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余星河迷迷糊糊,將睡未睡的時候,一聲大喊,令他瞬間清醒。
“余星河!”
是秋水姑娘的聲音,聲音如此急切,定然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此時已是半夜,除了刺殺,還能有什麽麻煩!
余星河一邊心下飛快思索,一邊提起清鴻劍。好在是和衣而臥的,因此也省去了許多麻煩。
余星河提劍之後直接破窗而出,翻身落到院中。
只見得一黑衣人,正在與秋水纏鬥。
余星河細細感知一番,便定心觀戰。順道讓外院被驚醒的丫鬟,散去了。
此人雖然身手不錯,內力卻不過三流水準。最主要的是,此人身上,並無殺意。
明明能取了秋水姑娘的性命,卻屢次放過機會,隻為多踢一腳,或者是多打一拳。當然,看其匕首,招招朝著秋水姑娘的臉部走,對方定然是想劃傷了秋水姑娘的臉。
看其身形,似乎,是一個女人。這就是女人之間的打鬥嗎?內力快要耗盡的時候,薅頭髮這種事情,神奇的出現在余星河眼前。
以前,余星河只是在書中看到過這個詞。
今日個算是漲了見識了。
“好了,這位姑娘!還請停手吧!”
“怎麽?莫非是要逼我出手?”余星河皺著眉頭,這個女人,好生不識趣!
黑衣女子聞言,一個跳身,便落在三丈開外。
“你就是這個小丫頭新找的姘頭?”女子的聲音,有些好聽,想必長得不醜。
為了印證自己這個想法,余星河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一道劍形真氣,轉瞬即逝,卻挑飛了女子的面巾。
“你!”女子頓時心中驚駭,這個毛頭小子,好深厚的內力!
余星河轉身,看了看秋水,“秋水姑娘,你還好吧?”
秋水一臉悲憤地看著余星河,銀牙緊緊咬著,咯咯作響。
“我不好!你明明出來這麽久了,卻還傻傻的在一旁看戲!”秋水似乎對此頗有怨言,又重重地問道:“好看吧?”
余星河習慣性地點了點頭,瞬間回過神又直搖頭。
“我是見她身上沒有殺意,才在一旁觀戰的。”
秋水卻不理他,看著那個黑衣女子,問道:“你是何人?”
女子譏笑道:“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長風要是知道你這麽快又找了新姘頭,想必能活活氣死!”
余星河皺起眉頭,開口說道:“這位姑娘,還請留些口德。我和秋水姑娘,清清白白。你若繼續這樣汙蔑,我手中的劍可就不答應了啊!”
女子還想說些什麽,聽到這話,便止住了。
余星河又開口問道:“你是何人?又為何想要加害秋水姑娘?”
女子看著余星河手中劍,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我叫李彩雲,是李家二小姐。”說完此話,便一副怨婦模樣,看著秋水道:“若不是這小丫頭,當年李長風怎會出爾反爾?他答應過要娶我的!然而,從陳國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余星河聽得這話,隻覺一陣頭大。看來師兄當初在芊芊湖談及李長風時所說的話,那是句句不假啊!
秋水此時腦海中也是一片漿糊,她才知道,那個男人,因為她悔婚過。
想著此事,她便紅了眼眶。
“這個……嗯,怎麽說呢……這個感情的事情嘛,說不準的啊。”余星河隻得撓撓頭,說道。
“不過你因為這個事情就要加害秋水姑娘,
似乎有些不脫。這個事情嘛,畢竟是關於李長風的事情,所以你還不如找李長風問個清楚!” 李彩雲聽完便哭了出來,“嗚嗚……李長風,我已經有七年沒有見過他了!”
秋水聽著這話,隻覺得自己如果苦苦等下,也會是一個又一個的七年,也嗚咽著哭了出來。
李長風見得此般場面,用劍柄一下一下的敲著腦袋。
這可如何是好?
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兩個女人一起哭!
以前在山上時,白秋一個人哭,自己都能差點沒崩潰。
這一次來兩個,這哭聲!
頂不住!
“別哭了!”余星河運轉內力,一聲大喊,震耳欲聾。
瞬間,兩個女人似乎是被嚇住了,停止了哭泣。
余星河皺著眉頭,思索片刻便說道:“都進屋吧,有什麽事情,坐下來說清楚就是了!”說著,余星河便率先回屋了。在他身後,兩個女人也跟著走了進來。
“我和秋水姑娘是清白的,這一點,我再說一遍!”李長風把劍放在桌面上,又指著椅子說:“都坐下吧,特別是李二小姐。”
李彩雲紅著眼眶,默不作聲的落座了。秋水亦是如此。
“李二小姐可知道,今日你李家邀請的晚宴,那西湖遊船上發生了什麽?”
李彩雲搖了搖頭,皺著眉說道:“我七年前就離開了蘇杭,昨日傍晚回到蘇杭,便瞧見你們二人進城。是以此時還未回過家中,不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余星河聞言,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那這個,你知道是什麽嗎?”說著,余星河往桌子上扔出一塊令牌,是當初他去山南之前,師兄給他的那塊。
李彩雲拿起,接著室內的油燈,看得很清楚。
“知道,天涯神捕堂的身份令牌。”李彩雲黛眉微皺,又問道:“你是天涯神捕堂的人?”
余星河收起令牌,隨口說道:“這個問題,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說著余星河話音一轉,沉著聲說道:“你應該關心的是,在你李家今日的晚宴上,為什麽會出現百余名殺手,來刺殺我!”
“什麽?這怎麽可能!”李彩雲頓時驚訝不已,不由得站起身,大聲說道。
秋水坐在一旁,撇了撇嘴,“有什麽不可能的!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等明日官府的消息。或者你現在去西湖,不到湖中心就能聞到濃鬱的血腥氣!”
李彩雲怔住了,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七年前離開蘇杭,她是在逃避,也是在換一種活法。這七年,遍遊天下,見識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般淺薄。她知道天涯神捕堂在梁國代表著什麽,也知道倘若李家真的參與了此事,那李家,就離覆滅不遠了。
“此……此事,我不相信我們李家會參與!”
余星河微微一笑,說道:“看來,你是個聰明人,既然如此,那說話就簡單了。你不相信沒有用,我是親身經歷者。”
“若果李家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那麽,你等會兒回去之後,就可以讓你爹開始算人頭,給李家人準備棺材了!”
李彩雲瞪大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看著余星河。就連一旁的秋水,聽得此言,似乎也嚇到了。
余星河沒有理會她們,又開口說道:“這件事,我等你李家的答覆!”說著,話音一轉,又笑著說道:“那麽,剩下的事情,就是關於你和秋水姑娘的事情了。或者說,就是關於李長風的事情了!”
李彩雲抬起手,揉了揉額頭,雖然心神疲憊,還是開口說道:“此事,使我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秋水正想說什麽,余星河對著她輕輕搖頭,又開口說道:“我們已經知道李長風在哪裡,你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嗎?”
李彩雲眸中恢復一抹神采,繼而散去。她低著頭,聲音很是苦澀。
“縱然是知道他的消息又能如何呢?我和他,早已沒有任何關系了。”
余星河皺著眉頭,問道:“那你今夜,為何又要……”
李彩雲抬頭,打斷了余星河的話,“我本以為你們兩個……只是替李長風感到不值。明明,李長風那麽在乎她,就因為失蹤了一段時間……總之,如果你們兩個真的是清白的,那麽我今日就是誤會了。”
余星河聞得此言,有些疑惑,正準備開口時。秋水卻先說話了,“我和余少俠,那自然是清白的!只是長風大哥失蹤,余少俠恰好有他的消息,我們才會待在一起,找長風大哥!”
李彩雲聞言,輕聲問道:“那,你們要去哪裡找他?滄浪島嗎?”
余星河連忙開口問道:“李小姐知道?”
“知道,李長風第一次到李家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的出身了!想來想去,他說是失蹤了,想必只會在那裡!”
“那李小姐可知,何處有船到滄浪島?”
李彩雲微微搖頭,說道:“我也沒去過,只是聽人說過,楊花城那裡有船能到滄浪島。”
余星河點了點頭,他只是隨口一問,師兄早就告知過他,那邊一切都有天涯神捕堂的人安排好了。
“既然李小姐不準備理會此事,今夜也是一個誤會。還望李小姐盡快回去,不要忘了改辦的事情!”
聞言,李彩雲默然起身,離去了。
余星河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秋水,開口說道:“秋水姑娘,時間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秋水聞言,頓時回過神,驚起身子。
“那……與少校早些休息,告辭。”說完,便轉身離去。
余星河看著破碎的窗戶,搖了搖頭,關上門,和衣而臥。
……
清早,余星河是被吵醒的。
聽著外面的丫鬟的哭喊聲,還有男人的聲音,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打開門,余星河便看到一群身著藍衣的官差,威武的站著。還有幾人,正準備押著丫鬟離開。
聽到開門的動靜,一群人瞬間望了過來。
“居然還有一人,老實點!束手就擒!”當即,便有捕快圍了過來。
余星河皺著劍眉,問道:“無故為何要來我們?”
正此時,一個捕快從屋內跑出,他手上,還拎著一件染滿血汙的衣服。
“大人!找到證物了!”
領頭的男人,穿著一身勁裝。衣服上繡著的紋飾,余星河在梁京的天涯神捕堂見過。
看到這件血衣,男人沉著臉,又冷聲喊道:“真是大大狂徒!帶走!”
見此,余星河便隨意出手,點了幾人穴道,又解救了秋水。
然後才回過身,看著那個抽出長劍的男人。
余星河沒有說話,只是扔過去一塊牌子。
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撿起了牌子。隻一眼,他便看到了“天涯”二字。
又翻過看了看,當即便半跪於地,低頭喊道:“卑職見過巡察使大人!”
余星河心中雖然不知這巡察使是什麽職位,卻也知道,眼前的麻煩解除了。
他輕輕走過去,收回令牌,又說道:“起身回話!為何來抓我們?”
男人慢慢站起身,臉色有些惶恐。
“這個……卑職今日早間,收到消息。昨日月圓之夜,在西湖的遊船上,發生了命案,死了百余人。”
“經過走訪,得知昨日有兩人入城,住在了西湖邊上。”
“卑職……屬實不知是大人住在此地!”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又跪在地上。
余星河皺著眉頭說道:“此間之事,我昨夜確實在場。不過此事另有緣由,你且說說還有什麽發現?”
男人葡萄跪地,聲音中有些驚恐,“除了遊船上的命案,岸邊還發現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屍殘骸。現場除了一身黑衣,沒有其他證物。”
“女屍殘骸?黑衣?”
“是!那女子,像是被人剝皮抽筋而死!”
秋水在一旁,聞得此言,直接跑到邊上一陣嘔吐……
余星河也覺得心中有些不舒服,不過卻忍下了。
喃喃自語道:“女屍……黑衣……剝皮……”
突然,余星河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開口問道:“那屍體殘骸,可是沒有血肉破損?”
男人抬起頭,有些驚訝,為什麽這位大人像是現場見過一般。卻也沒有多問,老老實實地回道:“如大人所言,正是如此!”
“嘶!”余星河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事情麻煩了。
“女屍這件案子,不是你的能力能解決的。先做好記載,所有證物,全部封存!”
男人聞言,開口問道:“那,受害者身份及其親屬?”
余星河搖了搖頭, 說道:“我昨夜在遊船上,與受害者有過一面之緣,她應當是問心宮之人!”說完,余星河又繼續說道:“這樣,此事,派一人去通知問心宮即可。若是問心宮要查,交給她們。這件案子,牽扯到的事情,不是你能擔得住的!”
男人聞言,連忙說道:“多謝大人指點!卑職這就去辦!”說著便起身要離去。
“回來!”
男人連忙轉身,問道:“不知大人還有何事吩咐?”
余星河招了招手,男人會意走近。
“你到蘇杭多久了?”
男人知道,這是巡察使在調查自己。連忙說道:“回大人!卑職是年前回京述職,年後上任蘇杭神捕堂總捕的!”
余星河嘴角微微揚起,又沉聲說道:“大半年?嗯,遊船的案子,你看著辦就是。”
“那些黑衣人,都是我殺的,他們的身份有問題,你要仔細查一查。”
“若是查到了什麽消息,飛鴿傳書告知梁京葉問晨葉統領。”
“另外,關於那些被害的江湖人士,你要一一通知其門派和家屬。若是他們不願意查,那就不查。他們要是願意查,你可以借助他們的力量,務必查個清楚!”
男人躬身行禮,說道:“多謝大人指點!”
葉問晨走到男人身邊,輕聲說道:“另有一事,密切關注李家大小事宜,不得打草驚蛇……”
男人若有所思,問道:“大人這是要……”
“噓!注意保密,後續會有人來找你,跟進此事!”
余星河說完,便揮了揮手,讓那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