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話音剛落，腰眼就被人重重踢了一腳，疼得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操著苗區口音:“哎，這個狗官醒了，拖他去艙底。”，接著過來幾個人用撓鉤鉤住顧長風的身子像拖死狗般扯動。

　　顧長風情急之下，一個烏龍擺尾，雙腿向上攪動，啪啪幾下便將那幾個漢子踢翻在地，接著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

　　“哎，你個龜兒子，還敢撒野！老子拆了你的骨！”為首的絡腮胡子沒想到顧長風身手如此了得，也吃了一驚，連忙呼喚同夥幫忙，幾十名苗人就把顧長風團團圍住，刀劍拳腳一齊招呼上來。

　　苗人雖眾，但多是武功平平之輩，隨說此刻雙手被鐵鏈鎖住，招式的靈活大打折扣，但顧長風全然不懼，長笑聲中，雙掌擒拿點拍，當者披靡一連給他放倒了七八人。其余人紛紛驚呼退避，原本合攏的包圍圈立刻撕開了一個窟窿！

　　“失陪了！”顧長風喊了一句，隨手又把一個舞刀的苗人擊倒，身形動如脫兔般掠了出去，衝到對面的甲板處足尖一點，人已輕飄飄的躍到了半空中。

　　他看得很清楚，打算先奪下一艘小舟再說。

　　倏然間，一道人影飄飄落入圈內，顧長風只見眼前白光一閃，一把鏨滿珍珠寶石的銀色劍鞘恰恰封在自己前衝的方向上。待定睛細看，來人是個美麗少女，個子高佻，素白衣裙，柔發青絲，紅唇泯成一線，黑晶晶的眸子分外明亮。

　　那少女隨手一劍封住顧長風的去路，接著長劍帶鞘急進，搭住他雙手間的鐵鏈，一攪一帶便把顧長風拉了個趔趄。

　　見來人出手不凡，顧長風不敢怠慢，雙手凌空劃圓施展武當太極拳中的亂環決，卸開劍鞘和鐵鏈的繚繞，跟著一記雙龍出海擊向對手。

　　然而就在雙拳眼看要打到那少女身上時，她下身不動，上身卻毫無征兆的向邊上微微一偏，身姿舒緩自然如風吹柳絮，輕巧的讓過了顧長風雙拳。接著長劍從一個詭異的角度穿臂下而過，不偏不倚點向顧長風胸臆交接的氣脈源頭。

　　顧長風急忙側身堪堪閃過，兩人交手只在一刹那間，他頓感壓力倍增，竟是幾乎透不過氣來。那少女依然劍不出鞘，但劍法又快又急，每一招都氣象森嚴，恍如千萬鐵甲精騎自廣漠的天際席卷而來，一往無前，殺氣滿天！

　　他忽然有一種心底深處似曾相識的感覺。

　　數招過後，顧長風漸漸感到那十四處被東方不敗擊打過的穴位開始隱隱作痛，接著痛感越來越劇烈，幾乎無法自持。

　　“趴下！”少女突然一聲清叱，劍鞘快如閃電般探出，倏地在顧長風左右肩井穴一點！顧長風隻覺雙臂全麻，登時門戶大開！與此同時，少女左手一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打翻在地。

　　“要是放在三年前，我一劍殺了你！”少女臉帶秋霜，鳳目含煞的把手一揚，立刻湧上來幾個如狼似虎的苗人，七手八腳把顧長風抬到船底臨時改建的囚牢，重重得往裡一拋後鎖門揚長而去。

　　顧長風隻感一股大力把自己拋起，整個人身不由主的飛了起來，重重的摔在壁板上，剛剛壓住的內傷再次發作，疼的他眼前直冒金星，四肢百骸都差點散了架。

　　過了好一陣，他才回過神來，模糊的視線逐漸的恢復了清晰。抬起頭來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正置身於艙底，耳邊隱隱聽到低沉而急促的呼叫:““長風兄，長風兄。”

　　“汗青?凌風?你們怎麽在這?”顧長風驚訝的叫著，

原來在身邊呼喚自己的竟是汗青和凌風。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兩個部下，看他們兩個也是鼻青臉腫，官服破碎，想必落在這些苗人手裡後很吃了些苦頭。　　“長風兄，咱們昨天失散後，我們一路找你，結果就碰上這些人，就糊裡糊塗被抓來了。”汗青苦笑著:“沒想到長風兄你也、、”

　　旁邊的凌風也湊上來揣揣的問道:“千戶大人，依你看他們會怎麽處置我們?”

　　顧長風剛想說話，嘩啦一聲，船底的艙門被拉開，幾名苗人抬著一些罐裝物件魚貫而入。接著光亮，顧長風看的分明，那些罐子上赫然印著大明水師營的標記，竟然是大明官軍的彈藥?

　　“朝廷的軍火?”凌風也脫口喊出。

　　“不錯，正是大明朝廷的火yao，是你們水師營的人偷出來賣給我們的。”剛才的白衣少女微笑著走入底艙，她似乎早就聽到了三人的談話，半警告半說明的道:“幾位大人放心，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我保證你們毫發無傷的回去。”

　　“哦，那請問姑娘您有什麽條件?”聽到有機會活命，凌風登時面露喜色。

　　少女望著顧長風，狡獪的一笑，徐徐道:“顧千戶真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當年九龍江的故人了麽?”

　　聽到九龍江，顧長風心頭一動。啊，想起來了，三年前，自己剛赴福建上任，曾和東方不敗在九龍江交過手，她不正是昔日東方不敗身旁的侍女紫璿麽，沒想到今日她獨當一面，成了這夥苗人的首領。

　　想到這裡，他不禁又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面前這個白衣女子。和三年前相比，她略微長高了些，人也顯得愈發清瘦，不過舉手間多了份高手氣度和大將之風。

　　看著顧長風的反映，紫璿知道他想起來了，意味深長的說道:“顧千戶乃是當朝兵部尚書顧建陽大人的公子，是難得的貴客，自然要物盡所值，三位好好休息吧！”說罷轉身離去。

　　顧長風冷笑道:“當年的日月神教，也算雄霸一方。想不到東方不敗一死就立刻風liu雲散，剩下你們這些人，竟做起擄人勒索的下九流勾當來了。若是東方不敗泉下有知，真不知作何感想。”

　　紫璿即將跨出門口的身子驀然僵住，呆了半晌，方慢慢轉過身，很平靜地說道:“大家要活下去。”

　　明月幽夜中，日月神教的戰艦在遼闊的海面中顯得格外孤獨寂寞。

　　甲板上，眾多日月神教的教徒三五一組，分別對軍火、黃金、藥材等各類貴重貨物進行點算，然後分別歸納入庫。

　　在眾人忙碌的同時，紫璿獨自倚在主帆的桅杆下，整個人沒在陰影中。她就這樣看著，靜靜的看著，猶如一個孤獨的看客。

　　等點算結束後，負責記帳的主簿走過來向她匯報:“首領，都點算清楚了。這批貨一共有二百支火槍，一萬三千兩黃金，十萬兩白銀，鹿茸三十對。”

　　聽到這些數字，紫璿唯一蹙眉:“這個月我們做的買賣不少，怎得收入還不如上個月?”

　　主簿回答道:“水師營曹千戶那邊說:現在兵部查得緊，槍支和火yao供應的風險很大，所以這個月價格漲了三成，另外，泉州府孫大人也，”

　　紫璿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說了。接著用調侃的口吻自嘲道:“這些漢人還真是懂得見風使舵，難怪頭兩個月壓著火yao不賣，就是為了等漲價再給我們。真是好生意經，值得我們學習。如果，”，說到這裡，紫璿停歇了。

　　“首領”主簿低沉的說:“您又想著教主了?”

　　紫璿怔怔的望著那輪明月:“是啊，如果他還在，大家必不會淪落到今天作打家劫舍的海盜這一步?都是我這個首領沒用，墜了日月神教和教主的威名，也讓大家受苦了。”

　　“首領，”主簿目中含淚，神情懇切地說道:“如果沒有您，我們這些人不是給官府殺了，就是給任我行的人殺掉，那還能活到今天?這三年來您支撐得很苦，大家都知道，教主他也知道。”

　　話音未了，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船身劇烈的搖晃著，大部分日月神教的教徒被震得東倒西歪。在船的後半部，火光熊熊，烈焰升騰。

　　“不好，我們的火yao！”紫璿面色慘變，接著足尖一點，整個人巨鳥般滑向著火的地方。

　　她猜得沒錯，只有火yao的爆炸才有如此威力。原來這一切都是顧長風所為，他故意裝作急病發作，引誘守衛接近後將其殺死後奪下牢門鑰匙。引爆火yao則是為了製造混亂，以便他們三人趁機脫身。

　　船身的後半部被火yao炸開了一個直徑丈余的大口子，海水洶湧而進，所有日月神教教徒都忙於滅火，堵漏。三人終於趁著場上的混亂，成功的從艙底溜出來了。而且施展輕功掠上甲板的時候，沒有被任何一個人發覺！

　　就在顧長風認為成功在望的時候，突然覺得身後驟然寒意逼人，耳邊響起一聲清叱，腦後風聲颯然，一道劍光若天邊的弦月，斜空墜下！

　　沉水龍雀終於出鞘！

　　顧長風這才真的大吃一驚，沒想到紫璿居然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中還能如影隨形的追到，看來她不但劍法精湛，輕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明！危急中不及多想，便把掌中剛奪來的短刀迅疾無倫的揮出，準確的迎向劈來的劍鋒！

　　“當”的一響，顧長風掌中的短刀霎時沉水龍雀削斷！沉水龍雀余勢未衰，堪堪掠過顧長風的頭頂，驚險之極！

　　好在顧長風鐐銬已取，手足不再受限。他揮手施展武當掌法在密不透風的劍招下展開反擊！這一來頹勢馬上逆轉，面對防守見長的武當掌法，紫璿片刻內也難以取勝。

　　驀然間，有人大吼一聲:“苗賊看炮！”。原來趁著顧長風和紫璿打鬥的時候，汗青和凌風把一門二百斤的火炮架上陀樓，居高臨下，隨時可以發炮。

　　顧長風如釋重負，頓時精神大振，連出兩招逼退錯愕的紫璿，接著也飛身躍上陀樓。

　　“都別動，你過來我們就開炮！”，顧長風和汗青一前一後抬住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對著紫璿和其他苗族武士虎視眈眈。

　　短暫的驚訝後，紫璿已恢復常態，冷笑道:“顧千戶，你以為只有你有火炮麽?”說著一招手，手下人立刻七手八腳的推了四五門火炮上來，齊刷刷對準陀樓上的三人。

　　現在雙方勢成騎虎，只要有一方沉不住氣，這艘船上立刻就會炮彈橫飛，轟個天翻地覆。

　　“顧千戶，論武功你打不過我，論火炮你也沒我多。乖乖下來，留你個全屍，好不好?”紫璿笑著微微抬手，身後的炮手立刻把火把湊近藥撚，只等一聲令下就亂炮齊轟。

　　顧長風道:“現在這船底部已經被剛才的爆炸炸漏了，從剛才就一直在進水。如果我們現在還用火炮對轟的話，那這船、、我想姑娘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紫璿悠然自得神色猛然一滯，眸中閃過一絲狠意。顯然顧長風說中了她的要害，若不是船體受損嚴重，自己早就下令把這幾條漢狗轟成碎片了。

　　“好，顧千戶說的也有道理。反正今夜弄成現在這個局面，那咱們就看誰耗得過誰。”，說完紫璿命令手下搬來一張太師椅，坐在上面悠閑的看著上邊三人。

　　突然汗青壓低聲音道:“長風兄，這炮沒藥撚”。

　　顧長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火炮，果然，炮身尾端藥撚處齊齊斷開，想必是剛才和紫璿交手時被對方長劍無意中削斷了。

　　“這下可遭了！”顧長風暗自叫苦不迭，但現在騎虎難下也只有硬著和對方僵持，希望附近的水師營聽到爆炸聲能趕來支援。

　　雙方就這樣陷入僵持。

　　顧長風揚聲對下面的紫璿喊道:“姑娘，你一身好本領，又何必非要走這條路呢?你們四處漂泊，打家劫舍何時才是個頭?

　　皇上他寬宏大量，只要你們放下武器，必定既往不咎。歸順朝廷吧！”

　　“寬宏大量?既往不咎?你們這些漢狗視我們苗人如草芥，何時有半點寬容，體恤?”紫璿冷笑不已:“如果不是教主當年功虧一簣，只怕你們的皇帝的龍椅都要換個人來坐了，我說的對麽，顧大人?”

　　顧長風緊緊握著火把，瞪著紫璿，紫璿看也不看，繼續喃喃地道:“三年了，自從教主他被任我行那老賊和令狐衝在黑木崖搏殺後，我們便立刻給成千上萬的仇家追殺。以前有教主在，就算有天大的麻煩，他也能解決。所以那時我不好好練功，隻想著依靠他。那些仇家人多，武功又高，我們這些人整天像狗一樣到處東躲西藏，就連睡覺都要握著刀劍。那種日子，又豈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官府大爺能體會的。”

　　船上若乾隻火把滅滅爍爍，時而火紅，時而黯淡。

　　雙方繼續著壓抑的沉寂。

　　漫長的夜晚終於過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溫潤的紅色，正從天幕的另一端緩緩蔓延。

　　“天亮了，顧千戶你還打算要跟我耗多久”，紫璿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慢慢的踱著步。

　　一個時辰前，她就感覺到船體不再下沉，這說明底下的人已經封住了被炸開的缺口。只要再過半個時辰，等船體完全修補好，就立刻下令開炮，省得夜長夢多，徒生變故。

　　正想著，紫璿忽然發現自己一丈開外的甲板上有一根褐色的紙撚，微風一吹正好滾到腳邊。她彎腰拾起，看了看，唇邊泛起笑意，食指和中指夾著這根東西，向陀樓上的顧長風輕輕搖了搖。

　　三人面色大變，因為那正是——火炮的藥撚！

　　“藥撚?她拿到藥撚了！”凌風原本已千瘡百孔的精神防線瞬間崩潰。

　　紫璿點點頭，隨手把藥撚仍在地上，對方的反應已經證明了一切，接踵而至的則是滿腔的怒火和殺意。

　　這種此地無垠三百兩的做法，讓顧長風和汗青恨不得狠狠給他一個大耳光，他們的底牌已經完全曝光。

　　伴著寒光，沉水龍雀緩緩出鞘。

　　顧長風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以自己目前的狀態，就算三人聯手也不可能擋住對方五十招。

　　就在紫璿即將展開身形的一刹那，她卻驀然停止了，接著微微側首像是在聽著什麽動靜。

　　船頭負責瞭望的苗族武士高聲喊著:“前方有船來，是，是戰船！所有槍炮手戒備！”

　　陀樓上的三人喜出望外，附近水師營到底還是趕來了。

　　一艘巨大的三桅戰艦，順著海風，正飛速向日月神教的戰船壓來。伴隨著它的，是一種彌漫在空氣中的歌聲，它的旋律則是由兩個、三個或四個音構成的短小片斷串織而成，曲調莊嚴、宏偉，更重要的是，它用的並不是中土語言。

　　這歌聲???

　　西洋音樂能夠從記譜中辨認的最早傳統——格裡戈利聖詠之末日的審判！

　　西班牙戰船！！！

　　顧長風的一顆心呼得沉入無底深淵，他急忙大呼:“那是西班牙戰船，他們越洋而來就是為了對付東方不敗。他們看到日月神教的旗號一定會開炮，快點落帆，炮口一致對外！”

　　底下的苗人不明就裡還以為顧長風為了拖延時間在胡說八道，紛紛笑罵不已。

　　“什麽怪玩意”，紫璿微微皺眉，她也聽到了從西班牙戰船傳來的歌聲。

　　“那真的是西班牙戰船，我沒騙你們！趕快把炮口對外！”顧長風急得滿頭大汗。

　　沒等紫璿說話，碰得一聲悶雷般的炸響，船尾的七八名苗人被轟得粉身碎骨，血肉斷肢夾著木板四處飛濺。

　　在寬大平整的甲板上，古列將軍揮舞著單筒望遠鏡吼叫著:“各炮位依次開炮，注意修正炮彈落點，給我狠狠教訓這幫野蠻人！”，隨著一個個命令的下達，槍炮兵不斷的修正、發射、再修正、在發射。水手們忙碌的跑來跑去，給各個側舷炮位運送彈藥。

　　隨著不斷的炮擊，龐大的西班牙戰艦猶如天邊的烏雲，對著日月神教的戰艦越壓越近。

　　那時候的海戰，固定模式就是雙方先進行舷炮對射，一輪轟擊後如果對方還不屈服，就開始接舷然後進行最後的跳幫肉搏戰。

　　和整個忙亂的場面格格不入的是， 在前甲板的後方擺著一張巨大的桌子，桌面鋪滿了小麥麵包，水果沙拉以及紅葡萄酒，一個年輕人正在有條不紊的吃著早餐。

　　那年輕人二十多歲年紀，東方人的面孔，古銅色皮膚，五官中雖少了一目，但依然掩不住其豪邁之氣。上身穿這一件白色絲綢襯衫，襯衫的正中鏨著一朵鮮豔的石榴花(注一)，黑色長褲，牛皮短靴，脖子上佩戴著一個精美的金色十字架。

　　“古列將軍，我看是你被打怕了，就這些蝦兵蟹將，也值得如此勞師動眾?我早說跟你一起去黑木崖，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那青年語氣充滿著調侃和譏諷。

　　古列的氣得胡子直翹，反駁道:“明朝在和你的祖國打仗，你在這裡出現合法的麽?”

　　高魯斯怕雙方說僵，趕忙打圓場，對那個青年很客氣的說道:“安特利普，我的朋友。那些野蠻人的妖術真的非常厲害，我親眼見過的。你千萬不能大意。”

　　“切，什麽狗屁妖術。”那個被稱為安特利普的年輕人不耐煩的擺擺手，接著把杯中的紅葡萄酒一飲而盡。然後喝令古列身後那四個西班牙重甲兵:“給我去把對面領頭的拎過來！”

　　四人齊聲答應，準備吊鉤好和系索拴，接著每四名扈從對一個重甲兵，把在他們身後展開一個巨大的風箏狀黑色飛翼。

　　飛翼上書著一個偌大的“鬼”字！

　　鬼源流，甲賀流五十三家之一，隸屬從四位下右近衛權少將，兼任越前守，奧羽大名伊達政宗！

　　注一:石榴花為西班牙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