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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第5章――夢魘
扶桑忍者雖表面分為甲賀、伊賀兩大流派,但作為秘策、破壞、暗殺、收集敵方前線情報、攪亂敵方後援基地的重要力量,扶桑各路大名無不爭先恐後的建立效忠於自己的忍者部隊,在這點伊達正宗也不例外。  和德川家康等其他大名不同,伊達正宗自小就在當地天主教傳教士的影響下皈依了天主教,學習到了很多羅馬化的西方知識。這一點甚至影響到了他的武功和領地軍事建設,例如火器的大量使用、研發,以及催生出扶桑忍術界的怪胎——西洋忍者!

  所謂西洋忍者,就是在保留扶桑忍術輕靈、敏捷、詭異的優點的同時,輔之以防護力強的西洋甲胄以及威力巨大的各類火器。把東西方的優點完美的結合起來,克服了忍者原有的武器殺傷力弱,攻堅能力低下等缺點。創造出最強大的忍者軍團。

  少頃,四面巨大的黑色風箏冉冉升起,借著風勢居高臨下向日月神教的戰艦壓了過去。

  由於雙方船隻還未接舷,日月神教的教徒多半還在炮位上用火炮轟擊對手,誰也不曾想到敵人竟會從天而降。那四名西洋忍者手持火槍連連開火還輔之以十字鏢、手裡劍等忍器狙擊。日月神教眾人雖然也奮力還擊,奈何鬼源流以輕功見長,那風箏在空中遊轉不定,變位奇速,令人目不暇接。再加上西洋忍者有重鎧護身,尋常弓箭暗器難以傷其分毫。此消彼長之下,日月神教一方登時死傷累累,偌大一艘戰艦竟被對方四個人完全壓製。

  紫璿眯起眼,仰首看了看那四面如黑色禿鷲般盤桓不去的風箏,冷笑道:“區區甲賀鬼源流也敢跑來撒野,活得不耐煩了麽。”。話音未落,只見她輕巧的身姿如燕子般飛起,恰巧位於風箏群的中間。

  那四名西洋忍者料想她便是對方的首腦人物,當下呼哨一聲,四面風箏霎時齊齊立起,烏雲般向紫璿合攏包圍過來。

  隨著一聲曼妙的輕音,顧長風等人只見半空中銀光流舞,那沉水龍雀在紫璿掌中倏忽幻變,騰起一團渾圓炫目的光彩。在烈日下,那幾面黑色的風箏迅速被劍芒掩蓋、席卷、吞沒。

  槍聲驟停。

  “咣當”,隨著幾聲金屬撞擊甲板的重響,四個球狀物體滾落在伊達正宗面前,其所過之處血跡斑斑。

  伊達正宗當時眼睛就紅了,西洋忍者雖然威力巨大,但絕大多數扶桑人天生體質柔弱,難以負擔沉重的鎧甲,所以只能由西洋人充當這一角色。要知道東西方文化天差地別,要讓一個金發碧眼的西洋人領略晦澀深奧的忍術奧秘,那需要何等的艱辛努力,其間要耗費多少心血。所以盡管西洋忍者威力巨大,但從成立到現在,也不過寥寥三十余人。

  但這一戰就折了四人!

  “哢嚓。”厚實的餐桌被拍成了碎片,伊達正宗高大的身軀霍然立起,他低下頭輕輕親吻著胸前的黃金十字架,喃喃道“我們的天父!願你的名受顯揚,願你的國來臨,願你的旨意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注一)

  待他再度抬頭,雙目精光閃爍銳如獵鷹,整個人都彌漫著一股遇神殺神,遇佛滅佛的煞氣!

  他劍眉一揚,大手一張,喝道:“劍來!”

  兩名西班牙扈從立刻遞上一把劍身細長,劍鞘鑲金鏤銀裝飾華麗的西洋劍。

  高魯斯也很有默契的對手下命令道:“立刻準備安特利普的盔甲。”

  在日月神教方面,紫璿施展精妙劍術斬了那四名西洋忍者,正一面命令部下還擊,

一面考慮在這個局面下該如何處置那三個朝廷狗官。思忖間,她忽然發覺剛才還喧鬧的戰場突然寧靜起來,包括對方在內火力全都偃旗息鼓。接著她只見自己的手下以及顧長風等人全站住了腳步,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自己的背後,一臉的驚愕,仿佛瞧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姑娘,小心!”顧長風率先急聲示警。

  紫璿猝然回首,一看也是大吃一驚,西班牙戰船方面竟然冉冉升起一個環繞著金黃色暈圈輻射出萬道霞光的巨大火球,接著那火球居高臨下自半空中對著自己狠狠砸來!

  這是什麽妖術?紫璿不及細想,本能的向後一躍,那火球結結實實砸在離她不到三丈遠的甲板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火球以如此急的來勢落下,竟然只是和甲板輕輕一觸,接著仿佛有靈性般向前滑動直逼後退中的紫璿。

  甲板上眾人這才看清,那哪裡是什麽火球,分明是一個人!

  那人周身裹著紅黃相間的西洋鎧甲,帶著銀白色頭盔,身披鮮血般紅豔的鬥篷,腰間掛一把華麗的西洋劍。

  “呔!西洋蠻子在這裡裝神弄鬼,看刀!”,看來敵只有孤身一人,四五個日月神教的教徒率先而出各揮兵刃狠狠向對手斬去。

  西班牙騎士也不躲閃,徑直一腳飛起,正中迎面一人前胸,那人頓時前胸塌陷,整個人筆直地飛了出去!同時他也不拔劍只是兩手向左右一揮,其余圍上來的幾名日月神教教徒立時東倒西歪,個個骨斷筋折,口吐鮮血。他整個人仿佛是一頭渾身包裹著鐵甲的蠻牛,筆直的向紫璿所在的位置衝去,凡是擋路的無不被他一擊斃命。

  “我的人往後退。”伴隨著紫璿的命令,日月神教方面的人立刻如退潮的海水般向後撤去,留出了甲板中央一大塊空地。

  在連殺四名西洋忍者後,紫璿把手中沉水龍雀平指對手,凝神而視。

  西班牙騎士鋼鐵面罩下的雙目發出野獸般的光芒,看著紫璿嘿嘿冷笑,右手一轉,鋒利的西洋劍出鞘挽出一個絢麗的劍花,接著向上一挑,向下用力一揮,用的是西洋劍術標準的起手式。只見他右腳踏前,左腳後引,俯傾著上身,左手平肩向後伸出,右手上的白刃閃閃發光。嗡鳴不已的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銀線,向著紫璿的心臟狠狠刺出。

  劍鋒未及,劍氣先至!

  尖利的劍氣帶動著的海風,發出撕人耳膜的尖嘯,同時將紫璿的長發向後吹起。

  見對方來勢洶洶,紫璿不敢托大,用沉水龍雀的劍尖輕挑西洋劍,乘機一躍,繞到對手不易轉身的斜後方,跟著迎頭砍下。

  盡管身披重鎧,那西洋騎士竟然疾如流星般向後躍退,隨即刹時反擊。紫璿傍躍避過。那人緊接著又是一劍,纖細鋒利的西洋劍如遊蛇般緊追不舍。

  兩船的士兵皆屏住呼吸,靜靜的看著雙方首領的決戰。那西洋騎士的劍法並無太多華麗技巧,基本招數無非就是些簡單的揮、砍、撇、刺,但組合起來,卻有絕對的威力。加上那人優雅的動作,充滿了歐洲騎士光榮的魂魄。

  這西洋騎士不是別人,正是從四位下右近衛權少將,兼任越前守,奧羽大名伊達政宗。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和古列聯手,借打撈和蘭戰船殘骸之名企圖獲取日月神教昔日留下的寶藏。同時把西班牙勢力引入扶桑,作為今後謀取大權的外援。

  伊達政宗自小皈依天主教後,近二十年來早把傳統的扶桑刀術和西洋劍法融會貫通。是以其招式看似簡單但威力十足。然而此次連番猛擊之下,竟不能將這個女子擊倒,心中也是暗暗吃驚。瞬息之間,兩人你來我往已鬥了近百招,雙方劍法均是以攻見長。兩把劍如沙場決戰,兩軍千萬鐵騎洶湧對衝,越鬥越急。遠處望去,只見銀光波濤之中裹著兩條人影,浮沉起落,輾轉不定。就連顧長風等一乾好手,也看得駭目驚心,緊張得連氣也透不過來!

  又過了十幾招,汗青倒吸一口冷氣對顧長風道:“這女賊不過是昔日東方不敗身前一名侍女,武功竟也如此厲害!可見東方不敗的武功何等可怕,幸虧老天有眼,讓這個魔頭葬身黑木崖。”

  聽汗青的話,顧長風心中暗想:“要是你知道救我的那人正是東方不敗,還不得嚇得跳起來。不過我既然答應了東方不敗不泄漏他的身份,總要言而有信才是。更何況船上這些人個個都是東方不敗的死士,若是知道他們的教主未死,那還不得掀起幾多腥風血雨。”

  汗青話音剛落,只見伊達政宗運劍如風,狠狠刺向紫璿的手臂。紫璿微一側身,沉水龍雀向左一帶,伊達政宗欺身直進,手腕翻轉,原本直刺的劍勢化為橫掃,不料這一劍掃去,反給紫璿的沉水龍雀搭上劍身。紫璿運用昔日藏寶庫內東方不敗絞飛百地宗秀兵器的那一招,運功輕輕一引,翻劍倒絞、借力打力,伊達政宗頓時身子被帶動,不由自主便移了兩步。

  眼看西洋劍就要脫手,伊達政宗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把手一撒,毫無阻礙的任由佩劍被紫璿絞飛。與此同時,只見他向後一躍,倒縱出三丈開外,身子穩穩落在船邊上。接著右手一揚,只聽轟得一聲,紫璿身旁的旗杆被擊出一個寸許的大洞。

  所有人定睛細看,這才發現伊達政宗的右手多了一把黑色的手銃。

  紫璿冷曬道:“黔驢技窮,就想要暗箭傷人麽。”。說著只見她像飛鳥一樣,也躍上船邊。

  當年紫璿作為東方不敗的近侍,隨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奇人異事。區區一把手銃又怎在她眼裡。況且她深知這手銃威力雖大,但每次只能發射一發,然後就要再次上藥、打火石等等,手續繁多。所以除了偷襲暗算,一擊得手外,臨陣對敵並無太大用處。

  念及此處,紫璿身子微微前傾,剛要抓緊前衝,突然全身都為之一僵。

  她這才看清,伊達政宗所持的手銃與尋常所見大不相同,銃身竟赫然是由3個銃管平行鑄合成“品”字形組成。

  只見伊達政宗卻不慌不忙,執銃的右手凌空畫了一個圓弧,隨著清脆的金屬機關轉動聲響,銃管自行轉動,淒厲的銃口牢牢鎖準了紫璿。

  “轟”,在彼此不到兩丈的距離上,第二發擊出。

  這竟是一把能連環擊發的三眼銃!

  倏然間,紫璿雙足依舊立於船的邊沿,纖巧的身姿卻向左一側,整個身體仿佛柔軟的全無筋骨,如陽光下的陰影般扭曲折動。須臾之間竟不可思議的避開了伊達政宗原本志在必得的第二擊。

  船上頓時歡聲雷動,日月神教方面齊聲喝彩。顧長風也看得目瞪口呆,暗忖這船邊寬不過一尺有余,兩人交手間連輾轉錯身也不可能,但紫璿卻能以如此奇詭的身法避開火銃轟擊。但是這份輕功就足以傲視全場。

  但此念剛轉,就見伊達政宗向前連跨兩步手中又是轟得一聲,紫璿肩頭登時鮮血淋漓,仰面摔落在甲板之上。

  見對手在自己三眼銃連環轟擊下終於中彈,伊達政宗胸懷大暢,放聲大笑,用西班牙語道:“不過如此,受死吧!”。說罷身子一彈,凌空躍起,披著厚重鎧甲的身軀竟如猿猴般敏捷,右手重拳狠狠轟向紫璿的面門。

  這一拳看似直上直下,平平無奇,卻無聲無息如夢似幻。所形成的強大氣勢已把紫璿牢牢鎖死,使其再無閃避的可能。

  紫璿仰面朝天,靜靜望著那鐵拳在自己視野中不斷接近、擴大。

  正危急間,猛聽得身後有人一聲大喝:“我來也!”,話音未了,突有一人似流星飛墜,恰恰在空中截住伊達政宗,連環三劍刺出,將其來勢逼退。接著身形落下,正攔在紫璿身前,長劍一撩便和伊達政宗交起手來。

  伊達政宗定睛一看,來人一身明朝武官服飾,手持一把長劍,生得劍眉虎目,正氣堂堂,正是顧長風。

  顧長風的突然出手,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汗青也皺起眉頭,對凌風道:“長風兄怎得去救這個女賊,我們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要跟反賊聯手。這未免有點,”

  凌風腦筋顯然比他靈活的多,眼珠轉了轉當即答道:“兩害相較取其輕,長風兄救那女賊一命,想必他們也不好恩將仇報,說不定我們還有生路。但要落到那夥西班牙人手裡,只怕十死無生。”

  伊達政宗眼見到手的勝利雞飛蛋打,心中又驚又怒,隻得赤手空拳再度和顧長風拚命惡戰!

  兩人拳來劍往,伊達政宗的拳腳功夫竟絲毫不遜於劍術。雙拳舞動如風,招式越出越快,到後來在他身體周圍全是他自己拳頭的殘影。顧長風卻只是圍著伊達政宗不住轉動,同時手上劍招倏變,越出越慢,似乎手上挽著千斤重物一般,劍尖忽東忽西,看似慵懶無力,但連貫起來劍光綿綿,好像在伊達政宗周圍築起了無形的鐵壁銅牆。饒是伊達政宗出招如何迅捷凶猛,卻總是攻不出去,雙拳無論擊到哪裡,都碰著一股回擊之力。

  和剛才的較量不同,這次兩人是以快打慢,拳影滔天,劍幕綿密,彼此風格迥異卻也鬥得旗鼓相當。

  一旁的紫璿此時已經包扎好了傷口,她看出顧長風乃是腳踏八卦圖形,運用武當上乘內功施展的太極劍法,圓轉如意,生生不息。

  打著打著,西班牙戰艦方面突然放出一道旗花火箭。伊達政宗嘟囔了一句,雙手忽得相互一拍,接著一拉,眾人只見其掌間竟閃出一條彩色絢麗的光帶,恍若雨後彩虹,又如一條五彩火龍。

  伊達政宗雙手微抬,那道金芒從掌心掠出,直衝顧長風。同時他提氣急退,如離弦之箭,似脫軌之星。

  空氣中彌漫出一股濃重的火yao味。

  驀然間,顧長風隻覺得眼前的景物如被微風吹拂的湖面般泛起陣陣波紋,那金芒分解為一顆顆小光球,接著化作無數絢麗的爆炸火花在四周激泄。在這一刻,空氣如果是有生命的話,那麽在金芒控制范圍內所有的生命體都在為最後一刻的存在而做著作最激昂壯麗的謝幕演出。

  轟然巨響中,整個甲板上金蛇狂舞,赤焰騰飛,無數著火的甲板碎片紛紛飛起,將伊達政宗和顧長風等人隔開。

  顧長風連忙掩住口鼻,連續幾個後縱才算避開了火yao的爆炸范圍。

  火牆的另一端,伊達政宗哈哈大笑,隆隆笑聲從四方傳來:“你們要聽到戰爭和戰爭的風聲,小心,不要驚慌!因為這是必須發生的,但還不是結局。(注二)今日我還有事恕不奉陪了,希望你們還有命撐到下次碰面罷!”說罷模糊的影子漸漸地消失在火海中。

  片刻後,西班牙戰艦揚帆起錨,急急向東北方向駛去。

  “這人究竟是誰?武功竟如此高強,那火器用的更是奇詭莫測。回想此次黑木崖之行,死去三年的東方不敗再次出現、日月神教的余黨、別有用心的西班牙人,這種種勢力的糾葛纏繞,似乎以黑木崖為起點,正構築起一個巨大的陰謀!”劫後余生的顧長風胸膛起伏,猶自驚魂未定。

  “那不是西班牙人,他用的是扶桑忍術。狗官,謝謝你救了我。”,已經包扎好傷口的紫璿走過來,正用奇特的眼光看著顧長風。那眼神裡包含的感情非常複雜,有憤怒與仇恨,也有讚賞和感激。

  顧長風不禁莞爾:“難道你們苗人就這樣稱呼救命恩人?”

  紫璿把臉一揚,一本正經的道:“只要你一天不脫下這身官服,那在我眼裡你就是狗官。不過現在,你是一個對我有救命之恩的狗官。”

  顧長風哭笑不得,隻好說道:“沒什麽,我只是還東方不敗一個人情而已。”

  “啊?”紫璿微微蹙眉,有些詫異的問道:“我主人昔日對你有恩惠麽?我怎麽不記得?”

  顧長風自知失言,連忙應對道:“當年九龍江一役,東方不敗本可殺我但卻手下留情,今日這個人情我也算還了他。”

  “這位姑娘。”凌風湊上來一抱拳,滿臉堆笑道:“這個,雖說大家立場不同,不過總算並肩作戰。何況我們顧大人還救了你一命,你看這,”

  “行了,這位大人的意思我明白。雖然我們苗人讀書少,但感恩圖報的道理總算還懂,我可以放你們走。”當下紫璿櫻唇撇了一撇,順手指剛才西班牙戰艦的方位道:“看,那是你們的船,我這就放一條小船給你們去和他們匯合。”

  顧長風順著紫璿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海面上有三個黑點漸漸放大,旗幟雖然看不清,但從船的外形來看的確是明軍的大福船。

  顧長風依然還想盡最後一次努力,對紫璿輕聲道:“姑娘,以你的身手大可有一番作為,還是別乾這一行了。”

  紫璿聽他語聲甚是關切,記憶中只有教主和詩詩對自己這樣講過,再想到兩人都已不在人世,qing動於中,幾欲落下淚來。當即強自鎮定,故作瀟灑的揮揮手道:“人各有志,後會無期了,狗官。”,說完不再理會顧長風,徑自指揮著手下人揚帆起錨,向著相反的方向遠去。

  “嗚,嗚,嗚。”,那是號角聲,一隊隊,一行行的士兵憑空而現,走著熟練的步法,布著熟悉的陣勢。

  那陣勢早已走了千百遍,在夢中。

  淡金色的天空,朵朵雲彩似紅蓮盛開,風動而飄然欲飛。

  “千戶,傳令下去。我乃朝廷東廠總管,他們所劫持的軍火,是朝廷跟和蘭人買的。劫持軍火,株連九族,倘若他們如數奉還,我還可網開一面,否則個個人頭落地。”那人驕狂的“哈哈”笑著,周身錦衣華服端坐在大陣的中央。雖看不清這人的相貌——但他分明地知道那是何人。

  對面那個高頭大馬的扶桑倭寇首領的回答是一刀,前去談判的薛春如紙人般被劈成了兩半。

  “大膽,造反!”那人驚慌起身,聲音中盛怒下透著驚恐。

  兵戈四起,敵人伏兵盡出,在漫天箭雨飛矢中部下、同僚一個個倒了下去。自己忙向那人苦苦哀求道:“督公,扶桑倭寇勾結日月神教合兵攻我,我們還是暫且撤兵再作打算吧。”

  “不,我沒敗!我還有荷蘭炮船來對付他們!”那人聲嘶力竭的喊著,就像輸紅了眼的賭徒。

  隨著隆隆炮響,頃刻間荷蘭戰艦灰飛煙滅。

  最後的賭本也輸掉了。

  一起都到了該了斷的時候。

  那麽,該是他出現了。

  “洪門達!”,隨著懾人心魄的呼喚,那紅衣的死神在相同的地點、相同的時刻、相同的出現。他一出現,天空中所有的血雲都似得到將軍號令的士兵般向著他急速湧動匯集,無邊的血潮漫掩天際。

  就在自己眼前,督公的頭顱被那人硬生生扳下,腔子裡的熱血斜斜地向後噴濺,濺得自己滿頭、滿臉、滿身,浸透了官服,滲入了皮肉,再也擦拭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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