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境內,餓殍遍地,哀鴻遍野。
一路之上皆是難民,老幼婦孺依仗而行,向禦安琉璃等地逃難。
“娘,我餓。”一個男孩拽著母親的衣角,有氣無力的說道。
“兒啊,再忍忍、再忍忍。”母親實在拿不出任何食物,來給自己的孩子果腹,不由得轉過頭去,默默流淚。
“飛影,把這個給他們。”
飛影接過一兜乾糧,遞給了母子二人。
還沒等這位母親表示感謝,路上的其他難民便一擁而上,頃刻間搶食殆盡。
孩子一口都沒吃到,一氣之下暈了過去。
“我的兒啊!”母親抱著孩子嚎啕大哭。
“咳咳咳,我來看看。”慕神醫翻身下馬,搭了一下孩子的脈搏,隨即單手運起內力,在孩子的‘中脘穴’推拿片刻,又用拇指掐了一下‘人中穴’,男孩慢慢地睜開了眼。
“水,我想喝水。”
陸凌軒趕緊遞上,男孩捧著水拚命地喝著,結果不小心嗆到嗓子,不住地咳嗽。
“各位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子二人實在無以為報,我、我給各位恩人磕頭了。”
女子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陸凌軒急忙扶起。
“寒水城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們為何如此逃難?”陸凌軒急切地問道。
“那挨千刀的呂壽財,我恨不得食其骨、飲其髓!”女子咬著牙,流著淚,恨恨地說道。
旁邊幾個難民對著陸凌軒說道:
“今年大旱,本已顆粒無收,家家也沒有多少存糧,鄉親們都勒緊了褲腰帶咬牙挺著,本想著挺過明年有個好收成,便可緩了過來。”
“沒想到呂壽財這廝,貪婪至極,竟派官兵挨家挨戶地搜糧,說是今年的賦稅要漲三倍。”
“我們拿什麽給他?搜走了明年播種的糧食,我們以後可怎麽活?”
“不交糧便抓人,家裡的壯丁都被抓去做勞役,替他上山砍木修建新的宅邸。”
“百姓們實在沒有吃的,寒水的老鼠、野草、樹皮...只要是能吃的都被吃光了,有些人餓得急了,竟然易、易、易子而食...”
眾人無法再聽下去了,陸凌軒仰天落淚,齊二阮三等人皆掩面痛哭。
“現如今,你可還有猶豫?”
韓霜兒看著陸凌軒,緩緩問道。
陸凌軒搖了搖頭。
“很好!”
韓霜兒命飛影將隨身攜帶的所有糧食都分給了路上的難民,隨後帶領眾弟子奔向寒水城。
寒水城。
硝煙四起,斷壁殘垣。
之前的將領不願與城中百姓為敵,采取消極戰法,據守在呂壽財宅邸中。
五千官兵居然打不過一群刁民?
還敢躲在我家,說是在保護我?
一群廢物!
呂壽財命人把將領捆了,以怠軍之罪斬首示眾。
隨後任命自己的小舅子為新任將軍,統領五千士兵,連夜殺出。
義軍人數雖多,畢竟是烏合之眾,瞬間即被衝散,死傷無數。
起義軍首領宋元亮,帶領八百余眾躲進了山上響水觀內。
形勢一下就逆轉了。
呂壽財的小舅子,得意的在山下叫囂。
“爾等快快下山受降,尚可留個全屍,不然我可就要放火燒山了,讓爾等屍骨無存!”
呂壽財哈哈大笑。
山上眾人都知道死期將至,年紀小的懷念妻兒父母,痛苦流淚,
年紀大的默不作聲。 宋元亮站了出來。
“各位兄弟們,可能我們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我,宋元亮,一生坦蕩,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唯獨對不起諸位兄弟們。可俗話說得好,債多不壓身,既然已到這個地步,我就厚著臉皮,再借一下兄弟們的命。”
說著拔出了腰中的鐵劍,指向了山下官軍。
“願意跟我的,現在就隨我衝下山去,誅殺了呂壽財這狗賊,為我們的父母妻兒,為死去的諸位弟兄,報仇雪恨!”
八百義軍都站了起來,齊聲高喊:
“誅殺狗賊,報仇雪恨!誅殺狗賊,報仇雪恨!”
喊聲震天動地,響徹雲霄,呂壽財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
“姐夫莫慌,賊寇已窮途末路,隻待姐夫一聲令下,便可放火燒山。”
“好,快,快,燒死他們!”
呂壽財尖聲命令道。
小舅子正要下令燒山,只聽見自己後方一陣騷亂。
“報!陸軍師帶領幾百叛軍,衝向了我軍後方!”
“什麽?陸凌軒?”呂壽財大驚失色。
原來在陸凌軒他們趕到寒水城時,碰巧遇到一股義軍,在問明陸凌軒來意之後,便跟隨他們一起殺了回來。
“我就知道,這小賊不安好心,惦記我的城主之位!”呂壽財惡狠狠地說道。
山上義軍看到山下有人來救,無不歡欣鼓舞。宋元亮振臂一呼,帶領眾人殺下山來。
“姐夫莫怕,人數上咱們有優勢,先殺了陸凌軒,再滅了山上那夥賊人!”
“好,好,都聽你的,就這麽辦!”
呂壽財剛定下神,後面就突然伸出一隻手,掐住了自己的後脖頸。
“敢動一下,我掰折你的脖子!”
呂壽財嚇得魂不附體,連聲高喊好漢饒命!
韓霜兒噗嗤一笑。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你姑奶奶!”
“是、是,姑奶奶饒命!”
小舅子看到姐夫被抓,不敢輕舉妄動。
“叫所有士兵都放下兵器,原地坐下。”韓霜兒命令道。
“愣著幹嘛,按她說的做!”呂壽財衝小舅子吼道。
小舅子無奈,命所有官兵放下武器,原地坐下。
當真是不費一兵一卒,解決了一場戰爭。
“師傅真是厲害,百萬軍中取敵將首級如同探囊取物,此乃盜之最高境也!”丁子奇讚歎道。
“這裡連一萬人都沒有。”韓霜兒哈哈大笑。
陸凌軒走了過來,對著呂壽財鞠了一躬。
“啟稟城主,屬下辦事不力,今日特來辭官。”
“軍師說的是哪裡話,此次禦安城一行辛苦了,今晚我要大擺宴席,為軍師接風洗塵。”呂壽財如同哈巴狗一般,阿諛之相令人作嘔。
“不必了,我今日還有一事。”陸凌軒冷色道。
“軍師請將,本城主無有不從。”
“殺了你。”
呂壽財一聽,嚇得魂不附體。
“軍、軍師真會開玩笑,我父親於你有恩,你不可能殺我。”呂壽財搬出了老城主,那是他最後一絲希望。
“今日我殺你,為的是祭天,祭地,祭死去的父老鄉親,祭老城主的一世英名!”
呂壽財嚇得臉都綠了,一不小心尿了褲子。
“陸軍師,莫讓你背了不忠之名,惡人還是我來吧!”
宋元亮剛說完,一劍刺入了呂壽財的心臟。
另一邊,小舅子也被義軍斬首。
所有義軍與官兵,都歡呼雀躍,慶祝這個罪惡滔天的呂壽財歸天。
“陸軍師,罪人已誅,我等願擁你為寒水城主,望你能主持大局,重振寒水城。”宋元亮跪地說道。
義軍及官兵齊刷刷跪下,請求陸凌軒接任城主之位。
“各位請起,諸位的好意陸某心領了,只是我已入了‘光頭門’,要陪師傅去一統江湖,沒有精力做這寒水城主,諸位還是另舉賢能吧。”
眾人愕然,可是看陸凌軒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既然這樣,我等不如推薦宋大哥,眾位意下如何?”義軍之中有人說道。
“不錯,此次起義,功勞最大當屬咱們的首領宋大哥,我等願擁護宋大哥!”
“功勞最大的不是我嗎?”韓霜兒嘟著嘴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