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剛過余星河便醒來了。卻並沒有去吃早餐,因為這個點,還不到時辰。
“小二,這匹馬?怎麽在這裡?”余星河一邊吃著半個餅子,一邊看著馬廄裡的紅色,心下開心地說道。
小二聽得聲音,連忙跑過來說:“客觀您說這匹馬啊?那是五天前一位爺牽過來的,說是讓我們好生看養,過幾日會有人來領走。”
余星河點了點頭,示意明白。
心下暗自猜測,估計是左七帶過來的。
隨即便吹了個口哨,馬廄中的紅影,頓時抬起頭。看到是余星河,紅影高興地打了個響鼻,便想衝過來,無奈韁繩系住了,隻得一陣嘶鳴。
余星河趕忙跑過去,輕撫著馬背,說道:“好啦,我回來了,乖,別叫了。”
說著余星河轉頭看著小二,說道:“這匹馬我帶走了,謝謝你們這幾天的照看,算上我的花銷,一起扣除。”
小二連忙笑著說:“瞧您說的,又不費精力。您這邊請!”說著便將余星河引到櫃台。
……
余星河騎著紅影,一路奔馳。也許是在馬廄中待了幾天,悶得慌了,紅影顯得勁頭十足。
還是按照來時的路,余星河並不想換走其他路,畢竟,這裡的路都不好走。
七月十七,余星河終於是有驚無險的走過了最難的一段路,到了一處小城。
五月二十三下了三清山,到今日已經五十余天了。
今天余星河準備寫信回去,告知山中,自己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
小城的城牆不到兩丈高,按照余星河的估計,可能連稍微會點輕功的人都擋不住。當然,城牆,主要是用來抵禦軍隊的,平日裡,也就是個威懾作用。
入城還收了五個銅板的人頭稅,余星河老老實實的交了。雖然在梁國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但是在離國,這裡收取入城的人頭稅,那是三百年前就有的規矩。
“掌櫃的,一間上房,順便弄點筆墨信紙來。”余星河將一快銀錠扔到櫃台上,順手指了指客棧外的紅影,說道:“給我的馬多弄些上好的草料。”
掌櫃的看見銀錠,眼中閃著光彩,大聲說道:“客觀,這邊請!您要的東西馬上送來!”一邊說著,一邊招呼小二過來引著上樓了。
余星河將包袱扔在床上,剛坐了沒有一炷香,小二見房門沒關便敲門走進來了。
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小二便笑著說:“這位爺,您要的東西送來了!您的馬系在後院的馬廄裡,草料是我們店裡最好的。您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小的就先下去了!”
“多謝了,記得照看好馬!”
“您就放心吧!保準給您照看好咯!”小二熱情地說著便退出去了,走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
余星河坐到桌邊,拿起硯台看了看,普普通通的貨色。心下也就不打算費功夫護養了,便往硯堂滴了兩滴杯中的白水,拿起墨條,研磨起來……
“師兄惠鑒”
“師弟已經解決了體內的問題,前些日子便離開了山南,此刻到了離國同林城。”
“此時隻覺一身輕快舒爽,倘若有些美酒,定能飲個不醉不休。”
“不過此番師弟出來,確實漲了很多見識。也在山南認識了一個很有趣的人,若有機會,真想介紹你們兩個相識一番。”
“經歷了這麽多,師弟現在隻覺自己無用。十二載,不論寒暑,我都勤學苦練。然而卻功力微弱,
真是給師門丟臉了。” “……”
寫完一封信,余星河便收起疊好,裝進信封。又開始研磨……
“師妹惠鑒”
“……”
“回去的路已然走了小半程,今年中秋,我應該能趕回山中,陪你一同賞月。”
“不知師妹這些日子在山中,可有勤勉修煉?待我回到山中,可要考校你一番。”
“出來一趟,師兄才知天地之大,高人之多。念及自身微弱功力,心下更是慚愧。”
“此時隻恨不得雙肋生翅,早日飛回三清山……”
寫好了信,裝好後余星河便喊來小二收走筆墨。
“不知此地驛站在何處?”
“早就猜得客觀要寄送信件,您交給我吧,我替您送去。”
“如此,也好。”
余星河一邊思索,一邊說道:“這兩封信,都寄到一個地方,梁國安平王府上,小王爺葉問晨。”應該是安平王府沒錯,記得師兄說過是這個名字。一封寄給師兄,一封讓師兄寄回山中。說著,余星河便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小二。
小二看著一百兩的銀票,連忙搖手說道:“用不著這麽多!您且在店中等候,若是要用餐可去樓下。”
余星河卻沒有收回,說道:“去吧,若有多余的,到時候一起算在房費花銷中。”
……
一路行進,七月二十五,余星河便趕到了離國邊境處的小城。相對於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城鎮而言,此處因為臨近梁國,多有行商走客,倒是繁華些許。
余星河準備在此安頓一晚,明日再出發,進入梁國,想必兩天就能回到蘇杭。
剛到酉時,余星河就在客棧中點了些菜肴,正吃著,便有一人落座於一旁。
余星河抬頭看去,卻是在山南遇到過莫天機。
當即,便起身行禮道:“師侄余星河見過莫師叔!”
莫天機點了點頭,面上掛著一些說不清意味的笑容。饒有趣味地問道:“我很好奇你在山南發生了什麽?”
“此前見你之時,你眉心帶煞,雖然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恐怕禍不久矣。然而此間你給我的感覺,不似脫胎換骨,倒像是宛如新生。”
余星河一邊喊著讓小二再添一副碗筷,一邊坐下回話道:“師侄此前身中奇蠱,在山南得到了解決。”
莫天機點了點頭,說道:“想來,你現在是要回三清山了?”
“正是。我在山中從未見過師叔,不知師叔可要一同回去?”余星河一邊暗自思量,一邊說道。
莫天機吃了一口菜,臉山的笑容消失了,平靜地看著余星河說:“若是余天一親自來請我,我可能會回去祭拜一番。”
余星河根據不老仙姑那天下午和他說的話,心中早已有了些許猜測。不過那是長輩間的事情,他也不好說些什麽。師叔多年未回去過,想來心中也有些思念,既然自己邀請了,師叔並不同意,也就作罷。
“不知師叔此來,是有何事?”
莫天機吃了幾口便停下來了,笑著問道:“怎麽?我就不能是來蹭飯的?”
“哪裡,師叔說笑了。師叔若是願意,想吃些什麽再點就是了。”
余星河一邊吃,一邊笑著回道。說著,便準備喊來小二,再點些飯菜。
莫天機見狀,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不用了。我老人家吃不了多少,不過此番前來,確實是有事情找你。”
余星河聞言,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莫天機悄然釋放真氣,形成一層薄紗狀,將二人籠罩。
“本來,是不想找你。然而找來找去,找不到我那徒弟。思來想去,這般好處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雖然我和余天一不對付,但你也是三清山的人,好處給你得了去,總好過讓外人拿了去。”
余星河又起身行禮,問道:“多謝師叔,不知師叔所言,是何好處?”
莫天機笑著讓余星河坐下,又說道:“可曾聽聞過戮天盟?”
余星河心中一驚,連忙問道:“自然,只是這和師叔所言的好處有何關系?”
莫天機神秘一笑,說道:“我所說的好處,就是當年戮天盟遺留的寶物。”
“當年武林浩劫,左七走火入魔,不知所蹤。戮天盟上下,亂作一團,不少人趁亂中飽私囊。後來,幾個龍頭為了爭搶寶物,大打出手。最後不歡而散,分了家當,各自隱跡江湖。”
“然而戮天盟鼎盛之時,那是不亞於四大聖地的。三國之中,遍地分舵,所以很多寶物,都遺失了。”
“前些日子,我便是追尋一條線索,才在山南碰到了你。”
莫天機說完,便停下喝了口小酒。
余星河點了點頭,也沒有說關於左七的事情。而是問道:“不知師叔找到的,是什麽寶物?”
“我且問你,何為練武?”
余星河思索片刻,便說道:“我剛開始練武的時候,我師父便教過我,這麽多年,不敢忘卻。”
“通而言之,練武便是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從而達到強身健體,消病除災,延年益壽的目的。”
莫天機笑著讚許地點了點頭,說道:“說得不錯,不過並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今日師叔便教你,所謂練武,除了你說的那些。更貼切地說,是要煉精化氣,煉氣化神。”
“熬煉筋骨,將自身氣血精力,煉做內力。”
“按照內功心法所述,讓內力按照特殊的方式在經脈中運行,從而產生真氣。”
“真氣蘊養軀體,終年累月,習武之人便異於常人。”
“而只有深厚的內力,才能使真氣更為雄渾,因此習武之人便有了境界的劃分。”
余星河點了點頭,說道:“多謝師叔教誨,這些我此前都是一知半解。師父此前,並沒有說過太多,只是讓我多看,多讀《源術》。”
“呵呵!”莫天機笑了一聲,說道:“也是,想來余天一日後也會告知於你。不過我現在說了也無妨,畢竟回頭給你的好處便是增強內力的東西。”
“左七當年為了培養戮天盟的弟子,費盡千辛萬苦,從西域尋到了一種名為‘菩斯曲蛇’的異種。”
“此蛇全身隱隱發出金光,頭頂生有肉角,行走如風,極難捕捉。其膽為深紫色,服食後可令人精神爽利,氣力大增。而且由此練出來的真氣,更為雄渾。”
“不過此蛇含有劇毒,極難馴養。當今世上,恐怕所剩無幾。我也是費盡功夫,才尋到了一處戮天盟以前秘密養殖此蛇的地方。本想給我那徒兒增進功力之用,卻尋不到他人。因此,便是找到了你。”
余星河聞言,有些為難,沉默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多謝師叔好意!只是我師父此前曾說過,我沒到時候,用不著修習高深內功,增進內力。此般好處,還是留給我那未曾逢面的師兄吧。”
莫天機臉色一黑,沒好氣地罵道:“老子白送好處你還不要?你若不是三清山之人,老子現在就能弄死你!這般好處,天下多少人都是求之不得的!”
說著,莫天機突然狠狠地盯住余星河,說道:“我觀你體內雖然有內力,卻沒有練過三清山真正高深的內功,想必余天一有他的打算。既如此,那看來今天是塞也要塞進你肚子裡了!”說著,莫天機便突然出手。
“咚!”一根不知藏在何處的棍子,突然敲在余星河頭上。
余星河本來還想說些什麽,卻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客棧中其他人看得這情景,雖不知這老爺子吃得好好的,突然發了什麽瘋,卻不敢過來。
“將這小子的東西都收好,回頭他就會回來!”莫天機扔下一句話,便一手抄著棍子,一手提著余星河,飛出去了。
……
一處山谷中,莫天機手持天機棍, 另一隻手,拎著余星河。此時,他瞪大著眼睛,看著前方本不該站在那裡的那個男人。
“你不是失蹤了嗎?怎麽會在這裡?”莫天機的聲音中,滿是驚訝。
左七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地說道:“余星河沒到時候,用不著增進內力。”
莫天機皺著眉頭,想了片刻便問道:“當年是我師父救了你?所以你現在是他的護道人?”
左七點了點頭,說道:“老山主當年把我帶回三清山,我無家可歸,便留下來了。”說著又看著余星河說道:“至於這小子,我只是聽著余天一的交代。他的生死,與我無關。”
莫天機突然笑了,說道:“還是這麽傲嬌嗎?”話音一轉,又冷笑著說:“既然是余天一安排的,那我怎麽說也要給他搗亂了啊!”
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將余星河放到地上。另一隻手中的天機棍,筆直指著左七。
左七神色不變,周身浮現紅色真氣,淡然說道:“也好,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你漲進了多少。且讓我來試試你的身手!”說著,衝天而起,飛到山腰處。
莫天機大笑一聲,喊道:“當年你我一戰,若不是余天一插手。戰鬥到底,誰勝誰負,尚未可知!”說著,莫天機通體浮現白色真氣,一個閃身,便飛天而起。
“今日正好,也無人打攪,你我便分個高下!”
地上,余星河被二人的喊話驚醒。
連忙站起身,運轉內力,雙目凝神。
遠處的山腰,二人站在樹頂,對立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