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圍剿　　杭州，位於錢塘江下遊，故早先以“錢唐”命名，隋朝開皇九年(589年)廢錢唐郡，置杭州，杭州之名首次在歷史上出現。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高宗南渡至杭州，升杭州為臨安府。紹興八年(1138年)南宋正式定都臨安，歷時140余年。而後明太祖一統天下，杭州府屬於浙江境內，比鄰紹興府、寧國府、蘇州府、松江府，為明朝江南重鎮。

　　杭州最有名的景致是西湖，而觀賞西湖最好的地方莫過於暮雲樓。

　　暮雲樓取自唐代杜甫的《春日憶李白》詩:“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雲”之意，這也是東方不敗在杭州最重要的據點。

　　東方不敗一個人靜靜的看著窗外，冬日寒風料峭，天空陰霾，呈現一種肮髒的土黃色，一朵朵烏雲看上去沉甸甸的象隨時都會掉下來。原本柔翠輕揚的嬌柳，也繁華落盡成了棵棵枯枝，往日熱鬧明麗的西湖美景看來一片簫涼肅殺之氣。

　　紫璿今天的心情很好，喜孜孜的拿著剛從集市買來的珠花，胭脂顧盼自賞，十七八歲的少女總是愛美一些的。

　　紫璿好奇的問道:“主人，您明知道杭州凶險重重，是任我行想要借刀殺人，為什麽還要來呢?”

　　東方不敗輕松的道:“我如果不來，他對我不放心啊。況且，來了，他玩的什麽把戲我還清楚。要是不來，他給我換點別的把戲還就麻煩了。”

　　這時候樓上陸續來了七桌客人，靠近樓梯口一桌是六名身著青衫，背負長劍的年輕人。他們叫了兩壇酒，幾個小菜，正興高采烈的品評著杭州的風土人情，聽口音象是北方人。

　　他們北面那桌獨自坐著一個老者，看上去六十多歲年紀，弓著背，寒酸的粗布衣衫，面頰上有一種病態的潮紅。身旁最惹眼的是放了一個黑布裹成的長條形包裹，足有近兩丈長，橫在腳下。

　　離東方不敗最近的兩桌，一桌坐著三個紫衣大漢，另一桌坐著四名鏢師打扮的人，都是背對東方不敗，看不清面貌。稍遠的三桌中，一個胖嘟嘟、一臉和氣、唇上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紫衣商人獨佔一席，上面擺滿了山珍海味，中間的一條兩尺多長的西湖醋魚更是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左側是一個錦袍華衣的禿子也是一人而坐。右側三個人已經喝的有些醉了，說話象嘴裡含了個雞蛋，混乎不清。

　　這五桌猶如一彎新月，而東方不敗就處在月心的位置。

　　紫璿突然掏出一個平安符，黃色的符紙折成三角形，系在紅繩上，“主人，這是詩詩姐姐專門給你求的。”，說著遞給東方不敗。

　　“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從來不信什麽仙佛神聖。”，東方不敗眼神牢牢地盯在那個萎靡頹唐的老者，而後者從沒抬起眼睛看著自己，卻又象一直在看著自己。

　　“拿著吧，詩詩姐姐說:裡面還有鑒語的，讓主人有時間看看。”不由分說，紫璿把那道平安符塞到了東方不敗手裡。

　　“我已經留下暗號，外三堂的人很快很快就會來接應主人。”

　　中埋伏了！

　　掃視了一圈後的東方不敗心中迅速得出了結論。

　　孫子兵法雲: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為重地;

　　不知不覺間，這幾桌客人已將自己團團圍住，斷絕了一切退路、生機，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者，重地轉為死地。

　　窗外，一片青翠的桃葉忽然飄曳而下。

　　樓梯“噔噔”作響，店小二端著一壺酒走上樓，徑直來到東方不敗的桌前。

　　“客官，您的女兒紅，慢用。”

　　“有勞。”

　　有勞是兩個字，動手也是兩個字。

　　這一刻，有勞等於動手。

　　可第一個人動的不是手，是腳。

　　那個店小二倏然彈起，一記飛膝頂向東方不敗太陽穴，出招前毫無征兆，迅若奔雷，誓要一擊必中，一中必殺！

　　閃電腿孫十二的腿法是揉和了北派譚腿、南派鴛鴦腿、無影腿等十幾種不同腿法之精粹而成，一共十二式，足足練了二十年，他的腿法即凶猛霸道，可以一招掃斷七根海碗粗的木頭，又敏捷靈巧，可以用腳趾夾住飛舞的蝴蝶。這種腿法，無論那一部分沾到了別人身上，那個人就只有死。所以這次趙若飛才重金禮聘他一起對付東方不敗。

　　他一想到名震天下的東方不敗在自己腳下頭顱碎裂，腦漿飛濺的情形，就幾乎興奮的全身發抖。但這一膝竟頂空了，明明蓄勢已久的一招居然擊空了。

　　沒關系，他並不氣餒，一招失手，腿影排山倒海接踵而來，前踢、側踢、旋踢、後踢、勾踢、後旋踢、劈腿，雙腿如一對鋒利的大斧，從每個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向東方不敗。

　　他有一種“痛快”的感覺，他的腿很快，也很痛。

　　在踢出第七腿以後，左腿上已傳來劇痛，接著另一條腿上也有劇痛傳來。孫十二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時他看見自己的腿居然彎了。

　　每個人的腿都會彎，誰也不會吃驚弄出居然兩個字來。

　　但若是有誰看見自己的腿向前彎，恐怕居然要換成竟然才算合適。

　　孫十二的腿向前彎，斷了的腿骨刺破血肉，已然戳了出來，白棱棱的骨尖沾著猩紅的血肉，那情形駭人之極。

　　從動手到現在不過眨眼之間，孫十二這個北方數一數二的腿法名家已然報廢。

　　甚至他都不明白東方不敗是怎麽出的手。

　　“還有多少人，一起來吧。”，東方不敗一招廢了孫十二，右掌一拍桌面，斜著向上一揮，百十塊杯盤碎片隨著他纖秀的手拉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宛如銀河群星倒泄又如天女散花般灑向旁邊的五桌人。卻刻意漏過了靠樓梯口的那六名青衫人和臨桌的老者，是因為東方不敗認定他們並非敵人，也是東方不敗不想招惹他。

　　場面一陣大亂，大變。

　　胖商人哀呼一聲，所有瓷片照單全收，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眼見是不活了，他看來是完全不懂武功，實在死的冤枉。

　　那三名紫衣大漢座不離席，其中年紀最輕的雙手凌空一抓，射向這一桌的碎片盡數沒於掌心，化作齏粉從指縫間留出。而那個禿子則象見了紅布的蠻牛，把個清光鋥亮的大光頭向前一遞，將碎片紛紛彈開。至於那三名醉鬼更是反應敏捷，霍然起身，拔出長劍，挽動如雪劍花，罩住自己全身，哪裡還有半點醉意。但從身手上看他們遠遜於紫衣人和禿頭大漢。

　　那四名鏢師一樣的人身形一矮，拉出腰中白練似的七尺緬刀，從地上滾動旋斬向東方不敗雙足，宛如一汪白色的浪花。

　　東方不敗一飛衝天，破頂而出。

　　銀亮的槍尖寒光吞吐，血紅的纓穗逆風飛揚，在陽光下暴射出死亡的氣息。

　　樓頂至少有十六根長槍在等著他，只等他一上來，就往他的要害扎下去。

　　地上還有四名快刀手在守株待兔。

　　東方不敗身形在空中生生一挫，向下直直墜去，十指彈動，點點銀芒升起，“嗖嗖”之聲不絕於耳，然後上邊的十六名長槍手一個個在慘叫著栽了下去，每人咽喉都被瓷片射中。

　　以東方不敗的武功，十丈以內飛花落葉都逃不過他的耳目，又怎會沒發現樓頂上有人?適才向上飛縱就是要引出樓頂的伏兵，一舉殲之。

　　在東方不敗落地的時候，那四名刀手已經成了死人。

　　他一飛身，紫璿同時發動，身形如燕子穿雲向前一展就到了四名刀手面前。還沒等對方明白過來，她翠綠色的長袖輕揚，兩道金芒就沒入了兩名刀手的咽喉，兩人長聲慘嘶倒地而亡。另外兩人見狀色變，這才看清，這美麗少女手中拿的是兩把金色小劍，僅一尺有余。但她出手狠辣果決，一招就毀掉了自己兩名兄弟。

　　紫璿自九歲在苗疆被東方不敗收養。 東方不敗看她骨骼清奇，是個練武的好材料，也有心培養隻忠於自己的親信。平日就指點她一些武功，還特意為她打造了兩柄短劍。紫璿擅長把雙劍藏在兩袖內，突發以之傷人，每收奇兵之效。

　　剩余的兩名刀手對視一眼，一聲怒吼。兩把緬刀一上一下，掃向紫璿的腰間和雙膝，恨不得把她砍成三段。中途刀身抖縮無定，招數間還蘊藏了五種厲害後著，根據對方的反映加以攻殺。

　　“別送死，回來。”那個禿子拍案而起。

　　緬刀長七尺二寸，金劍長一尺三寸，兵器有雲:一寸長，一寸強。兩名刀手在攻勢上大佔先機。

　　面對對方刀勢，她不退反進，秀巧纖麗的倩影一閃，沒入刀網之中。右手金劍一揚，輕巧的格住左側刀手的緬刀，輕輕向旁側一帶。那刀手隻覺得刀身上感到一種奇異的粘力，一個把持不住，長刀偏向另一名刀手。

　　“當”，兩刀相交，火星四射，兩人的緬刀均被對方蕩開，中路空門大露。紫璿雙劍齊出，左右開弓，同時刺入兩人胸膛，招勢又狠又準。

　　一舉格斃四人後，紫璿不再進擊，身軀略向右側，左手劍峰平指剩下七人，右手背後，姿勢上說不出的端凝穩重。一個外表活潑可愛的小姑娘，身上竟會發出將軍百戰殺場的慘烈氣勢。

　　她英氣優雅的臉龐滿布殺氣，但別有一番明豔果決的美。

　　這時東方不敗飄然落地，忽的面色一變，對紫璿厲喝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