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手下眨眼間就全軍覆滅,楊飛雄大駭,他沒有想到東方不敗的武功竟然高到了這個地步。慌亂中連忙提氣疾退,然而身形剛剛展起便硬生生頓了下來。慢慢瞪圓了眼睛,高舉雙手示意放棄抵抗,臉上的表情也由驚訝、惶急轉變成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不知何時,東方不敗已經如死神降臨般來到了他的面前,冰冷的右手已卡住了他的脖子。 “楊飛雄,我待你不薄啊!”東方不敗心痛如絞的說道,同時目如歷電,緊緊盯著手中的獵物。這個部下跟隨自己多年,歷經靈圓寺、杭州梅林等多次戰役,均是表現英勇。昔日自己被楊蓮亭暗算,身處險境的時候也依然不離不棄,忠心耿耿。東方不敗對他也是信任有加,引為心腹。自從司徒策死後,便提拔他做了驚濤堂的長老,還把最重要的火槍隊交給他掌管,可沒想到連他今日竟然也反了!
東方不敗冷靜的問道:“遲日亭已經死了,對不對?”
“是,啊,不,遲長老不是我殺的!是,梅欣和連成志他們乾的!東、東方教主。”一臉恐懼的楊飛雄慢慢跪了下來,哽咽道:“本來,弟兄們對您是忠心不二的。可是、可是自從您練了葵花寶典之後,整個人就全變了。您、您現在的樣子,弟兄們都說再這樣下去大家一定完蛋,我,我還有老婆孩子,我不想死啊。”說到這裡,楊飛雄已是號啕大哭,淚流滿面。當日他曾與東方不敗一齊面對扶桑忍者的圍攻,也曾為救主子力戰名震天下的矛神,那時候的他還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子,但現在卻變成了一個貪生怕死的可憐蟲。
“哼,我現在的樣子?”東方不敗慘然一笑,自己已光耀苗人為己任,不惜揮刀自宮,苦練葵花寶典。可到頭來,身邊盡是些背信棄義之輩,毫無半點氣節廉恥。就算起兵成功了,為這些人?值得麽?自己為之奮鬥的理想,到頭來竟是一片虛幻。轉頭看了看表情複雜的令狐衝道:“令狐衝,你說的對,人心,真是難測。我為天下人撒血斷頭,可天下人卻要置我於死地。”。說罷,他放開了楊飛雄,鄙夷的道:“念在你跟隨我多年,還曾經救過我的命。走吧,別讓我再見到你。”
“啊,這”面對出人意料的寬恕,楊飛雄有些難以置信。
“滾!”東方不敗憤怒的呼喝道。
“是、是。”楊飛雄忙不迭的爬起來,逃之夭夭。
“怎麽樣,東方不敗,眾叛親離的滋味好受嗎?”任我行嘴角泛起一抹惡毒的淺笑。當日他最信任的兩個心腹,總管楊蓮亭和青龍堂長老賈布一齊叛變,幫助東方不敗對付自己,這個屈辱讓他至今難忘。此刻見到東方不敗也得了報應,正是大稱心意。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和任教主昔日的狼狽處境相比,在下自然望塵莫及。東方不敗就在這裡,要報仇的就自己過來吧。”任我行聞言暗暗佩服東方不敗,因為他發現東方不敗本來因受突然打擊而致心神渙散的情緒,已迅速地平穩下來。
“好,痛快,這便動手罷。”話音剛落,攻殺再起。任我行雙勾脫手而出,如出海蛟龍直取東方不敗面門。
東方不敗雙指拈針,隨意一撥,便將鐵鉤擊飛。接著身形飄忽閃動,一道黃影卷了過來,手中銀針刺向任我行雙目,攻勢凌厲之極。
任我行一擊不中,空手揉身而上雙手或拳或抓或掌,擒拿點拍,招招不離東方不敗要害之處。同時施展開吸星大法,一時間真氣鼓蕩,
氣流形成一個活動的漩渦向東方不敗席卷而來。 面對任我行霸氣的吸星大法,東方不敗身形渺如輕煙,如妖似魅。由四方八面加以進擊,手中那枚長不逾寸繡花針化作萬千芒影,水銀瀉地般的向任我行攻去。兩人出手皆是極快,電光火石間,已經拆了二十幾招。任我行雖然竭盡全力,不但始終無法碰到東方不敗半點衣衫,無法用吸星大法傷敵。而且還被東方不敗*般的進攻逼得連連後退。
令狐衝和向問天一看形勢不好,一抖長劍,一舞鋼刀,同時欺身向前迎戰東方不敗。
此刻身份互明,令狐衝把心一橫,刷、刷、刷閃電般攻出三劍,直指東方不敗咽喉和胸口要害,招招但求傷敵,竟無一招自守。
向問天手中鋼刀也越舞越烈,森森刀氣跌蕩四周,皓月刀法的精招妙招層出不窮,招招也皆是隻攻不守。
任我行得到強援,緩過一口氣,抖擻精神再度殺上,吸星大法運至最高境界,無數道真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如蜘蛛撒網般罩住東方不敗。
三人心中明白,東方不敗武功實在太高,而且最可怕的是出手速度快的令人難以想象,如電閃雷鳴,讓人無法抵擋。一旦壓製不住他的攻勢,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東方不敗手中銀針隨意上撥下擋,不但輕巧的化解了令狐衝的攻勢,而且反手還攻了任我行和向問天三招。見令狐衝出手對自己毫不留情,心頭不禁一酸,想起了那日令狐衝和自己山頂賞月,他曾說過:“也許你永遠都不懂我說什麽,那我們就永遠不會有恩怨。”
可是今日,我們的恩怨卻是不死不休。
觀戰的盈盈和嶽靈珊神色焦急,她們自忖武功和東方不敗相差實在太遠,上去只能是幫倒忙,便在遠處押陣。可又暗暗擔心三人特別是令狐衝的安危。
任我行、令狐衝、向問天這當世三大高手聯袂出擊,刀山劍海,滿天掌影,聲勢何等壯觀。雖是隔了足有七、八丈遠,但激戰中激起的氣流,仍刮得她們膚痛欲裂,難以睜目。然而東方不敗卻是瀟灑隨意,身法如風吹柳絮,彩蝶飛舞。他運用起萬川海集中的“正心”之術結合葵花寶典中的“從心所欲”,心中一片空明,整個人與廣闊天地融為一體。
盈盈驚奇的發現,原來東方不敗今日穿的那件黃色大氅,上繡金龍探海,竟是一件龍袍。隨著他身行展動,那條金龍在陽光的折射下若隱若現,栩栩如生,竟如活物一般。遠遠看去,在這風暴中心只見一道龍影在其間曼舞輕揚,縱橫遨遊。隨著東方不敗的身法越來越快,再也分不清那是一個人,還是一條龍。
風吹雨打千條線,日照龍麟萬點金。
轉眼間,三人已與東方不敗拆了上百招。雖然竭盡全力,不但連東方不敗的衣角都粘不著,而且任我行的眉骨和向問天的臉頰還先後中針,鮮血淋漓,要不是令狐衝及時救援,恐怕早就有性命之憂了。現在三人中唯獨令狐衝毫發未傷,概因東方不敗對他手下留情,隻守不攻。
又堪堪過了十幾招,向問天一招“萬馬奔騰”,長刀斜斜斬向東方不敗腰間,就在離腰間還有一寸時,右臂“曲池”穴一麻,已被東方不敗繡花針刺中,“當啷”一生鋼刀落地。東方不敗緊接著銀針直刺向問天眉心,誓要將他一招斃命。
眼見向問天危險,令狐衝長劍一伸,刺向東方不敗腦後“玉枕”穴,乃是攻敵所必救。電光火石間,東方不敗右手撤回,反手一針挑開令狐衝手中長劍,左手一記大悲手中的“悲天憫人”,結結實實印在了向問天胸口。這招雖然倉促而發,隻用了五成功力,但也把向問天擊的飛出三丈開外,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向叔叔。”盈盈一聲驚呼,和嶽靈珊一起飛身上前扶住向問天。
“大、大小姐,我沒事。”向問天大口吐血,中氣嬴弱。顯然傷勢沉重已無力再戰。
“狗賊!”盈盈一聲怒喝,飛身殺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連發兩招,逼退任我行和令狐衝。緊接著皓腕一翻,一枚飛針射向盈盈。
“小心!”令狐衝神色焦急,他知道東方不敗飛針厲害,擔心盈盈的安危,連忙高聲示警。
盈盈毫不畏懼,手中長鞭舞的風雨不透,聽得“叮叮叮”連聲脆響,竟然堪堪接下了東方不敗這枚飛針。
任我行愛女心切,生怕東方不敗再次對盈盈出手。趕忙拾起剛才掉落的琵琶勾,大吼一聲:“東方不敗,接招!”雙勾飛向東方不敗雙肩。他要賭一次,賭東方不敗是否硬接自己這一招。
“哼,雕蟲小技。”東方不敗雙手一揚,兩枚拖著紅線的繡花針脫手飛出,恰好纏住了任我行的雙勾。雙方各自向回一帶,形成了比拚內力的局面。
鐵鏈足有杯口粗細,而東方不敗僅憑兩根細如發絲的紅線竟能拉成僵持之局,可見內力高出任我行許多。
見此情景,任我行卻是心中大喜,他知道今日的東方不敗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他那快如鬼魅的身法,如果不想辦法纏住他,今日之戰怕是百死無生。現在雙方比拚內力,就如同把東方不敗定在這裡,己方還有四人可戰,而東方不敗則是孤身一人,這樣一來便勝算大增。
想到這裡,任我行哈哈大笑道:“東方不敗,我還以為你練葵花寶典是為了江山,原來是為了男人,你還有什麽英雄氣概!”
聽到這話,東方不敗秀眉一挑,眼波流轉,輕蔑的瞥了任我行一眼,頗有得色的道:“怎麽,你妒忌我了?江山和人我唾手可得。”言語之間,宛若一個女子在向同伴炫耀新裝和愛人對自己的死心塌地。
任我行反唇相譏道:“是啊,不過令狐衝已經有了盈盈和小師妹,就算肯要你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你也只能當老三。”說罷高聲狂笑。
“你!”任我行這一席話正好戳到了東方不敗的痛處,狂怒的他催動十成功力,紅線驟然斷開,雙勾如流星般砸向任我行的胸口。
得意中的任我行促不及防,雙勾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胸口,“喀拉”一聲,數根肋骨折斷,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若非他內力深厚,早就一命嗚呼了。
眼見阿爹重傷,盈盈心痛若狂,也不顧自己遠非東方不敗的對手,再次飛身殺上。
這時東方不敗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映射出盈盈身影的眼眸中充滿了寒冷的殺意和婦人的怨毒,那不是看仇人的目光,而是看情敵的目光。被任我行一番話折辱了自尊的他,此刻已是殺機充盈。
一揚手,八針齊飛,籠罩住盈盈身前三十六處大穴,這是必殺的一擊!
自從東方不敗修煉葵花寶典後,一手飛針用的是輕巧空靈,詭異莫測。輕功高強如猿飛日月,也擋不住他一枚飛針。今日,面對武功尚不及猿飛日月的盈盈,卻史無前例的用了八枚飛針,原因何在?
不及細想,眼前閃過一條熟悉的身影——令狐衝!
令狐衝眼見東方不敗連放八枚飛針,便知盈盈無論如何接不下來。連忙飛身向前,左手攬住盈盈,右手長劍舞動,左撥右擋全力攔截東方不敗射來的飛針。
針劍相擊,叮叮脆響不絕於耳。東方不敗八針齊飛乃是全力施為,不但角度刁鑽,速度奇快,更厲害的是每枚飛針都由東方不敗內力遙控,彈指間鬥轉星移,變化萬千,令人防不勝防。令狐衝獨孤九劍雖然精妙,但還要護著盈盈,漸漸也難以抵擋,稍一分心,一縷血絲便順著左眉角淌下,
刹那間,東方不敗心頭一顫,仰首和令狐衝四目相交,往事紛迭而來,如夢似真。回想往昔,湖邊邂逅,密室相會,山頂賞月,歷歷在目,東方不敗百感交集,心中一軟,長歎一聲,罷了,罷了。袍袖一拂,撥落了那八枚索命飛針。
正全神迎戰的令狐衝突覺眼前一空,那滿天飛針全部落地。當下本能的身形一轉,手中長劍直刺東方不敗的胸膛。
“噗”的一聲,血光暴現!
令狐衝這一劍正中東方不敗左肩!
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出人意料的沒有躲過這一劍。
一招得手,令狐衝和東方不敗皆是一驚。
劍中左肩,入肉一寸三分。對東方不敗這種級數的高手而言,實在是微不足道的小傷。他江湖生涯中比這重得傷沒有五十次,也有三十次。
但無論是五十還是三十,加在一起也沒有這一次來的痛苦、劇烈。
因為這一劍,傷的是心。
一片真心,處處容讓,換來的就是這乾淨利索,義無反顧,恩斷情絕的一劍!
痛徹心扉,痛入骨髓。
痛,把東方不敗從迷朦絢麗的往事中扯回殘酷的現實
“你,你真對我下手!”東方不敗又驚又氣,右手一抖令狐衝和盈盈一齊卷了出去。
“吸星大法。”不知何時,剛才身負重傷的任我行重新站了起來,見東方不敗左肩血如泉湧。左手虛握成爪,催動全身功力,發出吸星大法猛吸東方不敗的傷口。
盡管東方不敗猝然受創,但反映依然靈敏,眼角余光一瞥別知道任我行想要幹什麽。“落井下石,乘人之危,你這條老狗休想白日做夢!”,。剛才敵人不過是打了個遊擊,略有小勝,自己的帝國依然幅員遼闊,局面依然在掌握之中。只需催動葵花寶典功力,以真氣強行閉合傷口,止住失血,再給老狗來個迎頭痛擊,便可讓他嘗嘗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滋味。
一陣若有若無的清風掠過,卷起了地面上幾片零落的枯葉,在空中孤苦無依的漂動。
其中最小的那片,很不湊巧的貼在了東方不敗後背的風門穴上。
而更不湊巧的是,風門穴正好是葵花寶典真氣此時運行匯集所在。
東方不敗真氣運行登時一窒,護體罡氣中出現了一個細微,卻難以彌合的破綻。
對於無孔不入的吸星大法,這已足夠。
“啊。”東方不敗長聲慘呼,鮮紅的血液如江河決堤般從傷口洶湧噴射而出,直噴到幾丈遠的任我行手中,頓時將他身上染得血紅。眨眼間,便被任我行整整吸掉了身上將近一半的血液。
此刻的任我行渾身浴血,也分不清那些是東方不敗的血,那些是他的血。復仇的快意讓他興奮莫名,看著被自己吸星大法重創的東方不敗高聲獰笑,猶如魔神附體一般。同時他連連催動功力,誓要把東方不敗全身的鮮血吸乾為止。
東方不敗強忍劇痛,右手戟指如飛連封左肩負近幾個穴道,至住鮮血。左手用盡全身功力,向任我行射出數枚飛針。
任我行本就重傷在身,加上運功過度,結果東方不敗射來的飛針全數命中,其中一枚射入左眼瞳仁半寸,左目立時報廢。任我行一聲慘呼,頹然倒地。
“阿爹!”父女連心,盈盈急呼一聲,便要向前。
“危險。”令狐衝連忙拉住盈盈,緊張的看著對面的東方不敗。
戰場很靜,靜的連每一滴鮮血落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這時的東方不敗渾身鮮血,面色慘白如紙。他抬起雙臂,怔怔的看著那流血不止的創口,接著踉蹌的上前兩步,神情淒楚的望著令狐衝道:“令狐衝,我對你一番情意,處處手下留情,可,可你竟忍心對我下這麽重的手?”
面對東方不敗哀怨的質問,令狐衝痛苦的低下頭,無言以對。他明白,不管恩怨如何,但今日東方不敗從始至終都沒有主動攻過自己一招,這是不爭的事實。
盈盈看了看對面的東方不敗,又看了看身邊的令狐衝。心中頗為羞惱,當下冷冷的道:“還不回答你的相好。”
嶽靈珊也來到令狐衝身邊,長劍遙指東方不敗,酸溜溜的道:“師兄,你沒刺中他要害,是不是也手下留情了。”
聽到這裡,令狐重心神一凜,剛才自己本來可以一劍刺死東方不敗,不知怎的,在最後落劍的那一瞬間,鬼使神差般的向左偏了過去。這是為什麽?手為什麽會抖?
面對東方不敗的質問,他無言以對,隻好違心的說道:“不論你是誰,我們之間只有仇恨,再無情意。”仇恨成了他掩飾自己的最好借口。
“再無情意?”東方不敗鼻子一酸,幾乎要流下淚來。但是他不能在敵人面前哭,更不能在這兩個女人面前哭。所以,他笑,仰天狂笑,秀美的臉龐因那痛入心骨的狂笑而顯得陰鷙。“哈哈哈,說得好!也只有你能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種話。”
此時此刻,悲傷、無奈、屈辱、憤怒乃至殺機都湧上心頭。高手過招,最忌心浮氣躁,在這些負面的情緒的影響下,他如何還能能夠保持從心所欲的境界。
看著令狐衝和眼前這兩個女人,東方不敗升起前所未有的恨意。
“你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這兩個女人?好,既然你這麽在意這兩個女人,我今天就讓你眼睜睜的看著她們死!”,話音未落,東方不敗雙臂一展,如一隻巨鳥般向三人疾掠而來。剛剛止血的傷口再度迸裂,鮮血泊泊而出,然而他毫不在意。那個隱藏的威脅、苗人的千秋大業、乃至自己的生死榮辱,全都遠遠丟開。現在的東方不敗已紅了眼,他這樣想:如果沒有這兩個女人,令狐衝不會這麽對自己,不管如何,今天一定要殺了她們。
令狐衝剛要挺身迎擊,突然飛行中的東方不敗炸開一道金光,再一次消失了。
東方不敗又一次運用了“日耀”之術。
耳邊猛然傳來兩聲驚呼,令狐衝回頭一看,東方不敗不知何時已到了自己身後,狹住盈盈和小師妹向東側的城牆飛去。那裡比鄰大海,下邊是萬丈深淵。
。
令狐衝飛身而起,手中長劍舞動,“擋、撩、破、落,四式合一!”劍光灩灩,滿天劍影飛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一聲慘呼,如白鶴折翅,直直墜下,他和盈盈、嶽靈珊一齊落下黑木崖
令狐衝飛身躍起,先是一把抱住盈盈飛到崖壁,接著卸下盈盈腰帶,拋給小師妹順手把她也拉了上來。
這時,東方不敗猶如枯葉般地墜落懸崖。
令狐衝想也沒想,飛撲下去,抓住了東方不敗胸前的衣裳。
東方不敗的眼睛裡充滿了怨與憤恨!他道:“你們這些負心的天下人,何必救我?!”
令狐衝無言以對,是啊,自己既然殺他,為什麽還要救他呢?“我只是要問你……那天晚上跟我一起的是不是你?!”
聽了這話,東方不敗只是驕傲地回答道:“哼,我不會告訴你,我要你記得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話音未落,他胸前的衣裳已因負重而撕裂。
就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東方不敗直直地往下墜去!
“詩詩!”令狐衝心中有一個聲音在狂喊:“是不要!他不要他死!!
所以,不顧小師妹和盈盈的呼喊,在沒有抓住任何繩帶的情況下,他再度飛身撲向他,伸臂將他攬在懷中。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東方不敗,令狐衝心中大慟。
“告訴我,你是詩詩啊!”令狐衝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已是熱淚盈眶。什麽江湖道義,什麽恩怨情仇,統統拋諸腦後。他真的好希望,現在天崩地裂,把自己和東方不敗一齊埋掉算了,他是真的想和東方不敗一齊就這樣死去。
眼前佳人垂淚, 耳邊風聲如刀。
而東方不敗的神情似笑非笑,似滿足似痛苦,眼眸中泛起一抹淚花。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他認真的看著,看著這個自己一生中唯一真心愛過的人,這個和自己同為男人的人,他要記住他,讓他的容顏在永遠烙在自己的記憶深處。
“你真傻啊。”
冰冷的指尖劃過他的臉龐,拭去眼角的那滴淚水。滑落到他胸前,輕輕一推,把他推回懸崖,雙手向前輕揚,作了一個送別的動作。同時對他最後深情的一瞥,嫵媚而又絕望的一笑,一人孤獨的向崖底墜去。 步向人生最後一刻,東方不敗的腦海竟變得出奇地寧靜。回首前塵,享盡榮華富貴,想要的皆垂手可得,已是不枉此生。
哪管他名垂千古或遺臭萬年,對於臨終的人來說已不重要,已無意義、、、
墜落山崖一瞬,陡地心血來潮,仰首回望。
“好美啊!”
他眼也不眨地欣賞這片斷送他人的江山,緊抓著最後一刹那的陶醉。
只可惜,這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感受、賞閱這幅清雅的風景了。
回首短暫的人生,充滿了苦難、艱辛、權謀、殺戮、風光,包含了太多血腥,也包含了更多的精彩。
就像一場絢麗的噩夢。
現在,夢醒了,人生的路是新生、還是盡頭?
崖壁上,無論是令狐衝,還是盈盈和嶽靈珊,在這個瞬間都不由得癡了,這片刻的時光,就像千生百世般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