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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神安奎因》第24章 殺生與死亡
  從進入灌木叢開始算起已經經過了大約2個小時,按照安莉的說法從商道到哥布林營地大約是奔跑30分鍾左右的距離,換算成爬行速度大約在2個半小時到3小時之間。如果方向沒有弄錯的話,商道應該就再不遠處了。

  “到這裡應該算是Safe了吧……”

  距離哥布林營地已經有相當一段距離,阿爾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下來。沒有被任何哥布林發現就潛出了哥布林營地真是比什麽都好。捕獲的波亞米亞雖然途中醒來過一次但是一拳重擊就讓它再次昏睡過去。

  在灌木叢中移動並不輕松,裸露的肢體不斷與地面摩擦留下不少傷口,從安莉那裡借來的衣服也被劃出了許多破洞。但讓兩人停下腳步的並非這些原因,而是因為灌木叢的蔓延到此為止了,從這裡往前就需要暴露在森林中前行。

  阿爾穿著粗氣,在一處空隙較大的灌木中坐了下來。“我們稍作休息。等回復了體力就一口氣衝出去。”

  看著阿爾滿臉塵土卻滿是認真的臉頰,安莉呵呵地笑了起來。

  “嗯?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什麽,萊姆以前也喜歡這樣在泥巴裡玩得滿臉都是……”

  “……萊姆?”

  安莉也找到一處較高的灌木叢,在那裡可以坐起來。

  “嗯,是我的弟弟。我還有一個妹妹叫莉亞。兩個人都是非常活潑的孩子呢”

  安莉爽朗地笑著,眼神中透著這個年齡少有的堅毅。

  “是嗎,你們一定還會相見的?”阿爾也以笑臉回應。

  “謝謝,阿爾也真是個溫柔的小孩子啊。”

  “我嗎?呵呵。”

  想起曾經還被系統賦予過【卑劣的軍師】的稱號如今卻被一個16歲的少女稱作“溫柔的孩子”一絲苦笑劃過阿爾的臉龐,卻苦笑很快又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如果成功回到城鎮,之後會怎樣?離開森林與這裡的人能融洽地交流在一起嗎?畢竟與這個世界的居民在世界觀以及常識方面可是有著天差地別。對於安莉來說,會落到現在的地步一定也經歷了什麽事故,回到人類社會後能順利地找到親人然後安全、快樂的活下去嗎?

  阿爾努力將這些雜亂的思緒擠出大腦,經過短暫的休息阿爾感到一路上消耗的體力有了恢復,伏地前行的雙手也輕松了許多。

  ——正在這時一棵茂密的大樹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

  月光透過樹林在他身上投射出枝杈的陰影,矮小的身材與醜陋的外貌再加上手中的長劍。即使在這樣的光線下也能一眼認出是哥布林狩獵組的隊長。

  安莉的臉上寫滿了恐懼的表情,阿爾的心臟也快速地跳動著,血液被迅速泵向大腦。不過畢竟見識要遠遠多於安莉,他馬上鎮定下來,移動視線上下打量起眼前的不速之客。

  哥布林隊長拄著長劍一瘸一拐地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完全沒有了早上神氣的模樣。因為穿的是布甲,可以清楚地看見衣服底下流血的傷口,看樣子哥布林並不懂得如何包扎,血液流出的傷口正隨著不斷移動被越扯越大,垂下的左臂和右腿上都流著新鮮的血液。

  也許是出於本能,也許是出於生存的經驗,它的目的地應該就是眼前阿爾與安莉藏身的這片灌木叢,通過這裡的灌木叢就可以相對安全的回到村落。

  如果就這麽相遇,阿爾可不覺得能夠通過對話解決問題。

對方想必會把忽然出現在灌木叢中的人類當成蟄伏的敵人,而不由分說地殺過來吧。如果到時候再想抵抗可就晚了。阿爾向安莉使了個眼色,此時安莉已經恢復了冷靜,也看出哥布林隊長已身受重傷。  “必須先下手為強才行。”阿爾俯到安莉耳旁壓低聲音說道。雖然受傷了,但在實力上哥布林隊長卻仍比阿爾與安莉要強上許多,必勝的機會只有一次。

  ……

  哥布林隊長壓低了身體沿著森林中矗立大樹的邊緣緩慢踱步來到灌木叢邊。往前進入灌木叢必須彎下身子匍匐前進,他拖著流血的大腿,一路上還要警戒夜間的威脅,來到這裡已經是筋疲力盡了。但是進入灌木叢後就是安全的領域,終於可以輕松一些了。

  它把劍橫放,彎下身子準備爬進灌木叢。灌木叢中的光線比外面更少,是屬於裡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裡面的狀況。雖然沒有夜視能力,但通常情況下哥布林們的夜間視力依然比人類優秀,只是因為沒有適應,哥布林隊長的視線依然在進入的一瞬間陷入漆黑。

  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眼前的漆黑卻突然仿佛暴動一般地行動起來,還沒有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麽就被隨之而來的一股衝擊力撞飛出去。

  “嗚¥%啊……”

  隨著撞擊一口鮮血奪口而出。衝擊本身並不強,只是受傷的身體已經脆弱到無法承受這樣撞擊的程度了。

  哥布林隊長下意識地想要握緊長劍卻發現手邊已經空無一物。它抬起頭,月光下映照出兩個人類的孩子,較大的那個孩子因為撞擊而倒在地上,另一個孩子手中握著自己的愛劍毫不猶豫地向這邊撲來。

  以命相搏的戰鬥中並沒有讓人遲疑的時間,哥布林隊長翻轉姿勢,試圖讓倒地的身體重新找回平衡。但過度疲勞與失血讓他的動作緩慢又笨重。還沒有完成整個動作,冰冷的長劍就已經砍來,他猛地往身旁打滾,避開了要害,長劍劃過他的背部砸在地上。

  看著哥布林隊長躲開這一劍,阿爾心中大喊不妙。

  這本該是致命的一劍,只是沒有想到這麽普通的長劍提起來居然會如此沉重。說是長劍那是對於阿爾和哥布林的身材而言的,對於人類這只是一把一般尺寸的劍而已。自己的臂力真的弱到與外表一樣只有7歲孩童的程度,阿爾更切實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要想揮舞這把長劍就必須利用慣性使出全身的力氣劃出一個很大的弧度才行。而這就會讓揮砍這個動作的前置和後搖變得非常的誇張,如果時機沒有判斷正確就會把滿是破綻的身體暴露在對手面前。

  阿爾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他把長劍置於身後,以便隨時可以做出揮砍的動作。安莉也從剛才的撞擊中恢復過來,從地上爬起然後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藏身到灌木從中。

  與阿爾相比哥布林隊長這邊要狼狽很多,他向一邊翻滾以調整身體的重心,並順手撿起了樹邊的一根粗樹枝作為武器。本就受傷的身體又增添了新的傷口,疼痛讓他醜陋的面容扭曲在一起顯得十分可怕,野獸般的黃色眸子緊緊盯著阿爾。

  看著阿爾後退與自己拉開距離,哥布林隊長也松了一口氣,之前的一幕發生得太快沒有看清,如今在這瑩瑩的月光之下他放眼打量起眼前突然出現的敵人。

  只見擋在他與灌木叢之間的並不是森林中的哥布林的死對頭——靈狼或是喜歡在樹上對它們扔石頭的赤猿,而是兩個人類的孩子。定睛一看便不難發現其中一個就是昨天剛剛抓到營地的女孩子,而另一個就是早已經在囚籠中關了數日的儲備糧食。

  驚訝之余,一股怒火襲向他的心頭。

  “嗚拉呱!”

  哥布林隊長怒吼著就向阿爾的方向衝來。原先還警戒著對手,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他明白眼前的人類要比自己弱很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快速突破離開這裡然後回到安全的營地。

  阿爾壓抑著快速跳動的心臟,睜大雙眸,捕捉著哥布林隊長的動作。就在哥布林隊長即將夠到阿爾的瞬間,阿爾忽的側轉身姿,避入身旁的樹後,哥布林隊長順勢撲了個空,不過馬上轉換方向追擊阿爾。

  兩人一前一後繞著這周邊的三棵大樹前後角逐著。本身哥布林隊長那經過磨煉的身體能力要比阿爾強上許多,只是在這樹木之間忽左忽右地亂竄,還要時不時避開安莉從灌木從中丟來的飛沙走石,竟就是無法逮住阿爾。不僅如此,隨著運動的激增,傷口擴大,身體在不斷流失血液,照這樣下去只有被殺的結局。

  想到這裡哥布林隊長加快了速度,只要逮住了眼前的小孩,另一個也就手到擒來了。

  可正在這時忽然之間,他感到腳下一絆,一下就跌倒在地,因為速度快整個就摔成了倒插蔥。回頭望去是一根青綠的藤蔓纏住了他的雙腳,一時間竟無法移開。

  一轉頭他驚愕地發現那個嬌小的人類少年竟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手中正握著連著自己腳踝的藤蔓。

  在離開灌木從之前,阿爾就囑咐了安莉將藤蔓的一端牢牢綁在粗壯的灌木根莖上,另一端則由自己拿著。靠著身體掩護和寬松的衣袖,藤蔓在夜間視線不好的情況下很難被發現。

  在逃入樹林後阿爾又偷偷將打了個環的藤蔓丟在必經之路上, 收緊繩環的一端扔進旁邊的草叢。最後就只要在附近的三棵大樹間不斷移動,只等那哥布林隊長一腳踩入繩環就遊戲結束了。

  阿爾快速向前跨出一步,數個小時之前還在猶豫要不要殺波亞米亞,現在一心隻想著殺死眼前的怪物。現代人的矜持在生死相博之際被輕易地打破了,因為不為了存活而拚盡一切的人就會先死!

  阿爾喘著粗氣,此時眼中只有凶光,掄起身後的長劍在空中畫出一個長長的弧度然後毫不遲疑地砍向哥布林隊長。

  “什麽!”

  只是接下來的一幕竟完全超出了阿爾的預期。

  “嗚嚕…嚕……嗚哇哇哇哇哇哇!”

  只見這哥布林隊長竟然硬生生地用雙手接住了阿爾揮來的長劍,鮮紅的血從他指縫中流出沾滿了劍身。汗水臭氣和血腥味從他的身上傳了過來,這一刻阿爾的雙眼與哥布林隊長那動物般的眸子交匯了,在那野性的黃綠色眸子中寄宿的是對活下去的執著。

  是啊,這世上的一草一木又有哪個甘心受死的呢?被眼前這一幕震懾到,阿爾在原地愣住了半拍。而這在生死相搏中就是致命的。

  “哢啊啊啊啊啊!”

  隨著聲嘶力竭的怒吼,哥布林隊長用盡全身的力氣像阿爾撞去。地上束縛他的藤蔓在殊死一搏的蠻力下應聲而斷。

  眼看著浴血而起猛撲過來的哥布林隊長,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出現在阿爾的腦海,而且瞬間佔滿了所有的思緒,那就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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