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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第7章――初陣(上)
九月南方的天空,依然驕陽似火,在距離黑木崖八十裡外有一大片平坦的沙灘,依山靠海,因為沿海煮鹽的緣故,沙灘中充滿了乳白色的鹽晶,所以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白玉灘”。  咚、咚、咚,陣陣雄渾而低沉的戰鼓聲響起,穿過了風,越過了林,在整個海邊,整個沙灘,整個晴空中震響,反覆如此三遍後,驀地,鼓聲隱。

  毫無征兆,尖銳刺耳的號角聲接踵而來,宛如鬼泣狼嚎,說不出的難聽可怖。山下林間的飛鳥聽見號角聲驚懼更盛,撲簌簌爭先恐後的飛離這各原本寧靜祥和,現在卻煞氣四溢的凶地。

  一隊隊身著黑衣的東廠番子猶如為閻王開道的陰司鬼兵,沉默而猙獰的步入戰場,整個行進過程除了靴子粘軋沙子發出的“吱吱”聲外就再沒有半點聲音。

  待大軍布陣完畢,最後,是一座二十四人抬的朱紅色肩輿,緩緩進入中心。它比平常的肩輿足足大三倍有余,如同寺廟的小型神龕一般。在大批近衛的簇擁下,東廠督公洪門達方才一搖三晃,官架十足的的自肩輿中踱出,端坐在早就為他設好的椅子上。

  在東廠大軍西面的山頭上,楊蓮亭、猿飛日月以及百地宗秀等一乾高手簇擁著東方不敗居中而坐,手握千裡望靜靜的欣賞著山下東廠的行軍布陣。

  東方不敗今日一反常態,一身扶桑裝束,身著大紅色的ju花紋直垂,頭戴紅色的侍烏帽子,並且還用百地宗秀送給自己的那個紅色面當遮住了自己的面容。自率眾離開黑木崖,敵我雙方的軍情軍機,他不斷得到稟報,真是了若指掌。現在明軍主力正在六十裡外,自己集中兵力在此先殲滅掉眼下這些東廠人馬後立刻揮師北上,死力一戰將後邊的敵軍殺敗,縱使不能一鼓聚殲,至少也要殺得他們元氣大傷,無力再戰。然後好騰出手來,回師東面虎尾峽一帶迎戰川西苗,確保黑木崖。

  山上的日月神教首腦除了楊蓮亭和身為客卿身份的百地宗秀外都是江湖出身,看著山下洪門達繁文縟節,大費周章的折騰足足半個時辰才布好陣勢,皆不以為然。特別是看到東廠幾千人馬,橫不成行,豎不成列,東一堆、西一堆,分成幾十堆散落成一大片,別說軍容沒有半點官軍的威武雄壯,就連和江湖幫派相比也頗有不如,更是忍俊不止。一時間,七嘴八舌紛紛譏笑天下竟有如此散漫的軍隊,洪門達原來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

  東方不敗沒有理會他們,反而問百地宗秀:“特使對此如何高見?”

  百地宗秀皺著眉,面色凝重的道:“只怕未必,我看對手深知兵要。教主你看,大軍未動,鼓號齊鳴,一面起先聲奪人之效,另一面是他想看能否驚出林中飛鳥,用以試探我軍是否在林間有埋伏。而看他布陣的時候,雜而不亂,左右兩側始終有三百弓箭手射住陣角,確保己方從容布陣。至於布陣的時間長,也是有意消磨我方銳氣。至於這陣法麽,坦白地說,我看不懂。”

  與此同時,坐在麾蓋下的洪門達低頭看了看太陽透射在地上陰影的方位,真巧,正好是午時三刻,斬人的好時辰啊。

  但不知今日,何人的頭顱會被斬下?

  原本這次他南下福建,是為了接受從和蘭方面購買的軍火,並非針對日月神教,甚至就連恩師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靳也在私地下告誡他不要招惹日月神教。但是當洪門達卻有不同的看法,自己東廠督主的位子還不牢靠,還需要立個大功,

打一隻大老虎方能穩如磐石。  有什麽功勞比得上剿滅日月神教呢?

  何況日月神教剛剛鬧完內訌,不過是隻病大蟲。

  按照計劃,兩天后便可兵臨黑木崖下,就在這個關節,自己從和蘭買的軍火竟然被一群來自扶桑的流寇給劫奪去,這還了得。

  抿了一口涼茶,洪門達眯著眼睛望向自己對面二百步以外的那些倭寇。他們一個個頭戴竹笠,席地而坐,身旁放著兵刃。在陣前一把折凳上坐著一個高大扶桑武士,看樣子就是這夥人的頭領。

  內心暗暗歎了口氣,素聞這兩年沿海倭寇猖獗,尤以福建為甚,沒想到搶來搶去最後都搶到自己的頭上來了。

  想到這裡,洪門達不由得懷念起當年的太子少保戚繼光來,若他今天還活著,斷不會坐視東南倭患猖獗。

  但是他好像忘了,當年在朝野彈劾戚繼光和他的政治盟友張居正最力的恰恰就是東廠系統。

  這夥倭寇雖然看上去就像一群流民,但洪門達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硬岔子了。

  那些倭寇人多勢眾嗎?

  不,他們充其量只有一千余人而已。而自己今天統率著東廠四千精銳!這些從五軍、三千、神機三大營中選拔出來的廠衛的戰鬥力相當可觀,不但凌駕於京師七十二衛軍之上。就連和錦衣衛、金吾﹑羽林﹑虎賁﹑府軍等十二皇城禁軍相比也絕不處於下風。這可是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用以稱霸京畿的本錢!

  然而就是對面這群看上去衣衫襤褸,散亂無章的坐在地上的倭寇,身上卻釋放出一種凜冽的殺氣。就像一支常年駐守邊塞,征戰無數,殺人無算、嗜血如狂的大軍!

  這股含有濃烈血腥味的殺氣讓洪門達在大白天也覺得有種冰針刺體的感覺。內心估算了一下今日的情形,如果硬拚的話縱然能全殲這股倭寇,自己的傷亡也必然慘重,劃不來,畢竟保存實力圍剿日月神教才是第一要務。

  所以他立刻有了決定,告訴身邊的理刑千戶薛春:“你去跟他們講,我乃朝廷東廠總管。他們所搶奪的軍火是朝廷跟和蘭國買的。劫持軍火,株連九族!倘若如數奉還,我尚可寬宏大量,既往不咎,否則格殺勿論!”

  “是!”薛春稽首領命,飛身奔向兩軍陣前。

  “你就是首領?”薛春倨傲的打量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倭寇頭領。

  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生的高大魁梧,比平常那些身材矮小的扶桑人足足高出一頭多。國字型臉龐,下巴和兩腮布滿了了濃密的青胡子茬,一條長達三寸的刀疤,由額頭穿眉心,斜斜劃到眼角,顯得十分猙獰凶惡。腰間挎著一把大號的扶桑太刀,穩穩端坐在一把折凳上,虎目微合似在假寐,正是這次搶奪朝廷軍火的服部千軍。

  “敢不回本官的話?”

  看著此人一付吊兒郎當,滿不在乎的樣子,薛春心中生起一股怒意,好無禮的東西!這次自己隨洪公公南下福建,那些地方的大員就算是布政使、都指揮使見了本千戶都要恭恭敬敬。你一個小小倭寇,竟然如此放肆,要不是洪公公無意多生枝節,我今天就下令平了你們!勉強壓了下滿腔怒火,薛春耐著性子把洪門達剛才跟自己說的話原封不動的用扶桑語向此人轉達了一遍。

  等薛春說完,那個扶桑漢子緩緩抬起頭來,雙目豁然睜開,霸捍之色一閃即逝。冷冷的說道:“大人,你的廢話講完了嗎?”

  什麽?廢話?

  “放肆,你竟敢跟本官用這種口吻說話!!”薛春勃然大怒,就要拔劍而出,把這個倭寇頭子劈成兩端。

  薛春能夠位列洪門達的三大親信之一,堂堂的東廠千戶,武功自是不凡。他那一手四十九式狂風劍法在江湖上也是成名已久。他絕對有信心,能在彈指間把這個倭寇給劈成兩半。

  有信心是好的,但有信心不代表能做到。

  當薛春剛剛把自己的佩劍把出一半的時候,那個扶桑漢子左手拇指一彈刀鐔,“錚”的一聲,腰刀應聲而出,同時右手握刀向上一撩,後發而先至,整個過程迅急無匹,一氣呵成。

  薛春猛然覺得自己眼前漾起了一片刀光,刀光一閃即沒。 可是卻沒感覺到痛,也沒有中刀的感覺。

  突然間薛春覺得好像有人推了自己一把,身子猛地向左邊斜斜倒去。在他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怎麽自己的下半shen在向右邊飛去?難道?

  “啊!”他恐懼的發出最後一聲慘呼。

  好快的刀,一刀就把東廠三大千戶之一的薛春劈成了兩段。這就是服部千軍的扶桑鹿島新當流絕技——迎風一刀斬!

  服部千軍一招的手,一聲狂吼,反手一刀發出長達三丈余的劍氣,又把幾個陣前的東廠番子“一分為二”。他麾下的那些倭寇見此情景紛紛狂呼亂喊,各拔兵刃與東廠大軍展開混戰。

  服部千軍一馬當先衝入敵陣,舞動著手中寶刀“師景”施展開鹿島新當流的霸道刀術,大開大合,大砍大殺,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身前竟無一合之將,東廠番子片刻間就被他砍倒了三十多人。他這一支隊伍有很多人本就是當年扶桑霸主織田信長的親兵——黑母衣眾的成員,後來因為追隨“北路孤狼”佐佐成政而遭到豐臣秀吉的迫害才逃到中土,是以戰鬥力極強,加上猝起發難,一時間竟把四千東廠精銳殺的節節敗退。

  “啊,造反!”薛春一死,洪門達又驚又怒,怒的是這幫倭寇竟然敢公然殺死朝廷命官,驚的是他們怎的如此有恃無恐?在兵力處於劣勢的情況下竟然敢主動發起攻擊。不過你們今天既然鐵了心要造反了,好,本督就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想到這裡洪門達長身而起,轉首對身邊負責傳令的百戶說:“布陣!”

  三聲渾厚的號角聲響起,兩長一短,反覆三遍。

  戰場上的形式刹那間有了變化。剛才被倭寇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東廠大軍立刻如潮水般向後退去,原本七零八落的一隊隊士兵訓練有素的進退趨轉,片刻間組成了一座奇異的大陣。陣勢一開始發動,刹那間陣形變幻萬千、門戶重重疊疊,如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將服部千軍一乾人等盡數吞沒於大陣之中。

  這一股扶桑倭寇雖然勇猛,但是畢竟人數太少,加上東廠這次出動的都是精銳部隊平時久經戰陣操練。很快的東廠大軍就穩住了陣腳,利用人數優勢把突入陣中的倭寇分割包圍,開始各個擊破。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東廠大軍已穩步佔了上風,包圍圈開始慢慢縮小。雖然服部千軍等一乾倭寇的節節敗退,但依然捍勇無比,殺傷了不少敵人,讓東廠眾人暗暗膽寒。

  在大陣後方觀戰的洪門達輕輕呼了口氣,自己苦心訓練的這一支精兵總算還是爭氣,看這個情形最多再過一個時辰就可以將這股倭寇徹底全殲。對面那個倭寇頭子武功雖高,可惜這是兩軍交戰而非綠林械鬥,武功高低並不能左右整個戰局的勝負,真正靠的還是運籌帷幄。

  在這一刻,洪門達儼然覺得自己才是這個戰場的主宰。

  日月神教眾人見山下的東廠大軍經過短暫的混亂後很快穩住了陣腳,並且以奇陣扭轉戰局。楊蓮亭不禁咦了一聲:“看來這洪門達果然有過人之處,好厲害的陣法。”

  百地宗秀皺著眉頭問道:“楊先生,你可知這座大陣叫什麽名字?”

  楊蓮亭看眾人都以期盼答案的目光看著自己,便略帶矜持的說:“昔日諸葛武侯於魚複平沙之上,壘石縱橫八行,布為方陳,奇正之生皆出於此。奇亦為正之正,正亦為奇之奇,彼此相用循環無窮也。這座陣法就叫武侯八陣圖。我聽人說,昔日正統十四年土木之變後,瓦剌大軍進犯京師,太子少保於謙就曾背城布下此陣,以五千步卒擊敗了瓦剌十萬鐵騎!”言罷,忍不住面有得色的掃了東方不敗一眼,心道:“繞是你武藝高強學識淵博,恐怕也未必識的此陣。”

  眾人哦了一聲,紛紛向楊蓮亭投向欽佩的目光。

  過了片刻,眼看著服部千軍的這股人馬情勢危急,楊蓮亭向東方不敗請示說:“東方教主,看情形,我們該出手了吧?”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左右兩軍先發,中軍不動。”

  百地宗秀愕然:“教主,現在戰局正處膠著,中軍是我軍主力,為何不動?”

  “問得好”東方不敗滿意的點點頭,眼光隨即轉往東北方向,忽然對百地宗秀道:“你看那是什麽?”

  百地宗秀問:“教主指的什麽地方?”

  “那個靠近海岸的小島後面,是不是有幾股灰色煙氣?仔細看。”

  百地宗秀望了望後回答:“好像是有,可能是在島上住的老百姓做午飯,生火冒出的煙氣。”

  “不是,”東方不敗語氣斬釘截鐵:“決計不是!這個小島曾是宋朝流放人犯的地方,荒蕪已久,早就沒人居住。現在突然出現煙氣,恐怕必有異常之事,所以我才讓中軍暫時不動,待局勢明了再投入戰場。”

  話語間,風起雲湧,戰局突變!

  “好家夥,這幫倭寇可真夠厲害的,前衛營和左衛營的兄弟看樣子死了不少啊。幸虧我是後衛營的,不然恐怕也就完了。”一名身處大陣後方的東廠番子暗暗想著:“只要過了今天這一關,回到京師一定去廟裡燒香還原。”

  剛想到這裡,他猛然發現地面折射出一抹陰影,同時在喊殺連天的的轟鳴中分辨出一片不同尋常的嘶嘶聲,似風吹竹葉又似毒蛇吐信。

  越來越近了,什麽聲音?

  不好,金屬的破風聲!

  當他想到這裡,回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無數的箭矢遮天蔽日,黑壓壓地向著自己飛來, 密得就像一大塊烏雲,這是他一生所看到的最後一幅景畫,在他倒地時候至少中了三十多箭。

  東廠大軍側面的那座小山突然間變成了一個噴射著箭雨的怪獸,無數箭支如*般向下盡情傾瀉著。

  剛剛穩定下來的局勢再一次大亂。

  慘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箭矢破空的尖銳風聲充斥了整個空間,慌亂的人馬相互踐踏,無數士兵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被亂箭攢倒,大陣遭此突襲陷入一片混亂,剛剛取得優勢的戰局轉瞬間再度陷於不利。

  “日月神教?”

  見此情景,洪門達又驚又怒,從這一波箭雨攻擊來判斷,後邊的山上至少埋伏了上千弓箭手。能夠一下子調動這麽多人手和有膽量襲擊自己的,除了日月神教還有誰?

  一看到日月神教插手,洪門達就產生了想殺人的衝動。他痛恨福建地方官員的無能,在你們的治下倭寇成患也就罷了,竟然還有大批苗人敢結眾公然攻擊朝廷軍隊!這福建到底是大明皇朝的還是日月神教的?你們到底是做那家的官?等本督回報朝廷,治你們個通匪作亂的罪名,全部誅滅九族!

  洪門達終於明白了這些扶桑倭寇為什麽敢有恃無恐的搶奪朝廷軍火和今日在這裡公然和自己刀兵相見,這一切都因為有日月神教在背後給他們撐腰!東方不敗!過了今日本督非滅了你的日月神教,取你的項上人頭。

  “變陣,景門押後,休門向前。”身邊的百戶連忙揮舞令旗。整個大陣如風車一般開始旋轉,並且逐步向退路移動,此刻洪門達已不求殲敵,但求自保。

  就在這時,第二波的箭雨攻擊又到了,不過相對於第一次而言,這次的東廠的損失可謂微不足道,隻倒下了十五個人。

  然而當看到十五個人倒下的方位後,洪門達的臉色慘白,如果可以選擇,他寧肯失去一百五十人也不願失去那十五個人。

  因為這十五個人是連接整個大陣的支點和關節所在,就如同人的關節一樣,現在他們倒下了,行進中的大陣立刻陷於潰散。緊接著,隨著一陣嘹亮的號角,喊殺連天,大批日月神教的教徒從山上湧下,如一把利刃狠狠的插進了已是一盤散沙的東廠大軍中。

  此刻的東廠大軍早已如驚弓之鳥,個人的武技本就不如扶桑倭寇和神教教眾,現在連陣形上的優勢也蕩然無存。在這兩路如狼似虎的人馬衝殺下只能如同羔羊般任人宰割。

  “陳數有九, 中心有零者,大將握之不動,以製四面八陳,而取準則焉。其人之列,面面相向,背背相承也。東方不敗,以扇支頜,淡然的說:“看來這武侯八陣也不外如是,楊先生以為呢?”

  “啊,這”楊蓮亭此時面色慘白,早已被山下這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驚得目瞪口呆,呆了半晌方才緩過神來,心想:“剛才東方不敗背的正是唐朝杜牧在《孫子》注引中對武侯八陣的說明,加上在舉手投足間將其破掉。可見他不但早就知道此陣的奧妙而且對它的理解猶在洪門達之上。而自己剛才還在他面前賣弄,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想到這裡,楊蓮亭轉首向東方不敗看去,正好和他四目相交。雖然看不到面具下的東方不敗是什麽表情,但從他的眉宇間看出有一絲淡淡嘲諷的笑意。楊蓮亭隻覺面皮微微發燙,連忙定了定心神,對東方不敗深施一禮,恭恭敬敬的說:“東方教主雄才偉略,在下佩服!”此刻他是徹徹底底服了東方不敗了。

  這時候山下的戰鬥依然在激烈的進行著,洪門達的四千大軍此刻已是傷亡過半了,在日月神教和扶桑流寇的前後夾擊下左支右拙,狼狽不堪。

  見此慘狀,洪門達痛心疾首,後悔不該不聽王靳和顧長風對自己的勸告,忽視日月神教的實力,輕兵冒進,中了人家的埋伏。現在大軍損失慘重,自己有何面目返回京師?況且看現在這個情形,能不能突圍而出都很成問題了。現在的他猶如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毅然的決定壓上最後一點賭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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