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昨天在佩德羅“飽餐亭”的異世界飲食文化洗禮,阿爾對嘗到讓人食指大動的美味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
但再怎麽樣飯還是要吃,現做的熱飯菜也總比的上昨天打包的黑麵包。
等待間阿爾想起了那個能夠當做石頭砸人的食物,渾身不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個鬼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只有聞起來是麵包而已,其實吃起來更像是混雜了木屑的壓縮餅乾。
也許唯一的優點是看起來能放很多天這一點吧。
數小時的魔法練習加劇了身體消耗,才等了20分鍾,無論是阿爾還是安莉都已饑腸轆轆。
“好香……”
莫雷諾還沒有從廚房出來,安莉就不自覺地低語道。
待到一道道菜從廚房中端出,安莉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星形。莫雷諾剛把羅松濃湯放下,轉身去端下一道蔡,安莉就按奈不住湊近鼻子一臉享受地湊上前貪婪吸著。
“安莉,那個……口水。”
已然垂涎三尺的安莉,像被電流擊中地彈了一下,趕忙伸手去擦,然後轉過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假裝紳士的阿爾則含笑搖了搖頭,此時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起,引得他臉也泛了紅。
最後桌上共擺上了三道菜和幾片切好的黑麵包。
“羅宋湯,香煎鮰魚排與胡蘿卜蘋果醬拌卷心菜,怎麽樣?快把書本放到一邊,洗洗手然後等待品嘗吧!我對這些菜色很有自信。”
聽著莫雷諾自信滿滿的話語,看著他的溫和笑容,阿爾和安莉才意識到練習時手上不知不覺沾滿了灰塵,於是趕緊衝到井邊打水洗手。
拿起莫雷諾提供的杓子,一人舀了一杓羅宋湯送入口邊。
這是一種濃菜湯,以甜菜為主料而非那個世界的西紅柿,所以味道稍微有些區別。但加入了馬鈴薯、紅蘿卜、某種綠葉菜等熬煮,顏色除了紅色之外還有一些偏紫。
這個味道的確不錯,能及得上“正宗”羅宋湯9成的水平了。不過比起昨天那位顧客挑起大拇指強行尬吹的“飽餐亭”特色菜是要好上太多了。
阿爾仔細品味後緩緩睜開眼睛,給與肯定評價。
“很美味。”
然後轉過頭,看到了……安莉。那,那還是安莉嗎?怎麽哭成了個淚人!
阿爾不由眉角抽動。
(不,不至於吧。)
而看著她的莫雷諾一副就知道會這樣子的表情摸著胡須滿意點頭。
“哈哈哈,把麵包放入湯中泡軟了一起吃會更好哦。”莫雷諾自豪地補充道:“這些可都是我在星環城吃到過的美味哦!回來以後我根據那時候嘗過的味道嘗試複原的版本,來嘗一嘗這個。”
說著莫雷諾將兩面煎透的鮰魚分成兩份送入阿爾與安莉的盤子內,沒有給自己留下。
阿爾一如既往得冷靜品嘗。
肉質因為煎得有些過頭而稍稍變硬了,以阿爾的口味來說最好再放點料酒醃製來去除腥味。鮰魚沒有什麽魚刺,天然的魚脂煎得很香,在很難吃到油水的餐桌上格外亮眼,所以是加分項。
“嗚嗚……太好吃了……這個太好吃了!導師大人……嗚嗚。”
與阿爾的冷靜相比,安莉則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咀嚼著送入嘴裡的食物。
真的讓阿爾再想說一句(不至於吧……)
看到這種反應,除了感到震驚外,不免會聯想安莉平時都是吃的什麽料理。想來大概是連“飽餐亭”的夥食都遠遠比不上的程度吧。
本來想說“魚還不錯”的,但安莉的激動反應讓阿爾覺得這個評價似乎太普通了,屬於不給面子的那一類。
於是阿爾刻意地大大揚起了眉毛,豎起拇指大喊了一聲“好吃!”
最後剩下的胡蘿卜蘋果醬拌卷心菜,純素組合意外的還不錯,味道甘甜清新,剛好解了煎魚的油膩。
無論是羅宋湯還是這道菜,在這個調味料及其匱乏的時代,運用食材本身的味道取代調味料的智慧十分值得稱讚。
……
酒足飯飽之後離開了村長院子的阿爾與安莉又必須做起退治長蟲的工作,雖然安莉還有些依依不舍,阿爾也更想留下繼續學習魔法,但是處理長蟲才是他們此行的真正任務。
魔法雖好也不急於一時。
阿爾看了看天色,太陽的位置已經偏向西邊,雖說還沒有出現落日的晚霞,陽光也早已不如正午時那麽耀眼。
這裡沒有計時的儀器,但是憑借天色和感覺大約已經過了3個小時。
二人的小隊繞著南坊村的籬笆外圍巡過一圈之後又遭遇了一隻長蟲,因為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的狩獵非常輕松。
這隻長蟲也一樣用可犧牲的尾部在前方探路,長著觸角的本體貼著地面隱藏在草叢中。
只是這次阿爾他們沒有直接攻擊,而是躡起腳步、屏吸凝神等待長蟲從身邊經過,在它露出身後的弱點之後再一口氣攻擊它的本體。
即使第一擊失手,還有琥珀蹲守在目標逃跑的方向上,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而實際的戰況比這更加輕松,毫無防備的長蟲本體吃下阿爾突如其來的一劍就直接一擊斃命。伴隨著長蟲的倒下,似乎有一股及其細微的什麽東西充盈著阿爾的身體。
他輕松割下長蟲的觸須,如同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然後將戰利品收入背包。
價值50銅幣的冒險者實用背包除了繩索勾爪外還有足夠的剩余空間剛好安放戰利品,的確是物有所值。
確認戰鬥已經結束後,埋伏在附近的安莉與琥珀解除戒備姿態各自從草叢中現身聚了過來。
“……成功了!?”
被過於簡單的戰鬥過程顛覆了心理預期的安莉還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就在一天前還與同樣的魔物經歷了苦戰,阿爾還吃了長蟲的虧……在知曉對方的弱點並且有準備的情況下戰鬥居然會是如此顛覆!
真的完全是兩個遊戲。
“魔王大人,好像都沒妾身什麽事情喔……”
各自聽不懂對方語言的她們同時開口,對此阿爾只能露出苦笑。
“和計劃一樣,只要知道弱點就很容易擊殺……問題是……”阿爾看了一眼地上肥碩的長蟲屍體,怎了下舌“就是效率太低了呢。”
倒不是作戰的效率低下而是遭遇戰的概率實在太低了。
開啟了索敵模式在遇敵區逛了3個小時居然才遇到一隻,如果這是以前玩過的回合製遊戲的話恐怕早就被玩家扔進垃圾箱了吧。
阿爾與安莉再次環顧四周,微風輕拂下的麥田整齊地沙沙作響,四下裡毫無長蟲的蹤跡。
“……好像這裡的長蟲數量不多的樣子。”
“可是不應該啊,照導師的說法不是已經多到蹊蹺的程度了嗎?”
“搞不懂呢……”
“不管怎樣,只是來回巡查的索敵方式實在是太沒效率了。這一點必須要改變才行。”如此思考著的阿爾忽然間靈機一動,一個絕妙的想法展現在腦海中。
……
時間是第二日的正午,南坊村北方100米處的農田裡,兩個身影在日光照耀下光榮的勞動,舉起從農戶那裡借來的鋤頭和鐵鏟,然後狠狠的砸向地面,略帶根莖的新泥被反覆揮動的鋤頭一批批帶出地面。
汗水順著臉頰滾下落入土壤,在被太陽曬乾的泥土表面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又在一陣微風吹過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二人之一的少年停下鋤頭,扭了扭有些僵硬的手腕,看向他們的勞動成果,然後又看向另一邊。
經過一個小時的勤勞挖掘,兩人腳下約直徑兩米的土地已經被挖到低於膝蓋的部位,挖出的泥土堆在一旁,只是被挖出的這部分卻遠遠要比他們腳下缺少的多。
“魔王大人,這樣可以了嗎?”
一隻波亞米亞鼠從旁邊的坑中探出了頭,渾圓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在少年眼中這一定就是嘲笑吧。
越過波亞米亞鼠突起的腦袋,其身後是一個直徑約有3米,深約2米的大坑。看著波亞米亞鼠隨隨便便刨出的坑,少年露出尷尬的苦笑。這比自己兩人辛辛苦苦挖了1小時的陷阱要好上太多了。
製作陷阱的活出乎意料地繁重,揮舞鋤頭和鏟子所消耗的體力也遠比想象中高出許多。所幸波亞米亞的刨洞能力幫了大忙,否則好不容易想到的計劃也就只能草草作罷了。
“這家夥……還挺能乾的嘛……”
“這些全都是琥珀醬做的嗎?”
埋頭於鋤地的少女,這時才抬起胸膛,對於直到剛才還是一塊平地的地面發生的變化大吃一驚。因為這樣的變化僅僅花了10分鍾而已。
“嘿嘿嘿,因為妾身的種族到了冬天就會刨……”
“那就開始製作陷阱吧。”
“啊~妾身還沒說完呢……到了冬天就……”
“安莉,把你的箭矢給我吧。”
“嗯”遞過箭袋的少女一躍從自己挖的土坑中跳出,視線停留在對面坑中手舞足蹈的波亞米亞身上。“琥珀好像要說些什麽的樣子呢。”
“嗯?”少年裝模作樣地眺望著另一個坑洞中的波亞米亞然後毫不在意地補充道“……是錯覺吧。”
接著也從土坑中躍起,走到一邊堆放的行李,拿出背包中的繩索就下到另一邊的坑洞裡。
直徑3米,高2米的深坑,在尚未發育的普通少年眼中簡直就是無法逾越的天塹,在地面上看沒有什麽感覺,但是下到洞中就深深覺得這是可以給獵物帶來絕望的陷阱。對此少年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始動手製作。
先是將箭袋中的箭矢困成束,箭頭朝上下半段埋入坑洞中,再采一些路邊的蘆葦,製作成井字形的架勢擱在洞口之上,隨後鋪上乾草和碎土,這樣一個原始,簡易但是又行之有效的落穴陷阱就完成了。
如果對手是人類或是其他智慧生物應該一眼就能看出這粗製簡陋的陷阱吧,但是對手卻是將尾部擺在前方探路的長蟲,一旦落入陷阱,即使它們立刻自斷尾部也無法爬上兩米的高坡。任何落入陷阱的長蟲都將在這裡迎來死亡。
“可是,就這樣把陷阱放在這邊的話,路過的村民們會很危險呢。而且等待長蟲路過的話幾率會不會太小了點呢?”
面對少女的疑問,少年的嘴角微微揚起。
“誰說我們要守株待兔了?”
“不是嗎?”
“這個陷阱還缺一個環節——誘餌,你還記得導師說過長蟲的觸角擁有很強的魔法感知力嗎?”
“嗯,記得。”
“所以說理論上來講,我們只要在這裡練習魔法應該就可以自然吸引長蟲過來了。”
“可,可是將長蟲吸引過來的話,不就沒有辦法確定哪裡是長蟲聚集的地方了嗎?”
“這個問題的話不用擔心,如果誘餌加陷阱的策略成功的話,接下來幾天就在村子東、南、西四個方向100米處也同樣設置這樣的陷阱,再然後是200米處和300米處。 只要統計這四個方位不同距離的陷阱所吸引的長蟲數量,應該就能找到長蟲聚集的位置。雖然會多花一些時間,但是剛好夠我們練習魔法。學習和任務兩不誤!”
“原、原來如此。”
向依舊有些不安地安莉比了個拇指的手勢,阿爾就開始做好練習魔法的準備。
因為練習魔法需要非常專心,所以首先需要確保周圍的警戒問題。向琥珀這麽命令後,收到的卻只是哼了一聲轉過身去的回應。
似乎還在為剛才無視它的發言而生氣。就這麽在背後送了她一記手刀之後可憐的土撥鼠就噙著淚站崗去了。雖然土撥鼠應該不會流淚……那應該只是阿爾的錯覺。
處理完這些兩人正式進入魔法的訓練。
因為這次沒有莫雷諾打入的過量魔力,所以不會出現之前那樣無法動彈的情況,但是與之相對應的,對於自身魔力的控制和感知也差了一份。
將意念集中在指尖,想象著當時魔力在體內流動的感覺,去感受著體內的魔法之泉。
一次沒有做到,再一次還是沒做到,在嘗試了第六次之後指尖吹起一陣極其微小的氣流,撇過了幾根頭髮。阿爾得意地笑了笑然後又繼續重複之前的練習。
就在兩人專注於練習魔法時附近的草叢開始傳來撥開枝葉的嗖嗖聲響。
警戒在旁的琥珀嘴裡一邊嚼著一塊不知從哪裡挖來的地薯一邊大聲呼喊著敵襲。
阿爾緩緩睜開眼,稚嫩的小臉上嘴角翹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