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牆壁、街道,處處都有母女二人彈射的殘影。
眼看已經快要回到宴席上了,倆人的差距依然很小。
慕容詩雖然在速度上無法完全地甩開韓霜兒,但是多年的經驗不是靠內力就可以彌補的。
看準了一個漆黑的牆角,慕容詩向右虛晃一下,進入了黑暗當中,隨即緊貼牆壁,直挺挺的快速向上滑去,落在了牆上,就像有人拿繩子將她吊上去似的,若要尋常百姓看見,定要嚇得半死。
韓霜兒跟著母親的殘影拐進了胡同裡。
奇怪,人呢?
慕容詩使出了第七層心法裡的‘萬跡蹤滅’,屏氣靜心,消除了所有氣息,隨後輕輕躍下,無聲無息的落在了韓霜兒的身後。
無論韓霜兒如何尋找,都看不到一絲母親的蹤影。
韓霜兒知道了,母親就在自己的背後。
但無論她如何旋轉跳躍,上下騰挪,慕容詩始終都處於韓霜兒的視線死角。
“娘,這招我知道,‘如影隨形’是吧?”韓霜兒笑呵呵地問道。
“不錯,你有辦法破解嗎?”慕容詩在觀察女兒的反應。
“這個簡單,瞧好了!”
韓霜兒隨手從地上抄起了一根竹竿,幾個跳躍,來到了一個相對空曠的場地,手上運勁,將竹竿向地面一插。
“哧”的一聲,竹竿居然插進了青石地面,足足插進了一尺多深!
隨即一個翻躍,輕輕落在了竹竿尖上,反身一抱,將慕容詩抱了個滿懷。
“不錯,小腦袋瓜轉的倒是挺快。”慕容詩誇讚道。
“嘿嘿,誰讓我是娘的女兒!”韓霜兒也會拍馬屁。
“我們回去吧,這局比試是你贏了。”慕容詩撫摸著女兒,心中充滿了驕傲。
韓霜兒笑嘻嘻地點了點頭,倆人幾個起落,回到了宴席之上。
席上眾人都看到了剛才母女二人精彩的比試。
慕容詩那招‘如影隨形’,當真是似鬼如魅,如果真的與她為敵,可能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每個人心中都是一陣冷汗。
對於韓霜兒的機智,以及那招插竹入石,眾人又都很是驚歎,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內功居然如此強勁,如若換成自己,自是萬萬也做不到的。
回到宴席之上,眾人齊聲喝彩,掌聲不斷。
莊仁走上前去,對著韓霜兒深深地鞠了一躬。
“莊仁現在對師傅是發自真心的佩服!”
“嘻嘻,起來吧,為師原諒你啦。”韓霜兒很是豁達。
“詩兒,你都是當娘的人了,瞎胡鬧!剛吃完飯就帶著孩子瘋跑,萬一得那個什麽炎了,可怎麽辦?”外婆不住地檢查著韓霜兒,生怕有什麽問題。
“嗯?什麽炎?霜降炎飛?”韓霜兒脫口而出。
外婆一愣,心想這孩子莫不是病了,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趕忙拉著她的手要去找大夫。
眾徒弟嘻嘻哈哈的給外婆解釋了一遍,老人家這才放心。
“老嘍,跟你們年輕人有代溝了,說什麽我也不懂了。”外婆自嘲道。
“外婆你才不老呢,看起來也就四十八!”韓霜兒打趣道。
“這孩子瞎胡說,那我不成了老妖精?”
外婆被逗樂了,拿這個小調皮一點辦法也沒有。
宴會持續到了很晚才結束。
轉眼到了第二天,韓霜兒也睡了個大懶覺。
可能是昨天累著了。
慕容詩給女兒準備了四季的衣服,
又給女兒備了一輛馬車,所有徒弟都配了一匹馬。 “玉麟這個大老粗,什麽都不知道給女兒準備。”慕容詩一邊整理,一邊埋怨。
日上三竿,眾人才陸陸續續的起床。
韓霜兒梳洗完畢,帶領徒弟們來到了餐桌前,享受著慕容詩親自做的早點。
“按照你們的計劃,下一個目的地,是寒水城吧?”慕容詩問道。
“嗯,是這麽個路線,順便去給小軒軒他們免職。”
陸凌軒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說些什麽。
“師傅怎麽說,俺們就怎麽做。”齊二倒是想的很開。
“剛才下人來報,寒水城的百姓發生了暴動。”慕容詩說道。
“什麽?”眾人皆是一驚。
“一定是呂壽財這廝,逼得鄉親們造反了!”阮三咬著牙說道。
“陸軍師,你打算怎麽做?”慕容詩看著陸凌軒,緩緩地問道。
剛聽到這個消息,陸凌軒腦子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直至慕容詩問他,才慢慢地反應過來。
“我、我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做。
老城主臨終前,曾將陸凌軒叫到身旁,囑咐他要好好輔佐呂壽財。
陸凌軒感念於老城主恩德,這幾年為了寒水城盡心盡力,打理城中事務,在軍中也素有威望。
無奈呂壽財並不信任他,總認為陸凌軒在覬覦著自己的城主之位,是以處處給他穿小鞋,還剝奪了他的軍權,最後還派他去做奸細這等危險之事。
陸凌軒是個忠義之人,他心雖不滿,但為報答老城主,他不與呂壽財計較,可如今寒水城的百姓要與呂壽財算帳,他實不知該幫哪邊。
“我自幼便是孤兒,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鄉親們於我有養育之恩。”
“在我窮困潦倒,鬱鬱不得志時,是老城主發現並提攜了我,於我有知遇之恩。”
“如今這個境況,我幫哪邊,都不能全我忠義之心,我、我實屬痛苦,望慕容城主指點於我。”
說完,陸凌軒向慕容詩跪了下去,兩行熱淚緩緩而下,眾人見狀,無不為之動容痛心。
“陸軍師,快起來。 ”慕容詩扶起了陸凌軒,看著他,歎了口氣。
“現如今,狀況尚不明朗,只聽說官兵們以防守為主,不願輕易出戰,是以兩邊傷亡並無多少。你們快馬加鞭,也許能在衝突加劇之前趕到,至於接下來該怎麽處理,要看你自己的內心了。我只能送你一句:愚忠非忠,害人害己,望你好自為之!”
“愚忠非忠、害人害己,愚忠非忠、害人害己...”陸凌軒怔怔地出了神,口中不斷地重複著這兩句話,仿佛拚命的在抓一根救命稻草,不肯停止。
“小軒軒!”韓霜兒喊道。
“是。”陸凌軒聽到韓霜兒在叫他,茫然地回答道。
“奸主無道,天必罰之,百姓無罪,何受其苦!你若尚能分辨是非,為師定為你做主,討伐那無道呂壽財,還你一太平寒水城!”
韓霜兒這幾句,運上了內力,聲若洪鍾,直使得眾人振聾發聵,對陸凌軒而言,無異於當頭棒喝,登時清醒了過來。
“霜兒這幾句說的倒是頗有見地,看來最近有好好念書嘍?”慕容詩笑到。
“一點點、一點點。”韓霜兒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飛影,過來。”慕容詩叫來了一個女孩。
“以後你就負責照顧小姐,萬不可讓霜兒收到傷害。”
“城主放心,屬下銘記於心。”飛影躬身答道。
韓霜兒看著飛影,年齡與自己相仿,心中甚是喜歡。
“車馬已為你們備齊,快快趕路吧。”
眾人紛紛拜別慕容詩及老太太,快馬加鞭,朝寒水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