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楊蓮亭可謂是風生水起,東方不敗重傷難愈,向問天和盈盈在踩花山一結束就離開黑木崖返回苗疆。任我行也宣布閉關一月,讓他代理日常教務。經過這一系列的人事變動,使得楊蓮亭在神教內的行情猛漲。不但以前跟他的人貼得更緊了,就連東方不敗陣營裡的個別人也暗地做出了投效的表示。 可楊蓮亭並沒有驕傲自滿,放松自己。相反,他更是殫精竭慮,該做的事一樣沒有拉下。除了悄悄的安排自己的親信居於要職外。他也沒忘了給東方不敗的余黨來個斬草除根,把遲日亭和司徒策一起調離黑木崖,去一個他們注定到不了的地方,執行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任務。
這一點,自然是得到任我行的默許,否則他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暗殺神教的長老級人物。
即便到了這一步,楊蓮亭依然沒有放松對東方不敗的警惕。他總覺得,在和自己的這場鬥爭中,東方不敗潰敗的太快了,完全沒有一點還手余地,這太不正常。當日看到東方不敗重傷後,他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古時“司馬懿計賺曹爽”的典故。
那是三國裡的故事,魏明帝曹睿駕崩前,任命宗族曹爽為大將軍掌握兵權。權臣司馬懿則被投擲閑散,當了太傅。司馬懿隱忍不發,裝作重病臥床不起,逐漸麻痹了曹家眾將。等的一日,少帝謁魏明帝曹叡墓高平陵,曹爽兄弟皆隨行。司馬懿率其兵馬,關閉各城門發動政變。然後上疏羅列曹爽種種亂法不臣罪狀,假皇太后令,免曹爽兄弟全部官職。曹爽手中無兵,隻得歸罪請死,其兄弟及黨羽全被處決,並夷三族。
楊蓮亭從小就飽讀史書,這個故事自然爛熟於胸,他才不要當那個懵懂的曹爽。所以一連五天深夜潛入東方不敗休養的天海一心閣,暗中窺探多次,也沒瞧出破綻。他這才把心放下,好好享受著大權在握的快感。
不過好日子沒幾天,楊蓮亭發現漸漸局面有些不對了。先是東方不敗的人似乎像約好了一樣,同時轉入沉寂,再也沒有人投誠和自亂陣腳。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在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他,並不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一天晚飯後,楊蓮亭在賈布的陪同下巡視教內防務,在一個哨卡處無意中聽到幾名教眾正彼此爭論不休。
其中一人道:“你們聽說了麽,據說東方右使這次受傷,是因為教內有人出賣他的行蹤,才引來大批白道高手圍攻所致。”
少時,另一人接著道:“我也聽說了,東方右使行蹤向來飄忽不定,教內知道的沒幾個,你說會是誰呢?”
原先發話的那人道:“能知道東方右使行蹤的也就是任教主、向左使,還有楊總管三人。咱們任教主和向左使那都是義薄雲天的好漢子,決不能是他們,至於那個姓楊的,嘿嘿,不好說嘍。”
其余眾人也紛紛道:“好象現在都說是他乾的,也對,別忘了他是漢人!漢人的鬼心眼就是多!”
楊蓮亭越聽越驚,他悄悄離開哨卡後立刻詢問賈布:“這些謠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誰流傳出來的!雖然這些都是事實,但楊蓮亭明白這種心口插刀的禍兒絕對扛不得”
賈布倒是很鎮定,恭敬的回答道:“據屬下探查,好像是從三天前開始出現的。開始我還以為是個別人胡說八道,但是沒想到流言傳播得這樣快,竟然連山下都傳開了。”
“謠言傳播得如此迅速,必然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難道是東方不敗?”想到這裡,
楊蓮亭脫口說道:“這事看來不簡單,你和我一起去見任教主。” 賈布眨了眨眼,反問道:“楊先生,你難道忘了麽?任教主已經在三日前宣布閉關,什麽人也不見。”
楊蓮亭的身軀霍然僵住,隻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陰沉著臉色,口中自語道:“他閉關,接著謠言出現。難道、、,不會,不會這麽快吧?”
“楊先生。”賈布從一邊湊了過來,低聲說道:“我看這件事也不簡單。賈布這幾年多蒙您指導教誨,受益匪淺。我記得那晚款待川西苗來使的夜宴中,東方不敗和上官雲,童百熊他們爭吵。您當時對我說,這只是表面現象,當某個幫派組織要發生風暴時,總是要找出幾個出頭人當替罪羊。有些事情的發生,不是沒有原因的。”
楊蓮亭的臉色已有些發青,在他那從來都是凌駕一切,智珠在握的祖師爺式的眼光裡, 也閃射出惶惶的緊張和焦慮。
看著楊蓮亭眸子裡那絲深深的恐懼,賈布恭敬的低下頭,不再言語。
三日後的一個晚上,東方不敗的府邸迎來了一位忐忑不安的訪客,當今神教炙手可熱的人物,總管楊蓮亭。
自打那天晚上後,楊蓮亭茶飯不思,滿懷心事的過了三天。紫璿就代表詩詩約他過府,說是有要事商量。
“要事?什麽要事?”,楊蓮亭暗自納悶,心忖跟這兩個女人沒什麽深厚的交情,這麽晚請自己來,有何用意呢?
思緒紛亂間,楊蓮亭獨自一人已來到了後花園的月亮門前,裡面隱約傳來陣陣鑼鼓之聲,好像是在唱戲?
“搞什麽名堂?這個時候楊詩詩還有閑情逸致聽戲?”, 楊蓮亭覺得簡直匪夷所思。
就在他剛要邁進花園門口的一霎那,心頭突然沒來由的一陣狂跳,胸臆間充斥著的某種巨大莫名的迷茫和恐懼。
他感到很不安,但卻不知道這種感覺來自何方。
運用起修習三十年的大金剛心經內力,楊蓮亭放緩呼吸,摒除雜念。直覺告訴他,似乎,此刻前面夜深幽暗的前方,有種他不能抗拒的巨大危險在那裡靜靜的等著他的到來,但他卻無從抗拒。
這是他心頭忽然間閃過的一絲的清晰感覺,轉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可是就在這短短的一瞬,就已經讓他剛剛平靜的心再次被那種烙印在骨子裡的不安和懼意所衝擊著,不曾稍停。
象是著了魔,楊蓮亭雙腿不由自主的邁了進去。
火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一塊平正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小巧而華麗的戲台,台下,只有一個觀眾。
一名白衣公子擁裘而座。容顏俊美如畫,只是身上散發出一種詭譎邪魅的氣息,竟像是某種蟄伏在人間的妖魔,甚至讓人覺得他周圍的空氣都帶著黑色的旋渦,鋪天蓋地。 那雙明亮詭麗的眼睛卻閃爍著流光異彩般的驚豔。
“楊先生,你好。”
“東、東方、不敗?”楊蓮亭近乎呻吟著說出這個名字。他隻覺得一顆心呼得墜入無底黑淵,全身的血液都湧上頭頂。
深夜的暗寒在悄然彌生,一時間四周無比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