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
在永無止境的混沌中充斥著整個世界。
一股熟悉的氣息讓人感覺非常安心,就像睡在太陽曬過的棉被中一樣很柔軟,很舒適也很安全。
“這是……哪兒?”
阿爾緩緩睜開雙眼,依舊是一片死寂的虛無。
“這是……死後的世界?……死了嗎,我?”
這裡睜開眼與閉著沒有任何區別,這種感覺與先前沉睡的時候非常相似。阿爾狠狠甩了甩頭,想要回憶起一些東西。記得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與哥布林隊長在林間的搏鬥。最後是被哥布林隊長抓住了長劍然後向自己撲了過來。在那種情況下自己還能做什麽呢?好像什麽也做不了,這麽說果然是死了嗎?
“也許這就是等待輪回轉生的地方?這異世界之旅可真夠短的,呵呵。”除此之外還能說什麽呢,阿爾不禁露出了苦笑。
正在這麽想的時候,一個沉靜而又有些悠遠的聲音從遠方傳來,說是遠方卻又似乎非常接近,有些抖動著像是被干擾的電音,整個空間同時響起這些聲音。
“在…滋滋…靈……”
阿爾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這聲音上,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一瞬間猶如百感交集,唯一沒有的情感是恐懼。
“請問,是指引我投胎的使者閣下嗎?”阿爾為自己說出的話感到好笑,大概人死了反而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虛空中的存在沒有回應,這裡飄蕩著的只有似有非有的回聲。
“這裡是哪?…………”
“……”
沉靜的虛空中依然沒有傳來任何答案,取而代之一股強烈的失重感突然向阿爾襲來,一瞬間眼前的景象就為之一變。
“什!這什麽啊!不想回答也不用這樣嘛!”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爾就馬上意識到現在是身處在高空之中,向下看去,地面上黑壓壓的一片厚實的土地。
“……哇啊啊啊啊!”
他現在正以驚人的速度墜落著!
越來越近,離地面越來越近!
阿爾緊張的心臟狂跳,慌張的大腦無法進行任何思考。
“不是已經死了嗎!……不要啊!”
阿爾嘶吼著,這也是現在唯一能做的。著地的前一瞬他猛地緊閉雙眼,等待死的再次降臨……
……
深秋的空氣帶著一絲寒意,阿爾一個哆嗦從睡夢中醒來。房間中一位從未見過的男子忙跑過來,咧嘴一笑。
“小兄弟,你醒啦。”
阿爾再次眨了眨眼睛,眼前是從未見過的天花板。視線掃過,這是一處精心打理過的房間,牆壁由大塊的石頭砌成,雖然稱不上氣派卻能讓人感受到這房屋的堅實。
(最近真的是受夠了在陌生的地方醒來了!)
“這裡是……啊!”
剛想要挪動身子的阿爾卻一下子感到全身的肌肉一陣疼痛,尤其是右臂和右胸的位置更時猶如肌肉撕裂一般一下都抬不起來。
“小兄弟,不要動。”眼前的青年男子急忙向前扶住阿爾“現在就只剩下一些肌肉的損傷沒有恢復而已,好好休息就行。”
眼前的青年身材偏瘦,但是十分結實,金黃的頭髮被理得很短,看上去十分精神。青年呆呆地看著阿爾的臉龐,感受到阿爾望回的視線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啊,抱歉抱歉,因為小兄弟長得有些不可思議,就看走神了。我叫羅布.恩西索,
是一位冒險者。昨天夜晚是我和希婭大人在森林中發現了你。” 自稱羅布的青年用溫和的聲音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此時阿爾的腦海中還有些嗡嗡作響,記憶被突如其來的事件搞得有些錯亂,隔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
“我……我沒死嗎?”
“啊?哈哈哈!”青年大笑起來,好像看到了十分好笑的畫面“活的好好地呢,小兄弟!”
(那麽剛才那個是夢嗎?但是感覺那麽真實。)
阿爾一邊努力將現實與夢境分開,一邊用手舒緩著眉間的肌肉。
“是……是嗎?抱歉說了奇怪的話,我叫……”他遲疑了一下要不要用假名,然後再次開口“……阿爾馮斯.安奎因。”
“安奎因小弟嗎?不是本地的名字呢,總之你好好休息吧。這裡很安全。”
羅布笑了笑就打算離開房間。
“請,請等一下……”阿爾急忙叫住他。“謝謝你們從哥布林的手中救了我……萬分感謝。”
阿爾低下頭,發自內心地表示感謝,但是收到阿爾的感謝這名自稱羅布的青年卻不由露出苦笑。
“呵……其實並不是我們救下的你喔。”羅布說道。
“不是你們?……什,什麽意思?”阿爾有些不解。
“昨天,我和希婭大人的小隊是為了找尋血腥食人魔和我的隊長薩姆爾大人而進入森林的。昨天快傍晚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一群埋伏在路邊的哥布林,就順手消滅了他們,但是其中的一隻好像有馴服野獸的能力,將他馴服的獵犬作為擋箭牌就一溜煙逃竄進了森林。”
當提到希婭這個名字時羅布就不自覺地加上了重音。雖然現在在她面前時羅布會用“希婭隊長”來稱呼對方,但私底下時還是難以舍棄“大人”這個敬稱。
他整了整衣領才繼續說道“因為我們有任務在身,也不想僅僅為了追一隻哥布林就魯莽地闖入森林便就沒有深追。只是過了一會兒從那哥布林逃竄的方向傳來打鬥聲才過來看看,我們就是在那兒發現的你,但是我們到的時候……”說到這,名叫羅布的青年頓了一頓,咽了口口水。
“……怎麽了?”
羅布微微皺著眉,說不出是驚訝還是疑惑的表情。
“安奎因小兄弟,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記得……我記得那哥布林隊長想要殺我,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搶走了他的長劍,他緊緊追我,我在樹間逃竄,然後……最後一幕……是哥布林隊長向我猛撲過來,這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什麽都不記得了。 ”阿爾沒有隱瞞的打算,對羅布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哦,哦,哈,原來是這樣啊,我以前也聽冒險者的前輩說過人到了危難的時候有時候會發揮出超乎想象的力量,就是這麽回事吧……”。
“……我不太明白。”
羅布聳了聳肩,然後拖了把椅子放到床邊坐下。
“我們到的時候看到的是被攔腰砍成兩半的哥布林還有被壓在他身下滿身是血的小兄弟你啊。”
“你的意思是……是我把那哥布林隊長斬殺的?”阿爾的大腦有些發懵。
“除了是你還能有誰啊?我們趕到的時候打鬥聲才剛剛消失。所以說人在危機時刻會發揮出超常的力量啊,你撕裂的肌肉就是證據吧。”
阿爾不知事實是否真實如此,只能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總之,謝謝你們把我從森林帶出來。這同樣是救了我一命。”
如果沒被及時救起在森林中那種情況多半也是死路一條。
“對了,和我在一起的應該還有一個女孩子……”
“安莉對吧”羅布棕黃的眉毛向上揚起“放心吧,那孩子的傷比你輕多了,現在希婭大人正在詢問她關於血腥食人魔的情報,你們很快就能見面的。”
聽到安莉也獲救了,阿爾也放下心來。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去與希婭大人匯報一聲。小兄弟你就安心的休息吧,這些傷很快就能好的。”
“謝謝。”再次道謝的阿爾,目送羅布離開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