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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第13章――歸去(下)
隨著山下大軍出動,慘烈的屠殺,也正式揭開了序幕。  深夜,在一片充滿了寂滅的暮色中,黑木崖燈火輝煌。

  今日東方不敗墜崖後,其余黨見大勢已去在向問天和盈盈的勸說下順從的放棄了抵抗。同時,山下王鉉烈的大軍一部分上山聽從任我行的調度,協助他平叛。另一部分也奉命向駐扎在黑木崖外圍的扶桑浪人營發起進攻,在今天入夜以前已經將其全部擊潰。

  大局已定,江山易主。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任我行,聖教主,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聲聲熟悉的口號響徹雲霄,任我行端坐在大殿上,坦然的享受著一乾教徒的膜拜,重複著和東方不敗一樣的排場。

  兩人連翻惡戰,埋骨無數,到頭來爭的卻只是這麽一個“位子”,這麽一句“萬歲”。

  值得麽?

  大殿外的嶽靈珊被這一聲聲充滿了諂媚的歡呼吵得心煩意亂,她緊緊捂住雙耳痛苦的對身邊的令狐衝道:“大師兄,我們走吧!”。

  令狐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厭惡的看了一眼大殿,略帶嘲諷的道:“又是一個東方不敗,小弟,別怕,我們休息一晚,明天就走。”說罷帶著嶽靈珊離開了這個自己的傷心之地。

  任我行俯視著殿前這些跪倒在地,誠惶誠恐的教徒,有些得意而又猙獰的笑了笑道:“本教主這次重掌教權,對有功之臣定有重賞。”說罷,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陰森起來:“不過,對於東方不敗狗賊的那些黨羽,老夫絕對嚴懲不怠。”

  今日他雖然重奪教權,但是心裡卻十分不快。東方不敗墜崖而亡,屍骨無存,找來找去只找到了他那件破碎的龍袍。而楊蓮亭這條漢狗,竟然自殺了!他自從脫困那日起,心中所想所念,無不是在重掌教權之後,如何盡情的折磨這兩人。可是他們兩個居然都死了,自己一腔怒火無處可瀉,這還得了!

  更令他憤怒卻不能明言的還有一件事,同楊蓮亭一起返回黑木崖的余黨,在即將被追上的最後一刻,消失在了王鉉烈大軍防線的後方。

  想到這裡,他衝身邊的連成志使了個眼色。

  連成志立刻展開了手裡一本厚厚的名冊,郎聲念道:“元成奎、李宗保、范元海、程望弟”,名單所記均是日月神教壇主、香主一級的重要人物,隨著他口中念出的這一個個名字,大殿兩旁的武士立刻動手,將其一一拿下。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哀求:“聖教主饒命,我們是被東方不敗蒙蔽了,饒命啊!”

  不理會眾人的哀號,任我行大手一揮道:“東方不敗的黨羽,全都殺掉!”。

  眾武士隨即將眾人押出大殿,片刻後,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高懸於旗杆之上。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幕慘象,旁邊的向問天驚得目瞪口呆,他曾以為,只要殺了東方不敗,任教主重掌大權,神教就可以避免分裂,避免自相殘殺。可是,他做夢也想不到,任我行的上台竟是新一輪殺戮的開始。

  精神上巨大的刺激使他覺得一陣暈眩,他以左手遮蓋著額頭,頹喪的道:“教主,他,他們也是咱們神教的人,手下留情吧。”

  “手下留情?”此刻的任我行正處於空前的興奮中,今夜是他揚眉吐氣的時候,這一年來受的委屈將要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一清,對於向問天手下留情的建議沒有絲毫的認同。

他傲然道:“除惡務盡,斬草除根。向右使,你太婦人之仁了!”  向兄弟變成了向右使。聽著任我行這充滿了教訓的口吻,向問天驚愕的睜大了眼睛,隨即默然了。

  連成志也暫時停止了宣讀名單,碩大的虎軀弓著背,無比恭順的看著任我行,期待著新的指示。

  任我行轉過頭去,不再理向問天,對連成志微笑道:“繼續念。”,顯然很滿意他的這種恭順。

  向問天不再說話了,東方不敗才剛剛死,教內正是人心思定的時候,可任我行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東方不敗。這是多麽的諷刺和不堪,又是多麽的讓自己寒心。

  在痛苦、失望中,他茫然的離開了大殿。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著,麻木的看著一個個曾經的同僚,被綁著經過自己身邊,押上斷頭台。

  “向問天!”一生淒厲的呼喝把他從恍然失神中驚醒,他抬頭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四名剽悍的武士緊緊摁著一名被五花大綁的彪形大漢,他奮力掙扎,身上鮮血淋漓,顯然是被捕前經過一番劇鬥。

  向問天認得他,是原來驚濤堂配下的一名壇主,叫李順,今日自己和盈盈勸降那些東方不敗的余黨時見過他,當時自己還信誓旦旦的保證過他們的性命,可現在?

  一見到向問天,狂怒的李順怒目圓睜,發了瘋似的破口大罵:“向問天,你這個騙子!你不得好死!我作鬼也不放過你!”幾名武士一擁齊上,拳打腳踢,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拖了下去。

  “啊!”李順最後發出一聲狼嗷般的長嚎,充滿了絕望的憤怒和悔恨。如果知道是這麽個下場,他是死也不會放下兵器的。

  目送著李順的消失在視野的勁頭,向問天臉上的肌肉痛苦的抽搐著,漸漸扭曲的不成形狀。他隻覺得胸口一陣發熱,嗓子一癢,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看著地面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又抬頭看看黑沉沉的天空,向問天在想:“究竟,日月神教還要流多少血?才是一個盡頭?”

  他回想往事,從任我行失蹤後,東方不敗篡權。自己不眠不休,費盡心機打入浪人營,舍生忘死的連場搏殺,都是為了能助教主脫困重掌教權。可到頭來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結果?我到底做錯什麽了?想到此處,痛苦的熱淚止不住地狂湧而出。

  相對於向問天的痛苦, 連成志倒是志得意滿。在東方不敗原先的府邸大廳內,他看著那幾個縮在牆角抖成一團的華服女子,連成志認得她們,都是東方不敗的近身婢女。

  哼,你們這幫小娼婦,平時仗著東方不敗撐腰,一個個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沒想到有今天回落到你連爺爺手裡吧。

  連成志滿面油光,一面慢慢的踱著步,一面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們,粗大的拳頭有意無意扣得啪啪直響,看著自己隨便一個動作和一個眼神都被被無限放大在對方脆弱的神經上,這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他一個挨一個巡視, 不斷地發出心滿意足愉快的叫喊。“哈! 你們怎麽今天抖得這麽厲害?天氣很涼麽?”他認得在場的每一個人, 挨個調笑, 就像貓在玩一群癱軟的耗子。

  傅宗宇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凝著眉頭插話道:“大塊,做事別太絕了。”

  連成志滿面紅光,臉上的橫肉笑的塊塊飽綻:“哈哈,老大,你還擔心那個死人妖再回來麽,他都摔成渣了,哈哈哈。任教主的任命下來了,我是光明右使,你是神教總管。向問天這次鋒芒太露,加上地位又高,我看教主怕他是另一個東方不敗不會再重用他了。今後神教,就是咱爺們的天下了。”

  傅宗宇面無表情地搖搖頭:“瘋了,都瘋了。我不稀罕什麽總管,你要是真能在教主面前說上話,我就求你一件事。”

  “你說,兄弟一定幫你辦。”

  “也沒什麽,我只求他留我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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