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僅僅二十幾歲便成為風魔派忍者的頂尖高手,並且能從戒備森嚴的小田原城盜走北條家寶刀“國俊”,來到中土後又很快成為擁眾過千倭寇頭領。猿飛日月絕非等閑之輩,更加不會是個笨蛋,自然不會傻到相信東方不敗真會讓他看什麽葵花寶典。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溜之大吉!!!
漢人有句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猿飛日月雖然是個扶桑人,但對這句話的理解與運用絕對不輸給任何一個漢人。
他對自己的輕功絕對有信心,一旦施展開“追風逐日”,就連風也沒法追上自己。只要自己能夠逃得出去,憑這身本領,榮華富貴還不是唾手可得嗎?
龕中的蝴蝶欲振翅高飛!
可他錯了,東方不敗不是風,是神!
就在猿飛日月一飛衝天的時候,東方不敗雙袖一展,衣衫翻飛若羽,如一隻展翅的巨鵬般在空中截住了猿飛日月。凜冽的殺氣驟然爆發,這殺氣如怒濤般瞬間將整個屋子席卷吞沒,其勢之強、之烈幾乎讓躲在暗處的百地宗秀窒息。
兩人在空中身形交錯,乍合倏分。
“啊!”猿飛日月發出一聲充滿了恐懼的慘呼,整個人從窗戶外飛了出去“砰”的一聲,重重的落在了外邊的院落中,剛才還充滿活力的忍者此時已經血肉模糊就像一塊剛剛被切割後的豬肉。
“哎呀!”院子裡的詩詩發出一聲驚叫,猿飛日月那血肉模糊的屍體正好落在了她的腳前。她平日深居簡出,那裡見過那些血肉橫飛的江湖廝殺,突遇此景自然是又驚又怕,身子一軟便向後倒去。這時後面一雙白淨修長的手及時的、輕輕的扶住了她的嬌軀。
詩詩抬眼望去,清澈的瞳中影射出一張俊雅、秀美的容顏,那是她的愛人,也是她的生命。
詩詩“嚶寧”一聲,嬌柔無力的倒在東方不敗懷裡,低低的聲音說道:“教主,不要發脾氣。”
東方不敗看了看懷中玉人,充滿了溫柔憐愛的說:“別怕,有我。”隨即一面展開袍袖,擋住了詩詩的視線,一面命人將猿飛日月的屍體抬走。隨即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後面的百地宗秀一眼,眸光中帶有七分自傲、三分警告,同時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百地宗秀木然的站在那裡,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
自己八歲加入伊賀派修習忍術,十五歲出師開始執行任務,五年間經歷了無數生死戰陣。可以說對死亡早就已經麻木了,也早就不知道恐懼為何物。
可就在這一刻,深深的恐懼充滿了他的每一個毛孔,震懾了他的心靈。
東方不敗的武功豈止是深不可測,簡直是神乎其技了。
在他剛才出手的的時候,表面上看,猿飛日月企圖逃跑,東方不敗飛身過去截他,然後東方不敗落地,猿飛日月死在窗外,僅此而已,平平無奇。但這只是不會武功的人所見到的,在百地宗秀這種精於忍術的高手眼裡卻決非如此。
其實在整個過程中包含了很多變化,很繁複,同時也十分精彩的。
大致情況是這樣的:
首先,猿飛日月身形先是佯裝向上一縱,突然間猛地向下一矮,身法奇詭絕倫,企圖從東方不敗的身側遊過,從大門衝出去。這一著正面突破看似冒險,實則非常高明。常人往往會以為他絕不敢正面來撚東方不敗的虎髯,他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來個正面突破,攻其無備。
作為同是扶桑忍者的百地宗秀自然認得風魔派的慣用身法,
立刻做好了出手截擊的準備。 但是,不行,東方不敗象是早就察覺了他的意圖,並沒飛身而起,而是身子向左側了半步,恰好封住了猿飛日月的路線。
眼看要自投羅網,猿飛日月身子猛然向後一倒,變前傾為後仰,身體向屋頂倒縱而去,整個變化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但是,也不行,東方不敗後發而先至,居高臨下,再一次封住了猿飛日月的路線。
最後,猿飛日月被迫向窗口飛去,這是他最後的逃生機會!
他還年輕,還沒有享受美麗的人生,絕不想就這麽死去。所以他這一次拚命的闖關,在強烈的求生本能趨策下將風魔派的輕功精髓發揮的淋漓盡致,在身法、速度和氣勢上,都達到了最佳的狀態,遠勝當日那一戰的表現。
風魔輕功,冠絕扶桑。
看到此處,百地宗秀幾乎以為他這一次能逃出去了,手中的三枚飛鏢就要脫手而飛。
就在這時,東方不敗出手了,他右手看似瀟灑隨意的揮了幾下,刹那間劍氣縱橫,同時黑暗中反射出點點寒芒。
百地宗秀看得很真,東方不敗用的竟是剛才鎖住猿飛日月經脈的那枚繡花針。
就是這麽一枚很小巧、很輕靈、很女人的繡花針在東方不敗手裡卻變成了比乾將更鋒,莫邪更銳的神兵利器,它發出的劍氣凌厲無匹、沛莫能禦。
劍勢出,殺意至。
森寒的殺氣讓猿飛日月全身的汗毛一起炸了起來。
他一面在空中變換身形,一面舞動手中寶刀“國俊”施展開柳生新陰流精妙刀術,想要躲開,攔住這些置自己於死地的劍氣。因為他知道光憑自己的輕功逃不出東方不敗的劍氣范圍。
在宗秀這等一流忍者眼裡自然看得出他在空中一閃又閃,在短短的一瞬間,他已變換了七八種身法,其中至少有三種是宗秀從來沒見過的。雖然雙方立場敵對,但百地宗秀內心不禁也為他卓絕的輕功擊節叫好。要知道,就算是武林一流高手在毫無任何借力支撐的情況下也是很難在空中變換身法的,因為這很容易導致真氣走岔。但猿飛日月卻能在完全沒有任何外力和支撐的情況下,一口氣在空中連換七八種身法,而且變換的如行雲流水,竟無凝滯。這就不能不讓人佩服他高深的輕功造詣了。
如果他的對手是別人,那今天一定可以逃的出去。
不過可惜,他的對手是武林中的神話——東方不敗。
所以不論他閃得如何的快、如何的巧、如何的妙,卻全都沒有用。不知怎的,好像東方不敗對扶桑忍術也有頗深的了解,無論猿飛日月如何變換身法卻始終擺脫不了他的追襲。
東方不敗的劍氣既如劈堅執銳,無堅不摧,又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他竟沒有截住、躲開任何一道劍氣!每一道劍氣都是寂靜無聲地在他的身前鑽出一個如針眼般的小洞,然後大張旗鼓的在身後炸開一個碗口般的大洞。
結果猿飛日月就像一個被打爛的茶壺般摔在了院子裡,任何人中了那樣的劍氣,都不會死得太好看。
戰鬥結束。
這個過程到底有多長呢?
一彈指吧
佛曰:一彈指有六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生滅。
可他一共中了東方不敗幾道劍氣?
可能是十三道吧。
百地宗秀內心對自己的做出的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什麽叫可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在忍者的字典裡沒有可能、大概、也許這些模棱兩可的詞匯。
記得自己十一歲的時候,有一天師傅考驗自己的眼力,把一把黃豆扔向空中,在豆子落地之前讓自己回答一共有多少粒。
自己當時回答說:“可能是四十一粒。”
結果付出的代價是——被師傅剝光衣服吊起來,在屋外邊整整吊了一個晚上。
那天晚上大雪紛飛,好冷啊,那種深入骨髓,沁入心脾的寒意讓他至今難忘。從此以後,在百地宗秀的嘴裡就再也沒有說出:“可能、也許”這些字眼。
但他這次卻是真的看不清東方不敗到底發了幾道劍氣。
自己曾經在心裡對東方不敗的那些手下的戰力作過認真的評估,特別同為扶桑高手的猿飛日月和服部千軍觀察的則更為仔細,因為自己明白,在家康公和東方不敗的那次會晤中並沒有幫中土這些倭寇復國的打算,他們只是一些用來犧牲的棋子而已。一旦利用完了,就要立刻予以清除,所以無論是猿飛日月還是服部千軍,到頭來都要死。
得出的結論是——若論單打獨鬥,日月神教那些長老們無一是自己的對手。而猿飛日月和服部千軍與自己在伯仲之間,真要是對上了,勝負乃是未知之數。
看今天猿飛日月的身手,他的柳生新陰流刀術雖然還是比不上自己的伊賀刀術,但是在輕功方面自己卻不如他。
可就是這麽一個與自己的實力相仿的對手,竟然在一招內就被東方不敗了帳!!
如果剛才換成是自己,又能接東方不敗幾招?
想到這裡,百地宗秀的手心全是冷汗。
東方不敗真是太可怕了!
他的功力較之前些日子殺洪門達的時候又有了很大的提高。
葵花寶典, 這就是葵花寶典的武功嗎?
東方不敗的神功日進千裡,就是因為他練了葵花寶典嗎?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本奇書啊?
百地宗秀這一刻不禁也對葵花寶典起了濃厚的興趣,不過只是在一瞬間,他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他有理智,知道自己此行的使命和應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剛才東方不敗看自己的那一眼實際上是一個警告,如果自己對他三心二意或者也企圖打葵花寶典的主意的話,猿飛日月就是自己的前車之鑒。
但不知怎麽,總是覺得東方不敗剛才對著那一抹笑有點奇怪,感覺有一種女子的陰柔與嫵媚,有點不像一個男人的表情。
很快,猿飛日月那團垃圾似的屍體被人用清理垃圾的方式收拾走。
百地宗秀定定心神,打算和東方不敗談未來雙方合作事宜的時候,日月神教的密牒送到。
兩份,內容卻截然相反。
一封是業火堂長老遲日亭發的,指責疾電、枯木、百草三堂在小凌河一役中作戰不力,有意保存實力,導致明軍殘部從他們的防線突破逃走,請求東方不敗嚴加懲處。
而另一封是那三堂長老發的,反過來聲稱由於當時驚濤業火袖手旁觀,才沒能全殲明軍,責任主要在對方,請求教主明察。
“上也爭權,下也爭權。”
“真是沒完沒了。”
看著這相互攻詰的兩份密報,東方不敗意興闌珊的悵然歎息,信紙無力的從指尖滑落。
那蝴蝶依舊徒勞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