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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第11章――斷情(中)
剛剛值完夜班的守衛庸懶的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和前來交班的同僚閑扯著。這陣子黑木崖的緊張氣氛達到了臨界點,各個哨卡都是十二個時辰輪流派人把守,通宵兵甲不卸。  猛然間,前來接班的守衛促起發難,揮刀從後面砍向前邊的守衛,轉瞬間便將原先值班的守衛斬盡殺絕。

  隨著任我行等人來到哨卡,三個人影搶步而出一起跪倒在任我行的腳下齊呼教主萬歲。這三人正是連成志、傅宗宇和梅欣三人,他們眼見東方不敗最近心性大變,又貪圖富貴,生怕他起兵事敗受到牽連,便又重新投到了任我行的麾下。

  任我行擺擺手叫三人起來,吩咐道:“連成志和傅宗宇你們兩個負責對付山上東方不敗的黨羽。梅欣你立刻去山下王鉉烈的大營,聽說楊蓮亭這個王八蛋這兩天要回來,等老夫解決了東方不敗,你立刻讓王鉉烈把他給我拿下。”

  “記住!”任我行惡狠狠的叮囑道:“老夫要活口!”他對東方不敗和楊蓮亭二人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打發完三人後,任我行扭頭對向問天和令狐衝得意的道:“東方狗賊倒行逆施,已經如此不得人心,他今日覆亡已成定局。”

  向問天也高興的道:“教主深謀遠慮,天命所歸,屬下萬分敬佩!”

  盈盈、嶽靈珊和令狐衝三人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心裡也暗暗佩服任我行部署周密,能一舉瓦解東方不敗的部屬,果然有大將之才,不愧為一代梟雄。

  眾人繼續向崖頂的教主神宮進發,一路上雖然哨卡林立,但是任我行統治神教多年,積威尤存,向問天、令狐衝武功超卓,加上連成志和傅宗宇的暗中部屬策應。是以一路上勢如破竹,很快就攻到了東方不敗的神宮外。

  大敵壓境,此刻的東方不敗在做什麽?

  和任我行一樣,東方不敗也幾乎是徹夜未眠,只是在黎明前不久,做了一個可怕的惡夢。他醒來時出了一身冷汗,身體顫抖,心頭如脫韁野馬跳個不停。

  他喘息著,努力平複激烈跳動的心臟:自己身經百戰,大風大浪經過無數,可是今天這種令人厭惡的直覺感應,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危機感正在包圍自己。

  那是一種足以讓名動天下的東方不敗敗亡的危機感。

  那是一種已多年未感受到,以至於幾乎被遺忘的危機感。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給自己這般如芒在背的感覺了,是任我行?

  在那晚夜襲後,任我行的一乾人等象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失去了蹤跡。看來那個豪放、暴烈的任我行變得聰明了,他已懂得了什麽叫做忍耐和把握時機。現在的他就像一條餓狼,在黑暗中靜靜的磨著獠牙,準備隨時撲上來給自己致命的一擊。

  “來人。”東方不敗呼喝著。

  一名教徒立刻步入大殿,下跪施禮:“教主有何吩咐?”

  東方不敗道:“叫遲長老立刻來見我。”

  “是、這個”跪在地下教徒有些遲疑的應了一聲,但卻並不起身離去。

  東方不敗有些惱怒的道:“沒聽懂我的話嗎,叫他立刻來見我!”

  “教、教主,從前天開始,我們就找不到遲長老。”猶豫了半天,教徒終於鼓起勇氣回答。

  東方不敗眉頭一皺,司徒策死後,黑木崖的防務就是由遲日亭負責,作為自己的鐵杆心腹,

在這個關鍵時刻忽然失蹤,恐怕是凶多吉少。  這條惡狼終於要動了麽?

  “好,今日神教有貴客來訪,你們要小心候著。”東方不敗笑著步出大殿,留下那個報事的教徒徑自發呆。

  在神宮前廣場的小亭中,東方不敗一身紅裝,倚在繡架邊正拈針款款的繡一副龍圖。盡管那該死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但他並不在手下面前表露出半點煩躁不安。還有三天就是自己揮軍北上的日子,如果屆時任我行還沒有奪回教權的話,那麽山下的大軍就將遵從現任教主也就是自己的命令行事。所在這三天內,任我行一定會和自己做個了斷。正在性質昂然之際,耳邊猛然傳來一陣渾厚、急促的號角聲,這信號表示有敵人進攻黑木崖了。這時候敢來進攻黑木崖的還能是誰呢?東方不敗嘲諷的笑了笑,繼續飛針走線,毫不在意。

  “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三名手握兵刃渾身是血的教徒連滾帶爬的跑到了東方不敗面前,跪在地上急聲稟報道:“稟告教主,教匪任我行率武林高手攻上黑木崖,百草、枯木、疾電三堂一齊叛變,哨站已經被一一擊破,很快就要到教主神宮了。”

  聽聞三堂叛變,東方不敗並不吃驚,這幫牆頭草專門靠咬老主子博得新主子歡心,回頭再跟他們算帳。捋了捋耳邊垂下的一縷青絲,東方不敗冷冷一笑道:“區區幾隻蒼蠅,何必大驚小怪,已經到了。”

  身邊的數十名侍衛聞言立刻散開護住東方不敗,各拔兵刃,凝神備戰。

  不是任我行,這條老狗的反撲早就在自己意料中。況且那種危機感並沒有得知此事而消退,它仍然縈繞心頭,而且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東方不敗朗聲道:“遠來是客,何必作梁上君子,上邊風勢很大,各位還是下來一敘吧。”話音未落,右手玉腕一翻,一枚飛針呼嘯而出,隱約竟有風雷之聲。

  “嘩啦”一聲巨響,廣場右側的一處屋頂轟然而塌,五道人影如利箭般疾射而出,飛入廣場之中,正是任我行、令狐衝、任盈盈、向問天、嶽靈珊五人。

  偌大一個屋頂,竟被東方不敗一枚繡花針擊碎!

  令狐衝報仇心切,剛一落地,見一人端坐涼亭之中身邊有數十苗族武士護衛,料想便是那東方不敗。一聲怒喝,長劍點地,身子凌空而起施展開獨孤九劍的蕩劍式,氣透長劍,人隨劍進,直取東方不敗。眾侍衛一聲呐喊,迎上前截住令狐衝。

  見令狐衝已率先出手,其他人也紛紛加入戰團,與東方不敗麾下的侍衛展開激戰。眾人知這是生死大戰,出手均是毫不留情的殺招,務求一招斃敵。任我行舞動那奪命琵琶勾,猶如兩條黑龍纏繞於身,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東方不敗麾下侍衛雖眾但畢竟沒有像服部千軍那樣的一流高手,片刻間便全軍覆沒。

  殲滅一乾侍衛後,眾人見東方不敗依然在那裡低著頭不知幹什麽,既不起來迎戰也不逃跑,不禁都感到有些奇怪。令狐衝又是一馬當先,飛身躍起,從上而下直刺東方不敗。今天不管怎麽樣,一定要殺了他為自己的師弟報仇!這一劍令狐衝用上了十二分的氣力,劍勢未到,劍意已至,東方不敗頭上的亭頂轟然碎裂,殘磚敗瓦如雨而下。

  東方不敗秀眉一蹙,右手一抖袍袖,將一乾沙石碎礫盡數卷出,身上和那正在繡的龍圖一塵不染。左手捏著繡花針輕輕一撥便將令狐衝志在必得的一劍蕩開,銀針就勢向上一劃直取對方咽喉。但就在這時,東方不敗忽然覺得這劍法很熟悉,好像、想到這裡東方不敗攻勢一頓,令狐衝趁機飛出亭外

  翻身落回陣中,令狐衝站定身形,長劍一橫,聚氣凝神。心中又驚又奇,剛才那番交手驚險之極,那個東方不敗果然名不虛傳,竟然在舉手抬足間便化解了自己的獨孤九劍,還差點刺中自己的咽喉。可奇怪的是他用的武器竟然是繡花針?而且他的身影怎麽這麽熟悉啊。

  令狐衝正在納悶的時候。一道黃影飛出亭外,輕飄飄的落在地上,身姿優雅,笑語嫣然,竟然是個美麗女子?令天下聞名喪膽的一代梟雄東方不敗竟然是一個風情萬種的絕代佳人?

  今日的東方不敗外披黃色大氅,內穿紅色長裙,秀面薄施脂粉,如春蔥般的十指也塗了鮮紅的丹寇,從裝束,從容貌來看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子。

  “東、東方不敗?”眾人齊聲驚呼,面面相覷。

  “如假包換。”任我行冷笑一聲,他早已從傅宗宇等人口中得知了東方不敗近來的變化,是以毫不吃驚。

  但除了任我行外其他人無不大驚失色。尤其是任盈盈和向問天,他們與東方不敗打了多年交道,彼此都非常熟悉了。可今日他竟由一個英俊男兒變成了一個絕色女子!這個變化在太出乎意料了。

  見眾人一臉驚奇、疑惑之色,東方不敗倒是落落大方,一副“天下盡在我掌握之中”的從容不迫之情。面帶微笑掃視眾人,然而當他看到令狐衝的時候,悠然自得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

  “令狐衝?他怎麽也來了?”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繞是他精明過人,最善於擺布別人,此刻臉上也不禁露出驚惶之色,昨日的那場惡夢是不是今日的寫照?

  此刻的令狐衝大腦一片空白,“她、她是東方不敗?”。在上黑木崖前,“東方不敗”的形象已在自己心中勾勒了無數次,但是卻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是讓自己一見傾心的那個神秘女子“詩詩”。令狐衝惶然的搖著頭,正好迎上東方不敗的目光。

  他看著他

  他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交,便如竹影掃階,激不起半點塵埃,仿佛天地蒼穹之間只有他們兩個人。

  令狐衝摸了摸那個小酒壺,它還牢牢的系在自己的腰上,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包含著難言的苦澀、心酸和失望。

  女人的直覺通常是很靈敏的,盈盈和嶽靈珊同時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麽東方不敗剛才那股君臨天下的霸氣奇異的消失了,他死盯著令狐衝乾嗎?

  任我行鄙夷的哼了一聲道:“東方不敗,瞧瞧你現在這個不男不女的鬼樣子,真是丟盡我們神教的臉!”

  東方不敗緩緩的把目光從令狐衝臉上移開,右手把玩著鬢角的一縷發絲,悠然道:“漢人世世代代欺壓我們苗人,可你今天卻帶漢人上黑木崖來干涉我們苗人自己的事情。任我行,”說著用手一指廣場盡頭的那個高達三丈的蚩尤石像道:“你怎麽對得起老祖宗啊?”這幾句話避實就虛,言詞犀利,盡顯東方不敗王者之風。

  盡管大敵當前,東方不敗的思維依然飛快運轉。既然不是任我行,那是令狐衝麽?不對,也不是,令狐衝的出現,的確出乎自己意料,但是他給自己的感覺是痛心而非陰暗的殺機。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了,就像黑暗中潛伏著某種不知名的野獸,不知何時會給自己致命一擊。

  見鬼,這、到、底、是、誰!?

  第十一章——斷情

  向問天和盈盈聞言面面相覷,東方不敗竟然連聲音都變作雌聲,如果不是相識多年的話,絕對無法相信這個嬌滴滴的女子就是當年那個風liu倜儻的東方不敗。

  “哈哈。”任我行怒極反笑道:“東方不敗,你勾結那些扶桑浪人,殺我成千教徒,你又怎麽跟苗人交待?虧你還有臉提老祖宗!”

  “哼,”東方不敗優雅的轉了個身,嬌媚的笑道:“如果這次起兵成功,苗人從此統治漢人,我東方不敗名垂千古!”

  “夠了!”令狐衝猛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打斷了兩人的唇槍舌劍。他緩緩抬起頭,凝視東方不敗一字一頓的道:“能文爭就不用武鬥了,不過。”他停了一下,語氣艱澀的繼續道:“不過在了斷之前,我想知道,那、那晚,是不是你、你和我共渡一夜。”

  令狐衝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卻有如平地一聲驚雷,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刹那間,驚愕、鄙夷、憤怒等等各種目光交織在他的臉上,過了片刻,每個人都做出了屬於自己的正確反應。

  “大師兄,你胡說什麽!你和他,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嶽靈珊俏臉漲得通紅,也顧不得強敵環側,說什麽也要問個明白。

  “哈哈,你、你們兩個大男人,洞房?哈哈。”任我行笑的前仰後合,但雙目始終不離東方不敗左右,以防他促起發難。

  向問天橫刀胸前,全神戒備。只是側過頭看了看令狐衝驚奇道:“令狐老弟,你、你沒事吧?”

  盈盈狠狠的“哼”了一聲,難怪剛才他們兩個的眼神如此奇怪。原來,唉!她是個識大體的人,自然知道現在強敵在前,自己人要團結一致。所以只是緊緊握了握長鞭,雙目冒火,狠狠瞪著對面的東方不敗。

  令狐衝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只是直直的看著眼前的東方不敗,現在的他,已經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從他認識那個“姑娘”的第一天起,每一次見面都充滿了謎團。水邊是誰在用千裡傳音?她的居所為什麽有那麽多的扶桑高手?為什麽她一開始不跟自己說話,直到那一夜才開口跟自己說話?這種種的一切,自己也曾經想過,她的身份決不簡單,說不定是那個扶桑貴酋的妻妾。但做夢也想不到,“她”就是東方不敗。

  自己一心思念,想一起退出江湖的人,竟然是一個男人?竟然還是天下聞名的大魔頭東方不敗?老天,你跟我開的這個玩笑,太大了吧?

  令狐衝明白,當他問出這個問題後,不但永遠無法面對盈盈和小師妹,而且也將成為天下人的笑料。但無論有什麽後果,現在的他,隻想固執的要一個答案。

  而作為唯一知道答案的人,東方不敗只是嫣然一笑,並不回答。但他的眸中卻分明閃過一絲哀怨。

  整理了一下紛亂的心緒,東方不敗看著依然狂笑不止的任我行,冷冷的道:“笑吧,盡情的笑吧。”,雙手袍袖一甩,運用葵花挪移大法,將右側一個內盛火碳的巨大銅鼎凌空卷了起來,如泰山壓頂班向眾人砸去。鼎中正在燃燒著的碳塊,也變成了暗器,紛如雨下,疾射眾人。

  眾人連忙舞動兵器,將來襲的碳塊一一擊落。對於令狐衝、任我行、向問天三人來說,應付這些火碳還是輕松自如。但盈盈和嶽靈珊就明顯吃力的多了,特別是嶽靈珊,被逼的手忙腳亂,要不是令狐衝挺身維護,早就傷在這一輪攻襲下了。

  一招發出,東方不敗卻不追擊,而是昂然返回亭中繼續繡他的龍圖。

  力量在平靜中積蓄,在狂暴中揮霍,只有當湖面平靜的時候,才能映得出那山色美景。

  東方不敗現在需要的是安靜,他要集中精神找出真正威脅自己的大患。

  一陣涼風徐徐而來,東方不敗心情突然異乎尋常的輕松,因為他終於不用再偽裝,終於可以以自己真正的身份——東方不敗來面對自己心儀的人。

  這未嘗不是一個好的結果,他看著庭外眾人在火焰中飛舞穿梭的身影,笑了。

  他輕聲吟起自己最喜歡的那首詩: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常醉。

  寂寞嗎?寂寞啊!

  紛亂中,令狐衝聽的真切,一時間百感雜陳,東方不敗用這首詩回答了自己剛才的問題。

  耳邊傳來一聲大吼,任我行右手一掌凌空擊在銅鼎上,“當”的一聲巨響,銅鼎應聲向東方不敗飛去。銅鼎重逾千斤,加上任我行雄渾的掌力,距東方不敗還有三丈時,勁風便已迎面壓來。

  東方不敗連頭都不抬,左手輕輕一揮,雷霆萬鈞的巨鼎仿佛變成了棉花,輕飄飄的折向一旁飛去。這一攻一守間,東方不敗瀟灑隨意。

  見任我行的攻勢落空,令狐充一聲清嘯,接力殺上,手中長劍一揮,運用起獨孤九劍的“破劍勢”,劍氣縱橫,射向東方不敗。

  “怦”的一聲,東方不敗手中的繡花紅線被劍氣削斷。東方不敗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看了看即將完工的龍圖,再看看了手中斷落的紅線。苦笑一聲,漫步出亭。

  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了。

  “轟隆”一聲巨響,銅鼎同時落地,地面被砸出了深約一個四尺的大坑。

  見東方不敗再次出亭,眾人一擁而上,緊緊圍住東方不敗。任我行大聲道:“東方不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還有什麽遺言,快快交待!”

  東方不敗毫不理會眾人利刃班的目光,他只是直直的看著令狐衝,平靜的問道:“你不是要退出江湖麽?為什麽跟他們來對付我?”

  在盈盈和小師妹目光注視下,令狐衝緩緩抬起右手,長劍遙指東方不敗道:“我今天來是為同門師弟報仇的,是你殺了他們。”

  “同門師弟?”東方不敗驚奇的問道:“我,我何時殺過你的同門師弟了?”他實在想不起殺過這些人。也許,是令狐衝搞錯了,也許、、、

  但,沒有也許。

  嶽靈珊憤然道:“東方教主真是貴人多忘事,那晚我親眼看見你殺死他們的。華山弟子本來跟你沒過節,他們死得太無辜了。”接著語氣一變又嘲弄的說道:“怎麽?做了不敢認?還想在我師兄面前裝可憐麽?”今日當她得知眼前這個東方不敗迷惑自己的師兄後,已然是醋海生波,此刻逮到機會便對東方不敗盡情挖苦嘲諷。

  啊,東方不敗恍然大悟,明白了,原來那晚殺的那幾個漢人竟是令狐衝的師弟!他看了看令狐衝那被仇恨燃燒的目光,心頭一陣難過。如果有機會,他很想跟令狐衝解釋,告訴他自己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他的師弟。但,還會有機會嗎?沒有了!東方不敗明白,再也沒有了。

  還未等東方不敗回答,盈盈緊接著道:“你今天要填的命實在太多了。”,在對東方不敗的態度上,她和嶽靈珊倒是難得的同仇敵愾。

  “哼,要我填命?就憑你們?”東方不敗毫不在意,秀氣的雙手輕輕拍了三下。驟然間,廣場兩側伏兵四起,四十八名火槍手如幽靈般毫無征兆的出現,一個個手持火繩槍,對準了任我行等人。為首的正是暫代驚濤堂長老的楊飛雄。

  向問天大驚失色,沒想到東方不敗在這裡還布下了一隻奇兵,他曾隱居浪人營,深知東方不敗麾下火槍隊的厲害。這種火槍不但威力奇大,在三十丈內可透重鎧,而且這些火槍手更是技藝純熟,百發百中。這廣場上地勢開闊,東方不敗只要一聲令下亂槍齊射,眾人縱然武功再高,也難以全身而退。想到這裡,向問天心中暗暗叫苦,扭頭看了看任我行。

  任我行倒是神色安然,看了看四周布置,一反常態的讚歎道:“東方不敗,沒想到你還有這麽一手。佩服,佩服。”

  東方不敗倒也不以為許,淡然道:“過獎了。各位,黃泉路上一路順風。”

  任我行哈哈大笑道:“好,好,好!”

  話猶未盡,變故陡生。當任我行說完第三個“好”字後,那四十八名火槍手,全部突然的、毅然的、決然的開了火,然而目標卻是——東方不敗!

  面對這出人意料的逆轉,眾人無不目瞪口呆,唯獨任我行洋洋得意,他這一個月來委曲求全,暗中部署,為的就是今日這一戰。東方不敗自以為的伏兵絕殺,恰恰變成了他自己的索命無常。 想到這裡,他激動的熱血沸騰,似乎已經看到東方不敗被亂槍打的血肉模糊的屍體。

  然而,當密如爆豆的槍聲響起時,東方不敗整個人卻奇異的消失了。

  本來換上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從這突如其來,準備周密的一擊下生還,就連東方不敗也不例外。但就在火槍隊開火的那一瞬間,令狐衝突然發現那些本對著他們的槍口突然一起轉了角度,竟,竟對準了他們的主人——東方不敗!看到這裡,令狐衝不禁輕輕的“哦”了一聲,眼中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驚惶。

  東方不敗何等聰明,一見令狐衝神色驚異,便知道一定是那出了問題,當下一飛衝天,避開了這旨在必得的一擊。

  任我行見一擊落空,心中大怒,狠狠的瞪了令狐衝一眼,心道:“都是你小子壞事,等打完這一仗,老夫決不饒你!”,抬頭再看空中,不禁大驚失色。

  東方不敗,不見了!而天上竟然出現了兩個太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此異像,任我行象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高聲示警道:“扶桑忍術,小心,太陽!”

  太陽?太陽怎麽了?

  太陽下雨了!

  突然間,飛針如雨,如雨飛針。兩側的火槍手紛紛被射倒在地,皆是人迎穴中針,一招斃命。眾人這才看清,原來多出來的那個太陽竟然是東方不敗!他身著黃色大氅,在烈日照射下金光閃閃,不知怎的,恍惚間竟把它當成了另一個太陽。

  東方不敗用的正是五行遁術中的“日耀”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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