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
離南淇市市中心二十公裡外的郊區,一座荒廢已久的鋼鐵廠內,雜七亂八的停著十幾輛黑白各異的越野車。
辦公樓二樓已經被打掃過,靠近樓梯的某個房間裡,一個二十多歲的白衣服女孩被手指粗的尼龍編織繩左一圈右一圈的綁在一張木質椅子上。
她的嘴裡塞著一塊手帕,外面又用膠帶粘著,這樣既動不了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走廊裡“噠噠噠”傳來皮鞋摩擦地板的聲響,一個五十多歲打扮時髦的老女人帶著幾個穿西裝的保鏢推門走了進來。
女孩抬頭本能看過去,正好與老女人眼光對撞在一起,她瞬間氣炸,但身體被綁住,無法動彈分毫。
老女人卻故作一臉驚訝,一邊責備下屬,一邊裝模做樣的給女孩松綁:“我不是說了,好好招待蘇小姐的嘛,你們就是這樣做的?太過分了,真的應該收拾東西滾蛋!”
女孩嘴上的膠帶被打開,手帕被拿掉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她怒道:“樂媽媽,我們蘇家對你一向不薄,你就這樣恩將仇報的嗎?”
三年前,其母葉安染在醫院門口,遇到了走投無路的樂知婉,不僅幫助她給女兒墊付了手術費,還高薪聘請她在自家做保姆。
沒有想到,三年過去,樂知婉卻突然綁架了自己恩人的女兒蘇鬱。
說到這個,樂知婉神色黯然,良久,她露出一絲微笑:“蘇小姐,謝謝你還能叫我一聲樂媽媽,我很感激。但是鳥為食亡人為財死,你媽媽給我的工資是不少,但我要的更多,你懂不懂?當年在醫院門口,因為交不起手術費,我的丈夫無情的拋棄了我和女兒小川,那種痛苦我發誓這輩子不會再有了!”
蘇鬱看著樂知婉,她感受到了一絲涼意,對面站著的這個人,已經不是自己之前認識的那位慈愛的母親了。
蘇鬱忍不住問道:“你的幕後老板是誰,他為什麽這麽做,他給了你多少錢?”
樂知婉笑了,她搖搖頭,淡淡說:“我不會告訴你的。只要你的母親把聖千集團的股權轉讓書交出來,你就可以離開這裡了,而我會獲得一筆豐厚的報酬,到時候去國外,帶著我的女兒小川找個幽靜的地方度過余生!”
蘇鬱恨恨的說:“小川如果知道你這樣做,一定會很傷心的!”
蘇鬱和古幸川年齡相仿,兩人認識那麽久早就是好朋友,蘇鬱不相信自己的好友和她母親一樣。
樂知婉聳聳肩,很有把握的說:“她不會知道的,我也不會告訴她的。當然,我知道這是不光彩的事情,但是沒辦法,現實就是那麽殘酷!”
蘇鬱還想說什麽,但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後面的保鏢出去嘀咕了幾句,突然拿槍走了進來。
這舉動,不要說蘇鬱大驚,就是樂知婉也十分不解,一個小小的保鏢這樣做,無疑是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不過,樂知婉還沒有來得及發脾氣,保鏢就把槍對準了她,然後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蘇鬱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嚇的大叫,這可是死人啊,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的她心跳的厲害。
這名保鏢並沒有對她開槍,揮了一下手,幾人帶著蘇鬱來到外面空地上。大約十分鍾後,伴隨著巨大的刺耳的轟鳴聲,一架白色直升機從天而降。
就這樣,蘇鬱被帶上了直升機,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三個月後,皇信集團董事長辦公室,李斯昂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遠處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發呆。
別看這個男人現在平靜,其實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三個手機,四台電腦,五輛跑車,全都被他自己砸爛了。
這一切,都源於一個女孩。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三下,就再也沒有動靜,李斯昂回過神來,頭都不回,嘴裡沒有感情的說出兩個字:“進來!”
門打開,一個穿著唐裝的五十歲精乾老者走了進來,他對著李斯昂微微頷首:“董事長,我回來了!”
李斯昂沒有轉身,眼睛依然看著外面,淡淡的問:“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老者搖搖頭:“所有能用的力量,我都查了一遍,沒有蘇小姐的任何消息!”
一聲深深歎息,李斯昂陷入了沉思,之前的他覺自己在南淇市沒有做不了的事情,沒有想到一個大活人,三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李斯昂轉過身來,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沉默了半晌,問道:“謝鋒現在在哪裡?”
老者有些驚訝,連忙阻止:“董事長,這個謝瘋子,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去招惹他。他這個人古怪的很,和別人打交代,從來不吃虧,我擔心……。”
李斯昂擺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我現在隻想找到蘇鬱,其他的不重要,你幫我打聽一下吧,越快越好!”
老者還想說什麽,但轉念又放棄了,點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去辦!”接著, 他恭敬的退後幾步,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桌子上蘇鬱的照片,李斯昂有些傷感但很堅定的說道:“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謝鋒,五十多歲,為人瘋瘋癲癲,經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來,認識的人都稱他為謝瘋子。這麽大年紀了,依然是單身一人,從來沒有結過婚。
他的住所比較偏僻,李斯昂找了好久才找到,聽說謝瘋子不怎麽願意接觸陌生人,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李斯昂一個人來的。
那是一個老式小區,可以容納幾百人居住,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的住戶僅有幾十人而已。
三樓,破舊的房門,確定無誤後,李斯昂敲了幾下,裡面卻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難道是沒有在家?李斯昂等了一會,又開始敲門,這次,裡面終於有了回應。
不過,語氣似乎並不怎麽好。“敲什麽敲,門沒有鎖,自己進來好了!”
李斯昂雖然沒有見過裡面的人,但是心裡已經可以確定,說話的就是謝鋒。來之前,李斯昂已經有了心裡準備,自己是求人來的,不管對方什麽態度,他都不能計較。
推開門,裡面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三室兩廳,亂七八糟,地上什麽都有,如果不是知道這裡有人住,那麽第一眼看過去,應該覺得是個垃圾場才對。
李斯昂看了一眼地上,又轉頭看向別處,剛剛那個聲音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李斯昂試探著問了一句:“謝前輩?”這謝鋒和別人不一樣,稱呼上自然而然的也要特殊化。