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們兩個人?”王鉉烈微微眯起雙眼,看著東方不敗:“我沒聽錯吧?一個瘋子,在這裡發春秋大夢!” “是麽?那我就讓你這個鼠輩開開眼界。”東方不敗笑著又對百地宗秀道:“準備好了麽?”,話音甫落,東方不敗和百地宗秀如離弦之箭,齊齊射了出去。
百地宗秀雙手左右一分,十六枚流光化影凌空劃出,扇面形射向左右兩側的苗兵。他的任務,就是盡量拖住其他人,讓東方不敗以最小的負擔去突擊王鉉烈。
川西苗方面焉能沒有防備,東方不敗身形一動,火鷹金狼等十余名苗將立刻聯手迎上,他們彼此合作多年,默契很深,招式間攻守相應,變化莫測,將東方不敗緊緊困在核心。
百步開外的王鉉烈抱肩而立,認真看著這場打鬥。周圍狼兵層層疊疊,一片刀山劍海。
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王鉉烈這次大舉東進,一路上在探子的回報下,對黑木崖發生的大小事務了如指掌,聽聞東方不敗練成一種叫做葵花寶典的神功,幾近天下無敵,就連向問天這樣的頂尖高手都當不住他五招,這不能不讓王鉉烈有所忌憚。
混亂中,百地宗秀遊目一瞥,見圍攻之人中除了金狼、火鷹、雨將外,還有七八名不認識的高手,心中暗忖:“原本指望暴起發難,殺對方個措手不及,但現在先機盡失。就算東方不敗練成了葵花寶典的神功,恐怕也無法對付得川西苗的千軍萬馬,何況還有一個王鉉烈。”意念至此,驀然東方不敗長嘯一聲,“無名小卒,讓開了!”身形忽閃,一陣冷哼聲響起,叮當兵器脆鳴,金狼、火鷹等人盡皆躍出圈外。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兵刃脫手,手臂無力垂下,右腕間汩汩流著一縷殷紅的鮮血。
川西苗三軍乍見之下不禁驚呆了。他們連東方不敗是如何出手、什麽兵刃都未看清楚,只見紅影一閃,幾聲冷哼,圍攻他的高手盡皆受傷,無不相顧失色。
王鉉烈在一旁也不盡倒抽了口涼氣,在場的一萬多人中,只有他看清了東方不敗的出手。東方不敗左手食指、中指間隱約有寒光閃爍,夾的竟是一枚長不逾寸的繡花針,幾乎是風吹得起,落水不沉。
“拿下他!”王鉉烈令出如山,三千狼兵擺出一個月牙陣。
東方不敗接著欺身而上,沒入川西苗軍陣。他右手指間夾雜著這枚小小的繡花針,宛如夏日彩蝶,花間曼舞,飄忽不定,快如閃電,詭如幽靈,所過之處叮當脆響連鳴,苗兵應聲而倒,皆是被銀針刺中穴道。其身法之快,攻擊角度之巧,無一不妙入毫巔。四周苗兵呐喊如雷,刀矛劍戟,各種兵刃呼呼舞動生風,卻連他衣角都沾不到。堂堂三千狼兵竟被東方不敗一人弄得手忙腳亂,首尾難顧。
距離、人數,這些川西苗佔壓倒優勢的因素,在東方不敗面前完全失去了意義。
王鉉烈內心第一次生起對局面全無把握的感覺,明明有上萬大軍層層護衛,但自己卻感覺不到半點安全感,仿佛他們全然不存在。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東方不敗。
百步之距,眨眼即過。
東方不敗已來到自己身前不足十步之處。
兵為將之威,將為兵之魂。
現在士兵們已對東方不敗心生畏懼,若自己再不迎戰的話只怕全軍士氣就此崩潰。
無暇多想,王鉉烈全身骨骼劈啪響個不停,雙手再次伸出,淡淡的金芒猶如火焰般躍動飄搖,
令人目眩神迷! 十成玄天彈指功全力發動。
十根手指猶如各自擁有獨特的生命,靈活張動,點、戳、彈、勾、曲,漫天指氣縱橫披靡,恰似萬川歸海,從四面八方襲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臉色一變,眸子變得如同針鋒般銳利,身軀在空中騰挪閃動,看得出他也很忌憚這玄天彈指功的威力。
“嗤嗤”聲響,東方不敗鼓滿真氣的寬袍大袖竟已被王鉉烈的指力撕裂多處!
好可怕的指法!
“嗖嗖”,十二道黑影凌空躍起,每人手中兩支梭鏢,前六支擲向東方不敗的胸口,其余十八支分別射向他的左右兩側和背心,彼此速度、角度各不相同。這十二人作為跟隨王鉉烈轉戰天下多年的親兵,這手梭鏢合擊之術從未失手。
王鉉烈倏然發現,東方不敗的眼睛怎麽變成淡紅色?
未及細想,東方不敗大袖間一道細細的紅線掠出,在方圓兩丈內劃出一個圓弧,二十四根梭鏢碰到這束紅光就被盡數彈開。接著東方不敗在空中上下穿翔,讓王鉉烈只能看到一道道紅線漫天飛舞,漸漸編織成一張密密的網,似乎要像他當頭罩來一般。
無論是苗兵,還是百地宗秀,現在都停下來,看著雙方主將的較量。
東方不敗和王鉉烈身法快的讓人看不清實質,化作一紅一黑兩道輕煙,彼此繚繞纏騰。半盞茶的功夫後,王鉉烈逐漸支持不住,東方不敗的身法太快,不論他轉到哪個方位,他都搶先一步,將他的退路封死。
又堪堪拆了幾招,王鉉烈變招略一凝滯,中路門戶洞開,銀針如影隨形,直搗黃龍。
不好,百地宗秀遠遠看到東方不敗和王鉉烈陣前交鋒,猛地想到一事,駭得一顆心都要從腔子跳了出來。
糟了,忘記跟提醒教主,小心王鉉烈的盔甲。
看著又一個落入陷阱的對手,王鉉烈開心極了。自己當年和瑤人作戰的時候繳獲了這麽一副寶甲,據說是以西雙版納白象王的皮製成,外面嵌滿精鋼片,穿在身上不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象皮特有的韌性還可以化解多數掌力、拳腳的衝擊。憑著這件寶甲,自己這些年來縱橫沙場,已很久未受過傷了。
針入半分,寸步難行。
東方不敗面色丕變,王鉉烈大喝一聲如猛虎出柙,三縷指風已掃中東方不敗。接著身形旋轉,天藍色的披風如巨蝠展翼,飛出牢牢裹住東方不敗,“嗤嗤嗤 嗤嗤”,三十六道指風全數射到他身上。
披風包裹著的東方不敗被指風射的凌空飛出,缺口處血光甭現。
血花點點,恍如桃花飄飄。
“教主!”
“東方不敗,你他娘的終於完蛋了。”
王鉉烈發出囂張、酣暢、大事已成的狂笑。
“王帥萬歲!王帥天下、、啊!!!”本來振臂高呼,準備大吹法螺的川西苗士兵突然間呆若木雞,驚恐的看著王鉉烈身後。
他們看到,在王鉉烈的脖子旁邊,有一根很細、很亮的銀針,銀針的後面是一隻手,手的後面是一個人——東方不敗。
百地宗秀:!
王鉉烈:?
川西苗眾人:、、、、
“你,你,你、、、”從來處變不驚的王鉉烈說起話來居然結結巴巴,不知所雲。
“是的,我還活著。你沒有想到的吧?老朋友。”東方不敗冷冷的道。
川西苗眾人這才看清,剛才那個被王鉉烈指風射死的不過是個小兵。而他們的主帥,已經落在東方不敗手裡。
擒賊擒王,這是兵法中最明白而簡單的道理。但是要做到這一點,不僅要有過人的勇氣,更要有冷靜的思考、敏銳的洞察力,以及、、如同神眷一般的運氣和直覺。
在場的川西苗士兵足有一萬多人,其中不乏高手,至於王鉉烈則更是苗人中和任我行並駕齊驅的人物。沒有人能夠相信,東方不敗憑借一己之力就可以在眾目睽睽,千軍萬馬中生擒他們的主帥。
但是,東方不敗就做到了,他猶如一個專搏冷門的賭徒,顛覆了所有人的思維模式。
百地宗秀怔住了。
王鉉烈呆住了。
川西苗大小眾將全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