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毫不客氣地攤開了粗糙的手。
“把劍和費用留下,明天來取!”
按照說好的金額將1枚銀幣10枚銅幣一同交到安德魯手中,現在剩余的資金為銀幣1枚,銅幣36枚。將這些小心安放好,阿爾便邁開了步伐走向下一個目的地。
……
從鐵匠鋪離開之後沿著大路一直向北,不多時就能走到一處廢棄的村落,原凱恩村的居民正落腳於此。
沿著一條溪流建造的村落三三兩兩排布在河的兩邊,在河的一邊可以看出明顯經過開墾的田地,遠遠望去為數不多的房屋顯得有些破舊,有一些屋頂上還留著巨大的窟窿。
“是發生了什麽讓原住民廢棄了這裡呢?……魔獸的襲擊或是某種天災都有可能……吧。”
正當阿爾這麽心想的時候,田野邊響起了一聲清脆的聲音。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路小跑從遠處奔來的安莉。雖然隻分別了沒有多少時間,眼前的少女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原因不用問就是腰間佩戴的短劍和背後挎著的弓箭了,這裡的人種似乎發育的比較早,十四五歲的女孩已經隱隱有點成人的樣子,再加上原本就久經日曬的皮膚,給人的感覺不再是村姑而是一位年輕的巡林者。
阿爾將視線移向安莉的裝備,似乎並不是全新的,長弓看上去有一些古舊,至於短劍因為藏在劍套內所以無法斷言,不過從被握得圓潤的把手來看應該也有些年頭了。
“你也購買了戰鬥的武器嗎?不過你會用弓箭嗎?”
“啊,這並不是購買的,是父親以前用過的弓。以前和父親去森林的邊緣打獵過,所以基礎的瞄準什麽的還是沒問題的。”
“是嗎……抱歉。”
看到有些舊的弓箭還以為是安莉買到了二手的便宜武器,無心之問卻沒想到勾起了她對逝者的回憶。阿爾一邊為自己的不查感到後悔,一邊向安莉道歉。
“我們現在是一個隊伍的同伴了吧,就不要再為了這樣的事情一一道歉了。”
“……說的也是。”
“比起這些,比起這些來看看我們的據點吧。”安莉的語氣明顯興奮了起來。
順著安莉的方向看去,被安莉稱之為據點的房子正是村落邊緣一間不大的倉庫,無人打理的野草甚至長到了房間的內部,自然生長的爬山虎爬滿了半座倉庫讓整間房子有種陳舊的感覺。應該是以前用作倉庫的緣故,屋頂使用了比較結實的材料,倒是還完好無損。
“現在還什麽都沒有,但是羅布前輩說過每個冒險者隊伍都要有個據點才行。我住在樓下,阿爾的話可以住在閣樓。”
“嗯,如此安排甚好。”
來之前阿爾還有些擔心要是被安排和安莉住在一間房的話怎麽辦,看來是有些多慮了。
順著倉庫內的一側扶梯爬上,阿爾進入了閣樓的房間。房間十分古樸,閣樓的一面有一面打開的木質窗戶。
室內很乾淨,乾淨到床、桌子之類的生活用品一概沒有,不過完全是在預料之內,所以阿爾倒是也沒有失望。能有一個免費的地方可以住就已經十分心滿意足了。
至於也沒有留下灰塵大概是安莉打掃過了吧。
(真是個勤勞的好孩子。)
將白天采購的生活必需品擺放到位後阿爾就來到窗邊,落日的余暉映照著西方的晚霞照入閣樓,窗戶外映照著鄉村的田地,遠遠望去可以看到鋤了一大筐草的村民正在往這裡趕。
到處都充滿著自然和生活的氣息。
隨後安莉又向周邊的三戶人家介紹了阿爾,互相打過招呼之後結束了一天的行程。
這一夜並沒有做奇怪的夢卻是睡得特別沉,應該是因為安心的緣故吧。
……
“……大……”
“……大……人……”
“……魔王大人!……”
遠遠的呼喚似乎在一點點變近,最後終於到了清晰可聞的程度——阿爾揉了揉眼睛從沉睡中取回意識。那如同彼岸傳來的召喚,與此同時還有胸口沉甸甸的質量,一切都預示著討厭的事情發生了。
不需要睜開眼阿爾已經猜到了。
“嘖,又是你!”
阿爾怎了下舌,打從心底裡生出的嫌棄讓他的眉頭皺到一起。
如果有一個旁觀者在場,此時應該可以看到一隻灰塵撲撲的碩大土撥鼠正蹲坐在阿爾的胸上,正快速地用後爪撓著那圓乎乎的鼠類耳朵。順著土撥鼠的身後看的話可以清晰地發現兩行可愛的腳印,從窗口開始一直連接到嶄新的潔白被褥之上。
“魔王大人,您醒啦!……嗚哇!”
阿爾直接起身,將眼前的土撥鼠摔落一旁,一直到昨天晚上還是乾淨整潔的房間如今已經到處留下了老鼠爬過的痕跡,阿爾差點沒忍住就要拔劍。
“混蛋啊……你這家夥還沒有回歸森林嗎?”
“您在說什麽呢?魔王大人,妾身不是接受了您的試煉嗎?”
土撥鼠用後腳支撐著身體,上半身挺立起來,雖然讀不出鼠類的表情,但從字裡行間判斷應該是在表達驕傲吧。
“妾身遵從您的命令守在那條道路上,之後果然出現了……那隻可怕的貓妖!不過身為魔王大人的侍從繼承了智慧和勇氣的波亞米亞王族血統的妾身經過了一番苦戰,終於擊退了魔王大人的敵人喲!”
“句子好長!話說真有貓妖這種東西嗎?喂喂!”
“這樣一來妾身就正式成為魔王大人的侍從啦~嗯哼!”
“不要自做主張的決定這種事啊!”
打從一開始阿爾就有會被這隻莫名其妙的土撥鼠纏上的預感,沒想到果然成真了。
(從那個路口到這裡我可是走了兩個小時啊,居然這樣都沒有甩掉嗎……)
阿爾揉了揉泛青的眼窩,將理智從銀河系的邊緣找了回來。
“不,首先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當然是通過氣味啦!魔王大人!”
“通過氣味?你這家夥是狗嗎……”
“魔王大人,我們種族的嗅覺能力比狗可要強多了喲。就算天涯海角妾身也能靠著氣味找到魔王大人噠!”
這簡直是天大的打擊!。
“你這老鼠,怎麽這麽纏人啊……”
“請把纏人說成是忠誠,魔王大人!”
似乎是因為倉庫的隔音並不怎麽好,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閣樓的隔板被咣當一聲掀開了。
“阿爾?沒事吧?”從階梯口冒出個頭的安莉一臉吃驚地看著這邊……不,換成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室友與一隻土撥鼠對話的話任誰也都會吃驚的吧。
“誒?這是……波亞米亞!?”
(啊~美好的一天就這麽終結了……)
阿爾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地板上的波亞米亞不禁如此做想。
……
做好了自暴自棄的心理準備。阿爾將遭遇波亞米亞的經過以及眼前的緣由告訴了安莉。當然隱去了【傳音答意】的部分隻以殺死哥布林隊長後突然覺醒了馴獸能力作為解釋。
“好厲害~”
“啊?”
“居然能跟魔物對話什麽的,阿爾真的好厲害!”
“這種不能增加戰鬥力,只會帶來麻煩的能力有什麽好厲害的……”
阿爾有些無語。在【VERDEN】的時代【傳音答意】本就是一個僅具有裝飾性的技能,只是為了讓遊戲的世界在設定上更加貼近現實罷了,對於作戰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到了這個世界倒是能讓阿爾理解這個世界的語言算是不小的幫助,但是能理解魔物的話可就不同了,不僅會被奇妙的生物纏上甚至還會被認為是魔王。
倒不是阿爾是那種正義夥伴類型的性格,實際上他甚至還對於那種小說中很帥又可以為所欲為的反面角色懷有一定程度的憧憬。只是試想一下,在人類的聚居區一個明明沒有力量卻被當成是魔王的異鄉人會有什麽下場呢?
即使沒有被討伐,也一定會被纏上各種麻煩的事情吧。而與這樣的風險相對的好處卻是一個都沒有。
沒有將心中的無奈表現出來,阿爾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開口。
“雖然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會叫你去死什麽的,但既然你已經是我的侍從了,就會絕對服從我的命令對吧?波亞米亞喲。”
(既然趕不走就只能充分利用了, 希望能排上點用場吧。)
“噫……隻,只要是魔王大人吩咐的話……妾身就算是赴湯蹈火也會拚命完成的。”
“那麽就努力地為我做出貢獻吧!”
“是,魔王大人!”
(總感覺很不安呢……)
“既然接下來要相處一段時間,如果沒有名字的話會很不方便呢?不是種族名而是你個體的名字,有嗎?”
波亞米亞晃了晃有些肥碩的屁股,應該是在表示否定。
“妾身的種族並沒有名字這種東西喲,我們只要看到對方屁股上的花紋就能分辨彼此啦,嗯哼~”
阿爾感覺頭上再次豎滿了黑線。深深吸了口氣才勉強說出話來
“……那麽就給你起個名字吧……因為鼻子很靈就叫“狗蛋”怎麽樣?”
“……好隨便啊!”波亞米亞一聲悲鳴。
“那個……名字的話【琥珀】怎麽樣呢?啊,那個,因為背上的花紋所以……”
安莉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雖然無法聽懂波亞米亞的語言,但阿爾說的話卻是可以理解的,僅從阿爾的部分便足以把握當下的話題。
“……花、花紋,不管了,那就這樣吧”阿爾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要不叫布丁或者是倉助之類的就好。)
打心底裡想把煩人的老鼠踢走的他根本不想為了老鼠的名字多動一根腦筋。“那麽,汝之名今日起即為【琥珀】。”
“耶,多謝魔王大人賜名!”
(這個家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