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幾隻烏鴉怪叫著掠過地面,悠閑的落在一幅早已被啃的乾乾淨淨的白骨上。 寒風撩起枯骨身上的浮土,早已千瘡百孔的衣服上依稀繡著一個威猛的虎頭,那是日月神教白虎堂的徽記。同樣已化作白骨的手還緊握著生鏽的長劍,劍尖刺入另一幅屍骸的胸膛,那是隸屬日月神教驚濤堂的。再往遠處看去,同樣的屍骸還有一堆堆、一片片,在白骨化作的海洋中,夾雜著大量破碎的兵器、旗幟。在這裡,你幾乎可以看到日月神教以及川西苗全部人馬的徽號。
三年前,東方不敗就是在這裡兵敗身亡,日月神教和黑木崖一起成為塵封的歷史。
三年後,隨著外來的訪客再度踏入這片土地,天下,即將再起風雲!
明神宗,萬歷二十七年,二月十三。
你我的眼珠兒,
拚在了一塊兒,
象籬笆上的
紅莓果兒。
你一進來,
教堂都亮了。
你坐在哪兒,
哪兒就滿是花兒。
南方的晨霧總是有些陰寒的,天陰沉沉的,大朵大朵烏雲壓得很低,似乎伸手可及。
隨著一陣悠揚的西班牙民歌,一艘懸掛著西班牙帝國旗幟的三桅戰艦猶如踏出洞穴的巨獸,自濃霧中緩緩駛出。
甲板上站著一群人,正衝著遠處指指點點,交頭接耳。他們中間大部分都是西洋裝束,金發碧眼。他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魁梧,寬大的額頭下是一雙碧眼,瞳中精光閃爍,一副修剪整齊的金色胡須配上全套精美的西洋鎧甲,整個人顯得威風凜凜。
“前面,前面那座最高的山峰就是黑木崖。”在瞭望台中的汗青對下面的人高聲喊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遠遠望去,黑木崖綿延雄偉的城牆早已殘破許久,那一面面原本鮮豔的戰旗也已被歲月消磨的破舊不堪,在凜凜寒風中抖縮卷曲,同時隱隱傳出類似於嗚咽的聲音,仿佛在訴說它們的屈辱和不甘。
那個西洋人順著汗青指引的方向看了許久,才放下手中千裡望扭頭對身邊的明朝官員問道:“顧千戶,這個就是東方不敗生前出沒的地方?”。
顧長風神色凝重,緩緩說道:“不錯,當年日月神教擁眾近十萬,雄霸一方。東方不敗這個魔頭更是令人聞風喪膽,而這黑木崖就是他的老巢。”說到這他用手遙指東面的一片海域繼續道:“昔日白玉灘之戰,東方不敗開炮擊沉和蘭戰船,就在那個地方。”
古列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然的道:“東方不敗真有你們傳說中的那麽厲害?”。他這次來到福建提出打撈和蘭戰艦的殘骸,一開始交涉的很順利,然而當說道具體地點在黑木崖附近時,那些明朝官員各個談虎色變,沒一個人肯陪同前往。最後好不容易才派顧長風做向導。
古列說話的同時,顧長風凝視著被團團愁雲慘霧籠罩著的黑木崖,心中百味雜陳。會想起自己當年入閩的雄心壯志,以及九龍江、泉州兩戰在武功和兵法上被東方不敗壓倒性擊敗。那時的日月神教多麽不可一世,稱得上人才濟濟,群賢畢集。東方不敗更是苗人中難得的梟雄人物,他外聯倭寇,聚軍三萬準備從黑木崖揮軍北上,奪取大明江山。消息傳出後,當時福建幾乎全省大亂,東方不敗事先安排在各府縣的潛伏人馬一起發動,暗殺朝廷官員,劫奪糧草器械,鬧得天翻地覆。日月神教還未出兵,
全省一半多的府縣就已經落在他們掌中,很多當地駐軍成百上千的潰散和叛亂。當時明軍殘部被迫全線收縮,在省城福州布防,戰戰兢兢的等待著末日降臨。 但後邊發生的事情,不知道該說上天庇佑大明,還是其他什麽。在東方不敗即將起兵的前夕,失蹤已久的前任教主任我行突然出現,和華山派大弟子令狐衝聯手,竟然能把武功幾近無敵的東方不敗擊落萬丈懸崖,奇跡般的奪回了教主之位。
然而隨著任我行重新掌權,日月神教這個龐然大物非但沒有安定,反而陷入更大的混亂,各部之間你打我,我打你,幾萬人在黑木崖殺成了一鍋粥,最後絕大多數人在內戰中同歸於盡。剩下的那一小撮,也逃匿無蹤。明朝官府懷著驚訝、欣喜的心情欣賞著日月神教這場空前絕後的內亂。直到結束後一個月,五千官軍才如郊遊般開入已化作廢墟,荒無人煙的黑木崖。隨後上報:日月神教聚眾數萬作亂,我朝廷官兵世沐皇恩,上下一心,奮勇殺敵,最終敉平叛亂,殺死日月神教教主,巨寇東方不敗。
在日月神教這場“宏大”的內戰中,各堂弟子以及作為客軍的川西苗,短短半個月內,火拚中死亡的人數超過了三萬!死屍腐臭引來的上萬隻烏鴉遮天蔽日,足足在黑木崖盤桓了一個多月。正所謂大戰之後,必有大疫,在往後的三年內,黑木崖方圓百裡幾乎寸草不生,終日陰風呼嘯,昔日苗人的樂土聖地變成了一塊不折不扣地幽冥鬼蜮。
回憶到這裡,顧長風感慨之余,心頭倏地閃過一個念頭:盡管一代魔頭東方不敗已然兵敗身亡,但這黑木崖卻為何依然充滿狂氣。想到這裡,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語道:“我感到,東方不敗沒有死。”
本來根據約定,顧長風是奉禮部的命令,負責引領西班牙國駐呂宋總督古列將軍前往黑木崖附近水域,打撈昔日被炸沉的那艘和蘭戰艦的。但到達目的地後,古列又提出希望能去黑木崖看看。顧長風也正有此意,於是眾人棄船登岸,向黑木崖進發。
這一行人中,除了顧長風和汗青、凌風外,其余都是西班牙人,大約有三十多名士兵,裡面有四個是古列的近衛,都是身披重鎧,頭盔還帶著面罩,全身上下只有一對眼睛露在外邊。除了這些軍人外,另外還有五六個攜帶十字架、聖杯等宗教器皿的天主教教士,為首的一人三十多歲,身穿紅衣,正是那日在大阪和伊達政宗告別的紅衣主教——高魯斯。
一路走來,凌風悄悄地對顧長風道:“千戶大人,他們不是說要打撈和蘭戰船上的貨物麽,怎麽又要上黑木崖,不會別有所圖吧?”
顧長風望著已不遙遠的崖頂,笑著道:“這個古列跟我說他對黑木崖很好奇,其實,我對黑木崖也很好奇。你和汗青陪他們,我先上去看看。”,說罷施展武當派的梯雲縱,幾個起落便遠遠落下眾人。
西班牙人如何見過這等事,紛紛驚呼,古列好奇的問汗青:“哎,朋友,他怎麽一下飛上去了?”
汗青略帶得色的回道:“這就是我們武林所說的輕功。”
古烈眨了眨眼睛,又問道:“武林是個什麽地方!?離這裡遠麽,可以帶我去看看麽?”
“這個,”汗青頓時語塞,他是蒙古人,向來不善言辭,只要硬著頭皮解釋道:“武林麽、、它,它不是指某個地方,它是我們的江湖。”
“哦,”古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汗青剛松口氣,誰知古列又接著問道:“那你說的江湖又是什麽地方?”
看著頭大不已的汗青,凌風笑呵呵的插言道:“江湖麽,就是我們這些武林人士進進出出的地方。天色不早了,再不抓緊我們今晚就回不到船上了,快走吧!”,說罷催著大家加緊趕路。
待二人走遠,高魯斯神父對古列道:“他們到底說什麽,你明白麽?”
古列眨眨眼,狡黠的一笑道:“我當然明白,江湖,我們這就去江湖。”,說著他和高魯斯彼此對視,眼神中大有深意。
約麽一炷香之後,顧長風已經來到了黑木崖頂,映入眼簾的是無數被大火燒毀後殘破焦黑的屋宇,從僅存的巍峨構架還能依稀看出,昔日這裡應是構梁畫棟,繁華似錦的一片宮殿。和山下不同,崖頂滿布著枯黃茂密的野草,都有半人多高,隨著呼嘯的山風,左搖右擺,期間還夾雜著風沙四起。整個崖頂顯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在正中已荒蕪的廣場中心,旗杆上挑著長長的一條條幅。“千、古、罪、人,東方不敗,任、我、行?”顧長風一字一句念著這道條幅上的血字,心中想道:“這東方不敗和任我行都堪稱日月神教的絕頂人物,可偏偏彼此水火不容,最後弄得偌大日月神教百年基業,在短短一年就分崩離析。真可謂是造化弄人。”
到處看了一陣子,顧長風忽覺得身後有一種勁風掠過的聲音,只是極其微小難辨。剛一扭頭,只見一道灰影一閃而過,不及眨眼便已沒入殘垣斷壁中。
“什麽人?”顧長風剛要追下去,倏然那懸掛半空的條幅毫無證照的落下,兜頭罩來。他急忙閃身讓過,放眼望去,偌大的廣場四下空無一人,耳邊只有山風尖嘯不停。
顧長風定了定心神,運氣把聲音遠遠送開:“東方不敗,你我也算有一面之緣,若是你陰魂不散,不妨出來見見故人!”
反覆三遍後,一個幽幽的聲音漾起:“哎,都已經是一捧黃土了,為什麽還要就是重提呢?”
這聲音飄忽不定,以顧長風的修為竟然無法判斷出說話之人所在方位,正驚疑不定間,汗青和凌風和古列等大隊人馬已經趕來。
“你是人,還是魔鬼!”古列仰著臉喊道。
空中只是傳來一聲冷哼,充滿鄙夷和不屑。
古列一揮手,高魯斯等西班牙教士立刻舉著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詞,又拿出所謂的聖水到處潑灑,一乾人上竄下跳,折騰得不亦樂乎。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西班牙人做法驅魔很有意思,驀然間,那人放聲大笑,笑聲在空中裡來回震蕩,無數棲息在殘垣斷壁中的野鴿子被驚起,撲楞著翅膀到處亂飛。
神經本來已經高度緊張的西班牙人紛紛開槍,整個場面混亂不堪。
顧長風急得連連呼喝,待好不容易穩定了局面後。在他們前方的殘破宮殿的屋頂,站著一個人,一頭銀發,整潔的黑色長袍,適巧陽光從烏雲中斜射進來,照在他身上,整個人都發出金色的光芒。
那人語氣蒼涼的道:“很久沒回黑木崖了,想不到一回來就如此熱鬧。我是這個神教三代長老,看盡三代教主江山的起落,東方不敗誤我教眾,一代魔頭最後也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顧長風向前一步,小心的問道:“前輩,您確定東方不敗真的死了麽?”
“哦?”那人驚訝的反問:“難道他還沒死麽?這不可能,當日他和自己的神功一起落下黑木崖,墳墓就在後山!”
顧長風立刻接上:“既然如此,就麻煩前輩帶我們去一趟吧。”
當一行人隨著那個三代長老來到山後,果然看見一處墳墓,青石砌成,規模很小但四周打掃得整整齊齊。整個布局乃是閩浙一代埋葬官宦貴戚才用的單環墓。穴星微拱,官星尖出,墓碑後築一堵護牆,護牆呈半圓形,由後向前環抱狀地斜下,從左右兩邊連接著墓碑兩邊對稱的左右兩翼的平面碑牆,再向前方伸展作碑前方左右的護牆。這樣在下雨時,山水就因護牆擋著,不會從碑後或碑前的兩旁滲入墳土底下,而向墳墓的兩旁流走。
青石墓碑上刻著: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之墓,字體細小娟秀,顯然是女人筆體。
看看這個構造精巧的墳墓,顧長風又望著那個三代長老,意味深長的道:“我還是不能相信東方不敗真的死了,也許,這個墳裡什麽也沒有呢?”
“猜來猜去太累了,讓我把墳炸開大家看看,不就清楚了。”古列毫不客氣的插言道,說著便指揮西班牙士兵開始圍著這座孤墳埋火yao。
一聽說要炸墳,顧長風等三人驚的面面而覷,感覺自上到黑木崖,這個古列就處處擺出反客為主的姿態。更何況古語雲:“入土為安,死者為大。”,隨便挖墳掘墓那是要早天遣的。沒想到這幫西班牙人如此膽大妄為,剛想出言阻止已然來不及了。
“轟隆”一聲巨響,半圓的墳丘被炸得四分五裂,大量碎石瓦礫到處飛濺。待硝煙散去後,一座漆黑的棺木展現在眾人眼前。
顧長風這時發現,當棺木出現,古列眼中突然散發出一種炙熱的光芒,接著一馬當先,拔出佩劍就迫不及待的去捅棺材蓋。這下顧長風真是忍無可忍,快步上前,劈手打掉了古列的西洋劍。神情嚴厲的質問道:“古列將軍,你到底在找什麽?”
古列看著顧長風,滿不在乎的道:“找什麽?我在找日月神教的寶藏,我來之前就打聽清楚了,日月神教當年有很多、很多的寶貝。後來沒有人知道下落,我猜藏寶圖一定在東方不敗身上,我來就是找它的。”
顧長風正言厲色道:“古列將軍,我奉朝廷之命,是帶你來打撈和蘭戰船殘骸的,不是找日月神教寶藏的,請你不要妄想!”,這時他已然明白這夥西班牙人來到黑木崖根本不是打撈所謂的和蘭戰船,而是別有所圖。說話的同時,他暗暗給汗青、凌風打了個手勢,示意對方來者不善,要他們戒備。
看顧長風這麽說,古列嘿嘿冷笑不已:“如果我不是用這個借口,怎麽騙到你們的皇帝,他又怎麽會派你們帶我來找我想要的東西!”,話音未落,古列左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把精巧的短銃。
“砰”,銃口火光一閃,饒是顧長風武功高強,反應機敏,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上也無法完全避開,只能盡力向左一閃,原本射向胸口的彈丸打在了左肩上。
一看對方翻臉動手,汗青左右開弓,兩個肘錘先把靠近自己的兩名西班牙士兵打倒。接著身子一矮,豹子般撲向古列,雪亮的腰刀斬向對方持槍的右臂。此刻對方人數十倍於己,正所謂擒賊先擒王,只有立刻拿下古列才有轉機。
無論是顧長風,還是汗青、凌風都以為這些西洋蠻夷無非是火器厲害,要論短打格鬥,絕非己方的對手。誰知就在汗青腰刀即將劈到古列時,距離古列明明還有兩丈遠的一名重甲親衛,身形一閃,竟然後發先至。斜刺裡一柄鏨著花紋的西洋重劍恰好格住汗青的腰刀。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曠野,汗青用的是單手刀,隻用了四分力,而對方卻是雙手持劍,全力一擊。此消彼長下,汗青頓時吃了大虧,腰刀被生生迸飛,虎口爆裂,胸中氣血翻滾,五髒六腑似乎全都糾纏擠壓成了一團。
那西洋重甲兵出其不意,一招重創汗青後,雙手握著長劍高舉過頂,劍柄向前,劍尖向後,自上而下狠狠劈向汗青。
凌風大喝一聲,一記腰刀枯木逢春,抖出數朵雪亮的刀花纏住對方重劍,把汗青替了下來。接著趁西班牙人招式用老,左手一記鐵砂掌狠狠拍在對方的胸甲上。
“璫”的一聲,凌風左掌又疼又酸,西班牙人的精鋼甲胄不過是向裡凹進一塊罷了。
這西洋重劍比普通腰刀長了足有四寸,刃寬背厚跟小半扇門板相仿,恐怕沒個二十斤也差不多少。但在這西洋人手裡,仿佛輕如無物。那人雙手握劍,劈、砍、撩、刺,招式變化靈巧,不露半點笨拙生硬之跡。
過了數招,另外三名重甲親衛加入戰團,舉手間就把凌風逼退。
從古列翻臉開槍,顧長風受傷,到汗青、凌風和對方動手被擊退,這一切不過片刻的功夫,西班牙人已經全面掌握了局勢。
和猝然受襲相比,更讓顧長風驚駭的是那四個西班牙重甲兵的武功,若論單打獨鬥,已算得上是江湖二三流高手。而且從凌風的鐵砂掌拍在對方身上卻無濟於事上看,他們這身盔甲少說也有七八十斤重。頂著如此沉重的盔甲,還能有這般身手,這些西洋人的體魄會是何等強悍!
古列揮舞著短銃,洋洋得意的道:“你有神功,我有科學!你的功夫比不過我的鋼鐵!”
顧長風強忍疼痛,面對古列道:“我們江湖人有句老話:識英雄,重英雄。東方不敗也算一代人傑,就算不給他七分敬意,也要給他三分薄面。如今他人都已經死了,你們還不罷手麽!”
古列哈哈大笑:“江湖?江湖在哪裡你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們航海的最大快樂就是獲取寶藏,日月神教的寶藏我不拿走就會落到你手裡!你現在跪在我的靴子下求饒,那還可以考慮饒你一命。”,說罷和其他西班牙士兵笑得前仰後合。
顧長風是性情中人,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當日在九龍江敢孤身一人橫江攔截東方不敗的船隊,又如何能把這些西洋小醜看在眼裡。當即把心一橫,豪氣的應道:“古列!今天我如果讓你動東方不敗的墳墓,我顧長風就遺臭萬年!”
“哦,願仁慈的天主寬恕這些迷途的羔羊。”,高魯斯貓哭耗子似的劃著十字架。
“預備!”古列目露凶光,把短銃一揮,西班牙士兵齊刷刷舉起火槍,對準了圈內的三人。
望著這些黑洞洞的槍口,顧長風心中湧起種奇怪的感覺:“不知道古往今來,有沒有那個朝廷命官為了維護反賊的墓而死,值得麽?顧長風啊顧長風,你這個冤大頭也真是古今罕有了。”
“你們閃開!”顧長風斷喝一聲,把汗青和凌風向後一拍,借力身子向前躍起,抖手甩出六支袖箭,直射古列等人。眼前的他還至少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拖住西班牙人,以挽救汗青和凌風,這兩個追隨他多年的老部下的生命。”
雙方距離不過十丈,隨著袖箭打出幾名西班牙士兵當即橫屍於地,而古列好在有身邊的重甲親衛護持揀了條命。
“開火”,惱羞成怒的古列大喊。“怦怦”,所有火槍的彈丸都射向了尚在空中, 無憑無險的顧長風。
原來當人快要死的時候,感覺反而特別靈敏。
這時候的顧長風,隻感到天地間一片空明,所有的景象都變得很慢,那槍口跳躍的火光,火yao的味道,以及若乾彈丸劃過空氣,射向自己胸膛的一道道軌跡。
還有,那如颶風般突入,席卷全場的灰影。
雙腳和大地接觸的實質感把顧長風由瞬間的夢幻拉回到現實中,他下意識的低頭,除了原本被古列射上的肩頭外,周身竟然毫發無傷!在自己和西班牙人中間,不知何時已多了一人。
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三代長老!
“你有科學,我有奇功。你們太小看我這個三代長老了!”他緊握著的雙手慢慢攤開,十幾顆銀色的彈丸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古列的眼珠差點努出眶外,我的天主啊,這個人竟能接住火槍射出的彈丸!!!魔鬼,他一定是魔鬼!
“開槍,開槍!”古列發瘋似的喊著,其余同樣驚呆了的西班牙士兵才如夢初醒,紛紛七手八腳的給火槍上彈藥,準備下一輪射擊。
三代長老冷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還給你們。”,說著雙手一揚,十幾枚彈丸天女散花般撒出,把一乾西班牙人射得東倒西歪。古列也顧不得臉面,在親衛的掩護下狼狽逃竄。
擊退了西班牙人,那個三代長老一把抓住還猶自目瞪口呆的顧長風,說道:“跟我走。”。灰色的身影如大鳥般掠出,還沒等汗青和凌風回過味,他們的上司就和這神秘的三代長老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