎著一條快艇直奔觀瀾鎮。
轉眼分別幾月不見四位兄弟和楊婉兒,他聽鄭三說他們似乎都回觀瀾鎮了,林宗平心想最好先見他們幾個一面,然後再找安仁雄報告消息。此刻的林宗平與去年投靠安府時已經全然不同,他已經對安仁雄有了新的認識,有了暗中與他分庭抗禮的打算,他決定表面上聽他調遣繼續為他出力,暗中觀察並尋到寶藏,一旦有機會離開安府尋找別的發展方向。觀瀾鎮是個商業重鎮,安仁雄可以做成一個大商人,自己何嘗不能?或許還能得到來自楊婉兒的暗助….
他心中打著如意算盤,一路順風到了觀瀾鎮碼頭。
林宗平一步跳上岸,直奔鎮上的春旺茶居而去。以往在觀瀾鎮的時候,他們幾兄弟很喜歡到那喝茶聊天。可是春旺茶居卻不見周燦幾個影蹤。
失望之余林宗平決定先回安府見安仁雄和楊婉兒,於是轉身走向小街另一頭,匆匆經過一家桌球室,不留神跟兩個邁出門檻的後生撞了個滿懷,“啊,對不起….”誰知他話音未落對方卻驚叫:“鬼呀鬼呀!”連連打倒退。
林宗平定睛一瞧,丟那媽,這不正是周燦馮子恩嗎?
他急趨前一把攥住他倆罵道:“眼睛瞎啦不認得老子,大白天哪來的鬼?”
周燦馮子恩摸摸林宗平熱乎乎的手,好歹才緩過氣來,伸出舌頭說:“真是你呀平哥,你沒掉進大海裡喂鯊魚呀?”
林宗平笑道:“老子想去當海龍王的女婿呀,可龍宮裡的龍女醜的很,我看不上,就又回來啦。”
周燦高興地說:“別說廢話啦,走,上春旺喝茶去,馮子恩你快去把黃福如姚武喊來。”
很快四位弟兄都到齊,坐在春旺茶居吃晚飯。林宗平將落海遇救的經歷簡單說了說,四位弟兄長籲短歎,自從林宗平落海失蹤後,周燦黃福如等人死裡逃生返回觀瀾鎮,從此吊兒郎當無所事事,大概安仁雄也曉得沒了林宗平這個老大,四位弟兄也無心乾活,也不勉強他們,對四個人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
林宗平舉起茶杯道:“你們這樣消沉可不行,乾杯,老子這一趟大有收獲,找到一條財路啦!”
他們一聽頓時眼睛發亮追問不停。林宗平便將寶藏一事說了,又把收編好幾十個羅海成手下弟兄的事說了一遍。
周燦一拍桌面道:“好哇大哥,想不到你跌落大海卻是因禍得福,如今我們兵強馬壯,乾脆離開姓安的自己單乾算啦,有這麽多弟兄何愁事不成,尋寶做世界【粵語有打劫之意】,幹什麽都行呀!”
黃福如附和道:“阿燦說得對,咱們一邊尋寶一邊在銀灣島佔地為王,做走私生意或者乾脆收保護費,嘿嘿丟那媽,比從前跟著安仁雄乾好一百倍!”
林宗平搖搖頭:“各位兄弟,你們要將眼光放長遠些,那樣才有真正發達之日,不能做黑幫走私的小買賣啦,要乾就乾大事業,一方面去尋寶,另一方面我們積蓄力量尋找發展機會,一旦時機成熟,有了本錢就創業做正經生意,好不好?”
馮子恩讚同道:“還是大哥想得遠看得清,你現在有了人手,剩下就差錢啦,我看要盡快找到那筆財富,那樣我們就離發達不遠啦。”
林宗平笑道:“尋找財富需要一個過程,
不是馬上可以辦到的,眼下我們還需要先幫安仁雄打工,作為立足點,等我們羽翼豐滿再出來單乾不遲。以前是他利用我們幫他打天下,現在我們不妨先利用利用他來站穩腳跟。嘿嘿,到時候焉知誰利用誰。” 馮子恩說:“對,就這樣乾,姓安的也不是好東西,自從你失蹤以後,他就冷待我們弟兄,對我們幾個不聞不問,哼,還有,那楊婉兒還寫信給你省城的女朋友說你死了呢。我看見一封你女朋友寫來的信,上面的字跡都被眼淚模糊了呢。”
“哦,”林宗平心裡一懍,“我曼姐她….她怎樣了?”
馮子恩說:“你聽我講,自從你墜海失蹤之後,你那曼姐寄來兩封信,楊婉兒拆開看了,還回了封信,將你的情況告訴了她,還說安老板派人劃著小船又到銀灣島附近一帶尋找了幾天,依然毫無結果,大概你曼姐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她寫來的信都是字跡模糊淚痕斑斑,我們也不知怎麽安慰她,後來楊婉兒從郵局給她匯去了五百元錢,那以後就再沒有接到她來信啦。”
周燦說,“我看這事要怪楊婉兒,沒搞清楚就亂說一通,哼。”
黃福如笑道,“我聽說楊婉兒還給你曼姐寄去一張你跟她在安府裡的合照哩。說是給曼姐一個留念,其實呀嘿嘿….”
林宗平再也坐不下去,一推碗筷道:“我得馬上回住處,你們慢用。”
言畢衝出春旺茶居直往安府奔去。
夜色降臨,安府大門緊閉,敲了一陣沒人開門,林宗平索性躍上牆頭翻進院內。穿過一處回廊忽見水池旁邊有一對男女黑影正在說話,趨前一看,不由一愣,那女子是楊婉兒,男的卻是久未謀面,之前曾在源生行後花園門外疑似交過手的戲班師兄陳風。
陳風對楊婉兒說:“陳某愛慕楊小姐已久,今次入府其實就是為能接近小姐才來的,我雖沒多少本事,一身拳腳功夫可以聽小姐你隨便差遣,你有什麽心願我一定可以全力幫助達成,只求小姐你以後將我當成知心人。”
“這,陳師哥….”楊婉兒遲疑道。
林宗平兩步跳出來:“婉兒,別聽他的!”
倆人同時一驚,回過頭來,楊婉兒驚詫萬分道:“平哥是你?你還….活著?”
林宗平平靜地點點頭。
陳風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麽也在這裡?”
林宗平聳聳肩道:“我早就是安老板的人當然在這啦,倒是陳師兄你令我吃驚呀,你怎麽出現在安府呢?”
陳風冷冷道:“是安老板高薪請我入府當保鏢的, 我怎麽不能在這。”
林宗平向對方拱拱手,“既然如此,師兄多關照。”說完徑直向自己住處奔去。剛進入自己房間,楊婉兒尾隨進來。
“平哥!”她一下撲入老照片懷裡,“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大難不死。”她眼裡流出了歡快的淚水。
“陳風他剛才跟你說什麽?”林宗平輕輕推開她問道。他心裡對她自作主張給方曼去信寄照片一事懷有芥蒂。
“最近觀瀾鎮不太平,我爹擔心遭遇不測,剛好他來到這裡,就請他入府。誰知他卻對我….我很討厭他。在戲班的時候就討厭他。”她答道。
林宗平不做聲,楊婉兒便轉移話題說:“你失蹤那段時間,你省城那個曼姐來信問起你,我不得已隻好將你的情況告訴了她。她的信都在那裡。”楊婉兒指指抽屜。
林宗平拉開抽屜,裡面放著兩封方曼來信,封口都被拆開。
“你還沒見安老板吧?要不我現在帶你去見他。”楊婉兒又道。
林宗平點點頭,又將兩封信放回抽屜裡。
安仁雄見到林宗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命傭人給他端來一杯熱茶。林宗平正口渴,一氣喝乾。
安仁雄說,“之前我也以為你墜海遭遇不測,後來又覺得你很可能活著,被羅海成扣住不放。我之所以送信給羅海成約他見面,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想讓他放你回來。”
林宗平簡要地將自己在羅海成那裡的經歷說了說,很多細節都隱去,然後他問起羅海成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