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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第5章――圍剿(下)
“小心?”紫璿一怔。  還沒等她明白過來,變故已生。那個一開始就倒地而亡的胖商人如僵屍返生般一躍而起,左手一翻,亮出一把尺余短劍,明如鏡,冷如霜,狠狠的向紫璿的肋間刺去。

  劍是名劍,劍名魚腸。

  方志史書《越絕書》卷十三《外傳?記寶劍》載:“昔者,越王勾踐有寶劍五……當造此劍之時,赤堇之山破而出錫,若耶之溪涸而出銅,雨師掃灑,雷公擊橐,蛟龍捧爐,天帝裝炭,太乙下觀,天精下之。歐冶乃因天之精神,悉其伎巧,造為大刑三、小刑二。一曰湛廬,二曰純鈞,三曰勝邪,四曰魚腸,五曰巨闕。

  這把劍最出名的是在春秋時期,劍客專諸刺殺吳王僚,以此劍連穿吳王身上三層唐猊鎧甲後將對方殺死,其鋒銳可見一斑。

  這一劍不但促起突然,而且還是高手中的高手所發,時間、角度、速度彼此都達到了最佳的配合。

  紫璿沒有理由避的開,實際上她也根本避不開。她甚至已經感覺到肋間的肌膚,在對方森寒的劍氣衝擊下,已經起了一顆顆寒栗。冰冷的劍峰要搠破她的衣衫,刺破她的皮肉,楔入她的內髒。

  這一刹那,紫璿突然有一種瀕死的恍惚與迷離,眼前幾種不同的影子一緲而滅。她感覺有人已輕輕挽住了她的手,在拉著她走。

  是東方不敗,他右手摟著紫璿。向後飄飛,一掠三丈,把紫璿從劍下搶了回來。

  這電光火石間所發生的事情,已經不能僅僅用“精彩”兩個字形容了。

  事情的順序是這樣的:

  當魚腸劍剛剛沾到紫璿的衣襟,東方不敗左手食指和中指穩穩的夾住了劍尖,就像竹林之戰夾住歐陽全的劍尖一樣。但不同的是,東方不敗沒有震斷這把劍。第一:這是名劍,不是那麽容易折斷的。第二:這把劍的主人是靈霄劍客方沐真,當今江湖十大名劍之一,決非歐陽全可比。

  如果東方不敗不用全力的話,恐怕就不是他加住魚腸劍,而是魚腸劍削斷他的手指。

  三名紫衣大漢,那個禿頭、三名劍手一齊向東方不敗出手,其中那個徒手接磁片的大漢離東方不敗最近,雙手一揚,一招小天山折梅手中的“桃枝夭夭”,死死扣住了東方不敗的右腕。

  東方不敗毫不在意,他有絕對的自信,可以在震開對方後,在接下其他幾人的攻勢。

  可他算露了一件事,就是低估了方沐真的戰力。

  方沐真猛喝一聲,右手長袖貫足真氣如一面鐵埽,狠狠抽向東方不敗前胸,氣勢剛猛絕倫,速度比剛才刺向紫璿的那一劍還要快上五倍,不多不少,正好五倍。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他等的,就是這一擊!

  這才是今天這場埋伏的真正殺招!

  “噗”,這一記結結實實掃在了東方不敗的前胸,聲音低啞沉悶,如中朽木,軟綿綿的不著力道。

  東方不敗雙手撤招,借力倒飛,帶著紫璿飛出圈外。

  甫一站定,東方不敗不屑的道:“方沐真,你這個靈霄劍客好歹也是成名的人物,怎麽淪落到裝死屍偷襲女人這麽下作,我看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單冉,都知道你練的鐵頭功,犯不著一天到晚擺出一幅引頸就戮,授首人前的醜態。趙家三兄弟,不好好在河南過日子,敢著來投胎麽?你們的養由基四十八神箭手呢,是不是躲在外邊等著暗箭傷人?至於那三個不成器的家夥,

是趙若飛那個老匹夫的徒弟吧,還是回去好好練幾年,今天可沒你們伸手的余地。”  東方不敗這看似隨意的一連串話語中,已一一點破了在座對手的武功、身份、師承,讓眾人聽的驚疑不定。那三個年輕劍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呆立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單冉氣糾糾的道:“東方不敗,你少在這裡賣狂陰損人,對付你們這些邪魔歪道那裡用得著講什麽江湖道義。”

  “哈,對”東方不敗反唇相譏道:“我們偷襲人就是卑鄙無恥,你們偷襲人就是除魔衛道。這個道理,我早已明白。”

  一番唇槍舌劍下來,東方不敗依然佔盡上風。

  方沐真是越聽越心寒,他五歲練劍,十六歲闖蕩江湖,到今日已歷三十余載,其間斬殺過陰山三鬼,影子劍客等當時功夫比他高得多得黑道高手,靠的就是他頭腦清晰,善於分析對方弱點。早在這場埋伏前,他就認真研究過東方不敗自從出道以來的所有戰例,其中有七十八場以他為目標的埋伏、突襲,地點、方式千變萬化,但結果都是一樣,失敗!

  最後,他得出結論,任何以東方不敗本人為攻襲目標的計劃都是不可行的。要想殺這個瘟神,必須先利用他身 邊的人分他的心,才有希望一擊中的。所以,剛才已開始他就裝死,掩護好自己。又打暗號給好友“銅頭鐵壁”單冉,河南飛馬山莊的趙氏三雄,不要著急出手。

  至於閃電腿孫十二和剛才那四名快刀手,十六名長槍手,不過是用來犧牲、麻痹東方不敗的棄子而已。

  方沐真處心積慮的突襲紫璿,就是要賭一局:賭東方不敗會不會為了這個女人而分心救援。結果他還真賭贏了.否則東方不敗武功雖高也斷無可能一下就夾住他的劍,從而落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也很會把握時機,以十成功力發出“鐵袖”擊中了東方不敗。按理說,就算是江湖一流高手,挨了他的“鐵袖”,哪怕只有一成功力也得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何況是十成功力。可看東方不敗說話不但面不改色,而且氣定神閑,更加中氣充沛。此人武功之高為自己生平僅見,也難怪趙老莊主要發動這麽多高手來圍殺他,他甚至懷疑自己剛才到底有沒有打中他。

  想到這裡,方沐真歎息一聲,對那三個劍手道:“你們走吧,你們不是他對手。替我告訴趙老莊主,就說我今天在這還他的救命之恩。”

  那三名劍手猶豫了一下,終於向方沐真一躬身,飛快的走下樓梯,揚長而去。

  目送三人背影消失,方沐真緩緩揚起魚腸劍,作了個起手式,原本肥胖的身軀劍氣大盛,笑道:“可以開始了。”

  東方不敗緩緩吐了口氣,對紫璿關切的叮囑道:“在一旁站著,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紫璿用力點了點頭,一對美眸中充滿了欽佩、敬仰之情。在她心中,東方不敗就是一個神,一個永遠不會倒下,不會戰敗的神。

  其實他們都錯了,這個世界沒有人是不能倒下的。

  方沐真的“鐵袖”全力一擊,本沒有人能承受的出。但東方不敗修習了萬川集海,裡面陰忍部分有一種功夫可以短暫的把人某個局部的經脈、要穴移開,避開對手的傷害。雖然只是一瞬間,也足以化掉了“鐵袖”的八成力道。

  陰忍七術之朽木。

  剩余的兩成力道,一多半在東方不敗借勢飛退時被化掉了,剩下一小半殘存體內。可就是這不足一成的功力,也讓東方不敗胸腔內如翻江倒海,好似千軍萬馬在裡面往來衝殺,攪得內息大亂、奇痛澈骨。所以東方不敗才強忍痛苦,刻意引對方說話,以求緩得一緩,好平整內息,重組戰力。

  剛才一直悄無聲息的趙家三兄弟一轉身,各自擎出了兵刃。老大趙松虎手握一對鋼鞭,老二趙松豹手持一對短勾,而老三趙松彪,也就是剛才扣住東方不敗右腕的人,依然兩手空空,他的手就是武器。

  現在偌大一個暮月樓,出了這對陣雙方外,另外兩桌的客人竟然還沒有走,只是情況大不相同。靠樓梯口那個六個青衫人拔劍在手,僅作了個自保的姿態。而且彼此間竊竊私語,隱約還有些意見分歧。

  而那個病殃殃的老頭,則一副穩如泰山的樣子,自斟自飲,慢慢的吃著桌子上的花生。雙眼眯成一道縫,好像在戲園子看戲。

  方沐真道:“在你來之前我們已經把你部署在這一帶的手下全部乾掉了,你別指望能有救兵,受死吧!”

  戰局再開。

  單冉一馬當先,偌大一顆光頭,如出膛的炮彈捶向東方不敗。

  趙松虎雙鞭,趙松豹雙勾一左一右,欺身而近。趙松彪雙手十指曲張,伸縮不定,一上來就變換了十來種擒拿手法,竟然還有罕見的扶桑柔術在內。

  方沐真出招最晚,兵器也短。可他卻是第一個殺到東方不敗身前的,一揚手就刺出六劍,封死了對方的退路。

  單冉的光頭已經遞到了東方不敗的胸前,那裡有一隻手在等著他,東方不敗的左手。

  他並不在意,不過是一隻手而已。他對自己的鐵頭功有絕對的自信,可以粉碎一切想要粉碎的目標。

  但他錯了,東方不敗的手,比世間一切神兵利器還要可怕。

  錯誤的代價是沉重的。

  碎

  死

  頭碎

  人死

  單冉鬥大的禿頭變成了一個瘺西瓜,紅色的血液,白色的腦漿,灰色的腦乾,如小鳥出籠,濺的四處都是。

  東方不敗一招劈了單冉,趙松彪也扣住了他的左手。名動天下的東方不敗一天內接連兩次被自己的擒拿手扣住,他簡直喜出望外。

  可短暫的喜悅很快被極大的恐懼所代替,因為他感覺到指下東方不敗的內勁驟然增強,如海潮怒漲,海嘯卷天,一下子增加到一倍、十倍乃至於二十倍!

  趙松彪的雙手有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倏然被震的飛了開來,在空中扭曲成一種曼妙而不規則的曲線,只有當雙手全無骨骼,才能作出這樣讓一切舞姬歎為觀止的“高難度”動作。

  東方不敗早就運用道德經心法中的“虛而不屈,動而欲出”,在左臂布下強大的反挫力,只等對手自投羅網。

  當趙松彪剛一碰到自己的左腕,東方不敗立即以宏厚無比的內力震碎了他雙臂的全部骨骼。

  趙松彪雙臂盡廢,軟綿綿的垂在胸前,仿若兩根脫水的面條。就在他剛剛感覺到疼痛,發現兩個哥哥已經永遠的倒了下去。

  交手僅一回合,對方五人三死一殘。

  方沐真終究是一代宗師,自有一派森嚴氣象。雖然戰局瀕危,依然不屈不撓,施展開賴以成名的靈霄二十七式掌中魚腸劍虛虛實實的往東方不敗胸口刺去,在劍已離他胸囗不足三寸,倏地變招,化虛為實.挑往東方不敗咽喉,果是狠辣。

  東方不敗並不為對方虛招所迷,這時才作出反應,往後一仰,衣袖拂起。

  “砰”,一掌擊在了魚腸劍的劍身上,將它拍的歪向一邊。

  方沐真肥胖的身軀遽然急旋起來,接著斜射而出。

  東方不敗如影隨形,緊追不舍。

  掌劍交擊。

  在空中電光火石間,方沐真向他刺了十六劍,他亦回了十六掌。

  兩人乍合倏分,一道身影跌落當堂。

  摔下的正是靈霄劍客方沐真,他仰天倒下,胸口凹陷,嘴角大口淌血,喉嚨格格有聲,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這時半空中便飄來了一個人,正在用一條潔白的手帕,抹揩自己的手,臉上帶了個淡淡的微笑,是東方不敗。

  趙松彪看的心膽俱裂,拔足向外跑去,一面跑一面拚命狂呼:“發箭!”。

  東方不敗第一次面色大變,他真正忌諱的並不是剛才的那些高手,而是飛馬山莊的精銳部隊,養由基四十八神箭手。之所以一直未盡全力,就是擔心這支精兵的出現。

  顧名思義,養由基四十八神箭手代表四十八個人,他們武功雖然不高,但就射箭方面而言,普天之下,無人能及。他們每一人從小開始學習射箭,足足練了二十年。任何一件事情,你日複一日的作上二十年,哪怕它再複雜,也是遊刃有余了。

  一個好的箭手,可以在百步穿楊。而他們的箭可以在二百布外射中田間飛舞的蜻蜓。

  所以他們以古代箭神“養由基”命名,這是一種榮譽,也是對他們箭術的肯定。

  四十八個人,每人一張諸葛鐵弩,暗藏十三道連珠快箭。

  四十八張弩,六百二十四支箭噴射而出。

  象是三萬隻黃蜂一起嗡鳴,一朵黑色的箭雲,兜頭罩臉的卷向東方不敗和紫璿。

  東方不敗一看箭雨的來勢,立即肯定和決定了兩件事:肯定的是,他所勻和所擅的一切身法和武功,都無法使他得以安然避過這一串攻擊,紫璿更不能。

  決定的是,既然不能躲,那就只能硬接,好在他還有應對的辦法。

  他立刻擋在紫璿前邊,再一次施展萬川集海的武功。

  他長袖飛卷,身姿飄曳,他在舞,那種若俯若仰,若來若往、流轉自如、翩然若雲鶴翔鷺,好一場心迷神醉, 寂寞天地的舞。

  風吹仙袂飄飄舉,猶似霓裳羽衣舞。

  象是被這種飄逸俊秀,瑰姿譎起的美所吸引,一根根弩箭如同朝聖的教徒爭先恐後的湧向東方不敗,就連原先小部分射向紫璿的也改變了方向。

  他以胡鉉漫步配合陰忍七術之飄葉,把所有的箭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然後再用一種奇異的內力讓他們偏離原來的目標。

  他引開了五百七十四支弩箭,反手扔回了四十九支,還在慶幸逃出生天的趙松彪和準備下一輪射擊的養由基四十八神箭手,一人一箭,童叟無欺。

  還有一隻箭。

  它停留在東方不敗的肩頭,沒有人能在養由基四十八神箭手全力一擊下安然無恙,東方不敗也不能。

  箭入肉三寸,僅剩下箭羽還留在體外,血是黑色的,箭上有毒!

  “主人。”紫璿一聲悲呼,扶住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戟指如劍,連封了肩膀幾處穴道,阻止毒氣上行,拉起紫璿的手:“走!”。

  暮月樓三百步外,一名身材瘦長的灰衣人正仰首觀天,看見兩道身影飛出,頗為意外的“咦”了一聲,立刻跟了下去。

  剛過了兩條街,一隻白色信鴿撲楞楞飛起。灰衣人眼中一亮,如一隻巨大的蝙蝠,平地掠起,一個燕子三抄水,趕了上來,身法快如疾電。右手一抖,一枚鐵蒺藜把信鴿打了下來。

  看著從死掉鴿子身上取出的便條,灰衣人陰陰的笑著:“東方不敗,你別想搬救兵,就準備栽到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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