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神教的長老級人物,他們當然知道這就是任我行賴以成名,獨步武林的奇功——吸星大法。更加清楚它的恐怖威力,都暗暗為東方不敗捏了把冷汗。 就在吸星大法把東方不敗拉扯到離任我行不足一丈時,東方不敗的步法倏然變得快疾無倫,幻化莫測,整個人好像突然間完全失去了重量一般。只要對手一抬掌、一出拳、哪怕只是動一根指頭甚至吹口氣,東方不敗都會給“吹”、“揚”、“飄”、“震”到旁邊去。一如孤苦無依,四處飄蕩的水中浮萍。
陰忍七術之浮萍。
任我行心中大駭,暗忖:“東方不敗的身法怎變得如此邪門?若連他的邊都挨不上,如何能吸他內力?”,想到此處,任我行狂吼連連,吸星大法罡氣形成一個直徑逾丈的無形漩渦,向著東方不敗席卷而來。
但無論任我行怎麽催動吸星大法,他的雙手始終沾不到東方不敗半點衣襟。每次爪勢及身前,東方不敗總是及時地向旁邊一飄,輕輕巧巧的化解對方雷霆萬鈞的攻勢。
東方不敗明白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凶惡霸道,但極耗真元。當即改變策略,不再貿然強攻,隻以靈動的步法配合劍勢遊擊騷擾,擺明了要耗盡任我行全身氣力。
一百五十招過去,任我行額頭大汗淋淋,腹部傷口開始有一種輕微的麻癢感。任我行心裡明白,賈布先前那一刀上喂了毒,剛才自己用內力縮緊傷口肌肉,強行閉住附近經脈,才勉強壓製住。現在內力消耗太大,毒素開始上行。
又堪堪拆了二十余招,任我行招式終於慢了一線,肋下出現一處極其細微的破綻。
東方不敗何等人物,立刻把握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右手尾指伸出,狠狠戳向任我行肋下的淵腋穴。這淵腋雖在腋下,內裡血脈卻連接心房,是以有個別名叫“攢心穴”,使人體三十六大死穴之一。如果讓東方不敗這一指戳中,任我行必定心臟爆裂而亡。
就在東方不敗行將得手的一刹那,他突然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
那個破綻,奇異的消失了,等在那裡的是一隻手手,五指張開,恍如一隻結網的巨蛛,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任我行的手!
吸星大法!
中計!
東方不敗急忙撤招,但為時已晚。任我行拇指觸曲澤、食指搭曲池、中指點少海、無名指扣青靈、尾指擒內關,粗糙有力的手掌化為一把巨大的鋼鉗,牢牢的叼住東方不敗的右手。
被任我行的手一抓住,東方不敗頓覺得全身內力如江河決堤,從被扣五處穴道洶湧而出,源源不斷地被任我行吸去。他情急之下,揮動右腕死命掙扭,但任我行的手就像和他的手血肉相連,好似長在一起,任如何發力也無法擺脫。
看無法擺脫任我行,東方不敗把心一橫,索性背城借一,險中求勝,催動全身功力排山倒海般從缺口向任我行湧去。意圖通過在瞬間傳入大量異種真氣來撐破任我行的丹田,最低限度也要迫使他收回吸星大法。
豈料東方不敗不運功還好,一運功反而適得其反,內力愈泄愈快,任我行的丹田好像一個吞噬內力的黑洞,深不見底。
任我行滿面紅光,目光中充滿一種貓玩耗子般殘忍戲虐之態,仿佛在說:“想撐爆我的丹田,來呀,多少內力我也容得下。”
眼看這樣下去全身內力必會被任我行吸盡,東方不敗急中生智,左手長劍揚起,
直刺任我行左目。 任我行早就料到東方不敗有此一招,空著的另一隻手一抬,食指中指並攏,夾住了東方不敗的劍尖,沉水龍雀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東方不敗的攻勢全面受製,很快任我行就會把他全身功力吸得一乾二淨,似乎,大局已定。
可似乎不一定等於現實,因為這個世界還有一種現象叫——奇跡。
東方不敗從來就是一個善於創造奇跡的人。
在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任我行猛然感到一道白芒從劍尖綻開,還伴隨著一股凜冽入骨的冷氣向自己左眼衝來,肌膚生成一種被利刃切割的實質感。
無形劍氣!
任我行急忙下意識的一偏頭,左眼角一涼,登時鮮血淋漓,眉骨被東方不敗劍氣射裂。要不是反映及時,東方不敗這一招就廢了他的左眼。
劇痛之下,任我行吸星大法不免稍一滯怠,東方不敗把握機會,全力運功猛然一震,終於甩脫了任我行的魔掌。
但任我行畢竟是絕頂高手,猝然受襲雖慌不亂,兩掌連發,閃電般拍在東方不敗前胸。東方不敗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被擊得飛了出去,一大篷鮮血噴在地上,傷勢頗重。跟著任我行雙肩一晃,龐大的身軀一下就飄到東方不敗身前,雙掌揚起,他決不會給對手半點喘息機會。
就在這生死關頭,三道身影不約而同的飛射而來,擋在東方不敗身前。
“我來!”第一個出手的是遲日亭,他素來驍勇善戰,除了東方不敗外誰也不服,甚至包括任我行他也不放在眼裡。一交手,他催動十成子午霹靂功,全身關節“劈啪”響個不停,醋缽大的拳頭猛然脹大了一倍,揮拳硬撼任我行的擎天翻雲掌。
“砰”,掌拳相交,遲日亭被震得飛出兩丈開外,眼耳口鼻一起溢出血絲。任我行身軀只是輕微一顫,來勢不減,可他自己暗暗感到喉嚨發鹹。
趁著遲日亭阻了一下的當口,司徒策和賈布同時殺至。司徒策肩膀一頂,先把東方不敗從側面撞離任我行的掌勢范圍,接著鐵劍舞動,一團粗糙黑暗的烏光泛起。
任我行才不把他放在眼裡,揮掌撥開一重劍光,又見數重劍光,擋過數重劍光,卻是千萬劍光。
劍如連城,劍影如山。
和魯莽的遲日亭不同,司徒策頭腦一直很冷靜,現在當務之急是纏住任我行好盡快讓東方不敗恢復戰力,而不是和任我行一決生死。所以一柄長劍使得風雨不透,隻守不攻。
要放在往日,就算司徒策再怎麽全力防守也接不住任我行五招,但今日任我行連遭重創,兼之中毒,全身功力只剩一半。盡管恨得咬牙切齒,可三五招之間還真奈何不了司徒策。
趁著司徒策和任我行正面惡戰,賈布獵豹般從側面斜掠攻來。他雖然貪生怕死,可絕不是愚人蠢伯,明白只要今天東方不敗一倒,自己覺無幸理,當即也拚死一戰。
任我行看也不看,雙掌猛攻司徒策同時,左足連環飛出三腳踢向賈布面門。
賈布忽然雙膝跪地,上身大幅後仰,整個人幾乎折成個一字型,避開腿勢,活魚般滑到任我行跟前。右手判官筆向上旋轉,一招“氣衝鬥霄”準確的打在任我行伏兔穴上。
任我行覺得小腿一麻,不禁大怒,右足發力如踢球般把賈布踢了出去,同時也摧毀了司徒策的劍網,在他肩頭拍了一掌。眨眼時光,三大長老被任我行全數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