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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第14章――囚蛾(上)
亥時一刻,扶桑浪人營。  “跪下。”夾雜著幾聲吆喝,秦雲象破麻袋一樣被人扔在地上。

  他現在不但被封了穴道,而且周身上下被十幾條牛筋捆的結結實實,在層層束縛下原本高大的身軀縮成了一團。

  在那次追擊令狐衝不果後,他這一隊人馬在深山老林中迷了路,被日月神教打了個埋伏,全軍覆滅。連同他自己在內剩余的三十多人都被抓到了東方不敗面前。

  俯視著腳下的“戰利品”,東方不敗不急不徐的開口道:“你們的統帥戚繼光是個軍事人才,在沿海和九邊都有建樹。可惜得不到你們昏君的歡心,被貶為文職病死異鄉。真是朝中無大將,派你們這幾個酒囊飯袋簡直是螳臂擋車。看來,”說到這東方不敗頓了一下,愉快呼了口氣:“你們漢人的江山,的確是保不住了。”

  盡管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俘虜,但多年養成的官威依然讓秦雲本能的一挺胸,大聲喝罵道:“大膽苗狗,竟然敢在禦前千戶面前抨擊朝綱!”

  東方不敗語氣陰沉:“你竟然敢在苗人面前罵我們是狗。漢犬,抬頭看看你頭上的戰旗,很快就會插在你們昏君的狗頭上!”

  秦雲陡然一驚,扭頭看著那一面面高高懸掛,飄飛激揚的紅色戰旗:“你,你們要造反?”,他真沒想到這群苗族蠻夷不但不滿足割據一方,竟然還想從江湖入廟堂。

  “不錯,我們是要造反。”東方不敗神色坦然,透著些許自豪:“金,遼,苗,藏,蒙,回留族,你們漢人專挑人最少的苗族欺榨壓迫,自古以來哪一朝不是造反立國!?”

  秦雲轉著眼珠,又仔細打量了一遍周圍的環境和那些扶桑人,冷笑道:“你不要以為勾結了這一群流落漢土的扶桑軍隊,就可以對抗朝廷。我們朝廷已經跟扶桑的神武將軍豐臣秀吉訂了盟約,鏟平你們。”

  聽到豐臣秀吉的名字,在一旁的服部千軍雙目圓睜,牙齒扣得咯咯直響,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握著刀把的手已爆出青筋。如果不是東方不敗及時以目光製止他,恐怕秦雲就已經被劈成兩段。

  “豐臣秀吉?”東方不敗哈哈大笑,狂傲的說道:“他正忙著對付鄰國高麗,來不及救你們了。等他到的時候,我已經一統天下!”

  服部千軍一揮手中令旗,早就準備好的火槍隊對準那面掛滿東廠番子的高牆一齊開火,打得砂石飛濺,塵土飛揚。

  實際上火槍隊開火的目的不過是威懾恫嚇,並沒有瞄著人打。盡管這樣,也足以把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東廠番子嚇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媽,爭先恐後的求饒:“饒命啊,我們投降,我們不做漢人啦。”

  看著手下如此貪生怕死,秦雲憤恨的罵道:“孬種,連苗狗都不如!”

  東方不敗節節進逼:“還這麽嘴硬,我偏要你說,苗人造反有理。”

  “荒謬。”秦雲不屑一顧的搖著頭:“有本事你就把本官一刀殺了。”

  東方不敗很自信的說道:“不用大軍。我的愛妾已經足夠了。”

  原本依偎在他懷抱中的詩詩已經坐起來,白生生的小手握著一把精巧的短銃。她孩子般微笑著向前探出身軀,微眯著的眼睛透幾分露出調皮和狡黠,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秦雲。

  “啪”,伴隨著清脆的槍聲,秦雲本能的驚呼,跌坐地上,鉛彈打在距離他左側五步處。

  幸而未中,秦雲驚魂未定的大口喘氣,額頭上已見細碎的汗珠。

  “啊呀,不中啊。”詩詩順勢向後投入東方不敗懷裡。

  東方不敗不以為然地道:“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軍火。”,說著從人又遞來一把短銃。

  “啪”,第二聲槍響,鉛彈打在秦雲右側三步處。

  依然未中。

  秦雲的目光已經開始散亂,驚慌之色不可遏止的呈現在他臉上。

  孫子兵法雲:“破城為下,攻心為上。”

  一旁的百地宗秀看得很清楚,東方不敗並不是想要殺秦雲,否則的話秦雲被俘後就可以立刻砍了,他十條命也活不到現在,更用不著不諳武功的愛妾動手。

  東方不敗真正的目的,是要當眾折辱他,摧毀他的意志,逼迫他投降。

  死亡那一瞬間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尤其是當你眼看著死神向你一步步走來,那種煎熬的感覺足以讓大多人發瘋。

  百地宗秀看得出來,他的意志已瀕臨崩潰。

  “啪。”第三聲槍響。

  “啊!”秦雲瘋狂的大叫一聲,就好像一根繃緊到極限後斷裂的弓弦,一直勉強堅守著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豁然崩潰。

  “造反有理,造反有理啊。”秦雲跪在地上怦怦嗑著響頭,剛才那股不怕死的勁頭早丟到爪哇國去了:“日月神教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現在明白,原來英雄並不是那麽好當的。

  看著跪地求饒的漢官,東方不敗真的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他揚起臉,驕傲說道:“所謂天予大任,賜我神功,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唯、我、不、敗!

  沒有聲嘶力竭的叫喊,沒有指天劃地的手勢。一切看起來狀似無意,但是強者的殺氣與霸氣已如水銀泄地,深入每一個毛孔去震撼人的心靈。外表高大威猛的東廠千戶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龜縮在東方不敗的腳下,因為東方不敗已經從心理上把他壓垮了。

  這句話象征著一個誓言,它代表了東方不敗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代表了他對江湖、對朝廷甚至整個天下的藐視,也代表了一個具有雄才偉略的英雄問鼎天下的抱負。

  服部千軍把兩個盒子放在秦雲面前,揭開第一個盒蓋,刺鼻的石灰味撲面而來,裡面裝的赫然是東廠提督——洪門達的人頭。

  一看洪門達的人頭,秦雲低低的驚呼:“洪公公。”,雖然他早就猜想到洪門達已經凶多吉少,但當真的看到上司的首級也難免頭皮發麻。

  另一個盒子也被打開,裡面裝滿了黃燦燦的金沙。

  “黃金?”秦雲有些惘然:“東方不敗,你到底玩什麽把戲?有事直話直說。”

  東方不敗站起身來,身邊的侍女就全跪了下去,只有詩詩在他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本來洪門達這個箱子裝滿了黃金,可惜,他把自己的人頭也放了進去。這些黃金一半給你,另一半拿去給你當家。想辦法擺平這次劫軍火事件,我們已經收買了你們很多官員,到時候他們會幫你開脫。事後等我的指示,如果你不聽話,我們日月神教高手如雲,你小心有頭睡覺,沒頭起床!”

  “你也沒有什麽可選擇,走吧。”

  東方不敗側過身去,這個對手已經徹底舉手投降,所以他懶得再看對方一眼。

  秦雲木然的看著眼前的兩個盒子,悲歎一聲,無力的垂下頭。

  他心中此刻悲喜交集。悲的是自己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被一群苗族蠻夷如此羞辱戲弄,日後還要受他們的擺布。喜的是不管怎樣,好歹算撿了條命,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況且眼前的出路,就像東方不敗說的,除了投降,已別無選擇。

  忠臣?

  烈士?

  隻屬於極少數意志堅強的人。

  在死神面前,大多數人不過是隻卑微的可憐蟲。

  看東方不敗離開,百地宗秀也尾隨而來。這兩天他心裡很不痛快,東方不敗竟然以為服部千軍和猿飛日月復國來換得他們效忠。這麽大的事情,竟然完全不和自己商量。況且猿飛日月曾經是北條家的家臣,和百地宗秀代表的德川實力是不共戴天的死敵。

  所以百地宗秀決定要和東方不敗認真談談,他絕不允許有人損害德川家康的利益。

  當一行人等返回內堂時,耳邊傳來一陣“奚奚索索”之聲,詩詩無意間回眸一瞥,見左側燈籠中竟困有一隻蝴蝶。在昏黃的燈光下的那隻蝴蝶畏懼燭火的炙熱,焦急的上下翻飛想要破繭而出,一時間覺得頗為有趣,手中折扇一指,巧笑嫣然的對東方不敗說:“教主你看,飛蛾撲火。”

  東方不敗忽然間面色一沉,森然道:“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話音未落,身形一閃,如一朵浮雲般飄入內堂。留下愕然不知所措的詩詩呆呆矗立在原地。

  此時東方不敗已進入寢室,屋內並未點燈所以漆黑一片。但這對東方不敗這種神話級數的高手而言根本無關緊要,他運足目力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竄向窗戶,想要逃之夭夭。

  東方不敗一聲冷笑,身形輕巧的一轉閃到繡著龍圖的針線棚旁,右手中指瀟灑的一彈,輕叱一聲:中 一枚泛著寒光繡花針發出一聲歡快的輕吟,迅疾無匹的向那道黑影射去。

  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中,那枚閃爍著銀光,拖著紅線的繡花針宛若一顆劃破蒼穹的慧星,銀針、紅線反襯著黑暗,三種及至的顏色勾勒出了一抹奇異的風采。

  就在那道黑影已經來到窗邊,差一點,只差那麽一點點就可以破窗逃走的時候。他的身形突然一顫,悶哼一聲,頹然的倒了下去。當他倒地的時候,右腿卻奇異的向前方抬起平伸,整個人都在輕微而急促的顫抖著,顯然右腿已被東方不敗製住。

  原來剛才東方不敗射出的那枚飛針從他右腳外踝處的昆侖穴刺入,另一側的太溪穴對穿而出,恰好治住了右腳筋脈。東方不敗輕輕一拉針線,好遐以整道:“別動,你的筋脈已經被我鎖住,只要一動腳就會殘廢。”

  對於練武之人來說,琵琶骨、丹田和腳筋是三大命門所在。任意一個地方受損,不但身體殘疾更會導致武功盡廢。東方不敗這手一招治敵要害,端的是乾淨漂亮。

  這時百地宗秀也來到內堂, 見東方不敗已輕易製住來人。當下便一言不發,手中扣了三枚飛鏢,佇立在東方不敗身後淨觀其變。

  東方不敗微微笑了笑,對那個人說道:“猿飛日月,我們早有協議,你助我一統江山,我助你對付豐臣秀吉,讓你重返扶桑立國。我以為你一直忠心耿耿,原來是另有所圖。”東方不敗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與其看似平靜,但實則殺機充盈。

  原來這個夜探教主寢室的不速之客竟然是東方不敗麾下兩大忍者之一的猿飛日月!

  任何一個領袖都不能容忍自己身邊有口是心非的叛徒,何況是東方不敗這樣的冷血梟雄。

  此刻猿飛日月額頭上冷汗涔涔,也分不清是因為陰謀敗露的恐懼還是腳部的劇痛。呆了半晌方才緩緩的說:“我、我聽說中原有一本武林奇書叫葵花寶典,在你手上。我想看一下上面的神功究竟是怎麽回事?”猿飛日月自忖落在東方不敗手裡怕是難逃一死,他也了解東方不敗此人冷酷無情,就算求饒也是惘然。索性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原來是為了葵花寶典?也對,每一個跟隨我的人都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麽!哼,可憐的俗世人啊。”想到這裡,東方不敗譏宵的一笑,說:“你真這麽想看嗎?好,我可以讓你見識葵花寶典上的武功,不過,你可不要後悔!”言罷,把手一松,解除了對猿飛日月的禁製。

  “好,一言為定!”猿飛日月心中大喜,當下拔出身後背負的寶刀“國俊”一刀斬斷腳腕處的紅線。一飛衝天,整個人像一隻弩箭般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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